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姣心頭一跳,下意識的轉臉。
她一轉臉,就碰上一雙溫熱柔軟的唇,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雙眸,被另一雙微微發紅的眸子緊緊鎖住。
夜姣咽了口口水,兩手反撐在桌子上,心“砰砰砰”直跳。
這個狗皇帝沒安好心,絕對,沒安好心。
獨孤刑鎖著夜姣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后腦勺。
他們的唇輕輕碰在一起。
獨孤刑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卻將電流一樣的觸感傳給了夜姣。
獨孤刑貼著她的唇,輕笑道:“翁永,又給了我一本書……”
夜姣下意識的想問:是什么書?
獨孤刑沒給她問出口的機會,但是,卻身體力行的,告訴了她最為完整詳細的答案:
是——什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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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雖然有了夜姣的干預,獨孤刑沒有亡國,但是他虛弱的體質是改變不了的。
在他們相識的第九個年頭,獨孤刑先走了。
那是深夜,獨孤刑突然紅著眼把夜姣搖醒,面色猙獰。
夜姣嚇了一跳,以為他又發病了。
她伸出手,想要抱住獨孤刑,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獨孤刑面色猙獰,目光卻是溫柔的,只是抓著夜姣的手,有些用力。
他惡狠狠的說道:“我若是去了,你一定要陪葬,不然——朕也要把你做成美人畫,燒了帶去!”
獨孤刑已經多年不做美人畫了。
夜姣有些慌亂。她已經感受到了獨孤刑的不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獨孤刑的臉,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我陪你……你、你別瞎說,你怎么了……”
獨孤刑的臉依然是蒼白冰冷的,只是現在,他皮膚的溫度冰冷的格外刺人。
獨孤刑看著夜姣,突然咧嘴笑了,朦朧的黑夜中顯現出白森森的牙齒,甚至都露出了牙床。
獨孤刑胳膊一伸,把夜姣緊緊抱在了懷里,吻了吻她的發頂,笑著閉上了眼睛。
他舍不得。
舍不得自己走了,只留下她。
舍不得她還在,自己卻要走了。
獨孤刑壓抑著喉頭的腥甜,將已經沖到口中的血吞咽下去。
他不想,留給夜姣的最后一面那樣狼狽。
獨孤刑松開了夜姣,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到了她的眼睛上。
“姣姣,別看……”
獨孤刑咧嘴笑著,好像依然在和夜姣逗趣。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胳膊上青筋暴露,蒼白的臉瞬間變得充滿紅暈,又急速退了下去。
獨孤刑身上唯一一處溫暖的地方,胸口,也逐漸冰冷。
獨孤刑癱倒在了夜姣懷里,還是那個擁抱的姿勢,只是雙臂始終是垂下的狀態。
他緊閉的眼睛下,有一道淡淡的淚痕。
夜姣抱著他,輕聲說:“我才不要做美人畫,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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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公公拿著兩道圣旨進來的時候,夜姣已經換好了一身素衣,做好了陪葬的準備。
第一道圣旨,讓夜姣好好的活著,晚上不許踢被子,天熱也不許貪涼,天冷要常常帶著湯婆子……絮絮叨叨,都是極為瑣碎的事情。
第二道圣旨,令皇后暫領政事。
夜姣跌坐在地上,無聲的看向了窗外。
獨孤刑那張懟天懟地的臉似乎又在眼前。
他舍不得。
你要,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