武當山,太和殿。
一身藍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站在殿前。
面向三清祖師像,久久凝視。
他頦下一縷長須,面目俊朗,神色恭敬。
好一會兒
他單掌豎起,恭聲道:“祖師,弟子去啦”。
轉身,推開殿門。
四位頭發皆白的老者站在殿門前,擋住中年道士的去路。
武當掌教王懷南苦笑一聲,無奈道:“各位師叔,當真是神算啊”。
頦下胡須灰白的老道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懷南,讓我們這幫老骨頭去吧,你身為武當掌教,不能冒險”。
王懷南搖了搖頭,握著老道阻攔的手,笑道:”徐師叔,正是因為這次事情很危險,所以我這個做掌教的更應該挺身而出,怎能讓你們去冒險,更何況,這次的事關乎天下蒼生,我必須得去“。
顴骨凸出的老道士抓住王懷南的袖子,認真說道:“懷南,我們這幫老骨頭還能動,你相信我們”。
王懷南另一只手握住老道士青筋凸出的手掌,真誠的說道:“趙師叔,你的心我都懂,你放心,我很快便回來”。
王懷南穿過四位師叔,走了出去。
“等等”
蒼老的聲音響起
王懷南一愣,回過頭:“蔣師叔,還有事嗎”。
頭發胡須皆是雪白之色的老道,舉起手臂,藍色道袍飛揚:”要去,也得帶上家伙”
朗聲喝道:“神荼”。
凈樂宮的屋檐一角猛地顫動,插地屋檐上的神荼古劍顫栗不止。
幾秒間。
猛地飛出,化作一道青色虹光劃過天際,落在老道手中。
看著冒著青光的古劍,王懷南一怔,脫口而出道:”神荼古劍“。
老道輕撫劍身,青光沉寂,露出斑駁的劍身:“拿去”。
王懷南遲疑片刻,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
將蔣老道揮了揮手:“去吧,我們等你回來”。
王懷南點了點頭,將古劍系在腰間,轉身,大踏步地朝著山下走去。
“師兄,真讓懷南這么走啦,那可是血石啊,江湖上不知有多少勢力在盯著它,懷南這一去,恐怕兇多吉少啊“
“師傅曾說過,王師弟在四十歲時,必定會下山一次,倘若這次能平安回來,必定脫胎換骨甚至有望登仙”。
其余三位道長心底一驚,濁老的眸子望向中間的老道:“師兄,那你認為師弟這次能平安歸來嗎?”
老道沒有回答,目光久久地凝視著那道王山下走的身影。
嵩山。
少林寺。
三個內穿黃色僧袍,外披紅色袈裟的老僧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喃喃自語,誦讀佛經。
良久。
三人同時睜開眼。
盤坐正中,眉毛雪白的老僧和顏悅色道:“大天師要將血石送到本寺度化,我們也該出去接應一下”。
“主持師兄說的是”
左側面容枯瘦的老僧點頭道。
“那派誰去合適呢?”
右側老僧輕聲問道,聲音不悲不喜。
眉毛雪白的主持緩緩說道:“就讓武覺率領十八護寺武僧去吧“。
另外兩名老僧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不一會兒。
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身凜然正氣的和尚走進大雄寶殿,雙手合十,恭聲道:“主持,二位師伯”。
“武師弟,你帶領十八護寺武僧前去接應一下欽天監的大天師吧”。
“是“。
武覺施了一禮,退出大殿。
西蜀。
唐門。
一個靈氣十足的少年攙扶著瘦骨嶙峋的老人,沿著一條小溪流緩緩行走。
夕陽西下,淙淙的溪水倒映成古金色。
“老太爺,聽說這次點蒼派,虎門寨還有五毒教都在皇城里動手啦”
少年輕聲說道。
老人笑道:“不奇怪,不奇怪”。
“但是,還是失手啦”。
少年細細的說道:“好像最后是欽天監的大天師出手,將血石運出了城,不知要運到哪里去”。
老人瞇了瞇眼,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連那個老不死都出手啦,不奇怪,不奇怪“。
“老太爺”。
少年躊躇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的問道:“這次,我們真的值得嗎?一旦出手,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是與整個朝堂為敵,就算搶到了血石,我們便是同整個朝堂和江湖為敵,不管怎么看,這塊血石都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其實我們就不該…“。
話到此處,果斷地停頓了下來。
瘦骨嶙峋的老人咳嗽起來,少年趕忙抬手,輕輕拍打老人的后背。
老人長呼出一口氣,風輕云淡地笑道:”值得,值得,你可知血石的奇特之處“。
少年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知道”。
老人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可知,為何會有那么多的江湖門派敢在皇城無所顧忌的搶奪嗎?”
少年搖了搖頭。
老人抬頭看了眼夕陽,慢慢地向前走著,不急不緩的說道:“如果這血石,真能幫助某個門派助長出一名仙人,別說是整個朝堂和江湖,就算是偌大的人間界,也只能跪地匍匐”。
說道最后,老人的語氣變的狠厲起來。
少年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低聲道:“星童明白”。
老人笑了笑:“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嶺南。
五毒教。
偌大的石窟,兩座石柱上燃燒著奇特的藍色火焰。
一位頭戴藍色包巾的老人坐在石床上,悉悉索索,不少蝎子毒蟲小蛇慢慢的爬過。
藍色火焰翻騰,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石窟內。
“怎么樣啦”
老人微微啟唇,雙眼依然緊閉著。
“皇城搶奪失敗”
“沒用的東西”
“血石已被欽天監的蒲塵天師運出了城,正往九龍嶺方向趕”。
短暫沉寂
“你們去準備吧”。
“是”
黑衣男子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暗影十二地支。
一支絕頂刺殺團,也是世間最為可怕的刺殺團
一旦被他們盯上,便如影子一般纏著你,不死不休。
他們不考慮后果,不聽從任何人安排,只問價錢公不公道,值不值的冒險。
一座普通民居。
門窗緊閉。
里面有著一群奇怪的人。
他們服飾各異,有富家翁裝扮,有翩翩公子裝扮,有粗布漢子,還有綠色衣衫的少女打扮,甚至還有扎著總角的稚童裝扮。
他們都戴著奇怪的黑色面具。
猴臉面具,龍首面具,豬臉面具……
細細看去,竟是鼠牛虎兔猴雞狗豬龍蛇馬羊這十二生肖的臉形面具。
他們互相不認識,只認臉上的面具。
”老牛,這次的血石,你搶不搶“猴臉面具嘻嘻笑道。
“當然搶,這種稀世奇物誰不想要”牛臉面具悶聲道。
“只怕有命搶,沒命消受”蛇臉面具陰惻惻的笑道,笑聲嫵媚,帶著危險。
牛臉漢子一雙大眼瞥了對方一眼,沒有辯解。
”好玩,好玩“身形矮小,打扮形如稚童般的馬臉面具興奮地拍著手。
“好啦,這次召集大家來,就是想聽聽大家意見,愿意搶奪的就一起去,事成之后一同享用,不愿意的可以自行離開”
鼠臉面具中傳來嘶啞的聲音。
短暫的沉寂。
龍臉面具人,羊臉面具人,兔臉面具人都相繼離去。
狗臉面具人一個縱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鼠臉面具人精細的眸子掃視著四周,淡淡說道:“在座的各位既然同意啦,到時一起行動,倘若中途誰有二心”
聲音猛的一冷:“其他人,可以群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