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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5西秦歸降

  • 帝國異聞見聞錄
  • 遠山北宅
  • 3109字
  • 2019-12-02 17:4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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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已經迎來了第一輪日出,朦朧而瑰麗的夜空逐漸消失在四月的未央宮巔,第一縷晨光投射進清平殿的時候,如同拉絲般的黃金在暗夜中若隱若現。

韓將軍跪倒在皇帝寶座之前,目光閃爍,讓人難以知曉他的真正想法。

皇帝隱藏在自己的冠冕后,同樣的目光閃爍,同樣讓人難以知曉統領六合八荒的帝國天子的真正想法。

“韓將軍……”

云侯站在那里,算計了了一輩子人心與權力的老人,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人會因為自己的一番話這么輕易的將自己奮斗一輩子的事業交出來。

韓將軍為了北庭都護府奮斗了三十六年,為了這個都護府身上添了無數瘡疤。

如今卻如此容易的將這個帶甲二十萬的強大勢力如皇帝所愿的交給了皇帝。

“韓將軍,請勿如此,北庭都護府大將軍的職位只能是你的,那年接任北庭都護府的時候,我們不就說定了嘛。”

皇帝用手撥開了自己的璇冕,用自己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韓將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間充滿了力量。

“你韓家要替我李氏,世世代代鎮守北庭西域的三萬里帝國河山嘛?如果沒有泰山崩塌和黃河干涸的那一天,先帝哥哥和我對你對你韓家的承諾就不會變……”

皇帝并不放心這近三十萬的北庭軍隊掌握在非李氏子弟手中,但韓平四十年來的盡忠竭誠也同樣打動著這位出身將軍歷經于數十年行伍的皇帝。

李治被韓平數十年的忠誠與友誼所打動,皇帝卻只能竭盡全力的削弱所有威脅帝國的人或是集團。

……

皇帝目光閃爍,眼中作為皇帝的冰冷和作為一個朋友的溫情交替著如同天邊星辰一樣閃爍著。

韓將軍跪在皇帝不遠處,四十余年的宦海沉浮,他知道皇帝話語中的真正含義。

皇帝想要韓家繼續執掌北庭都護府和北庭都護軍,但是北庭作為單獨的帝國行政區塊,對于帝國有著偌大的威脅。

所以,韓家作為北亭都護府的繼承人不會變,但韓家不會繼續在碎葉城執掌北庭都護府了,皇帝想要改土歸流了。

“陛下,”

韓將軍沒有帶著頭盔,卻用自己的腦袋在皇帝的柚木地板上扣出了戰鼓般的猙獰之聲。

“四十年來的南征北戰中,韓氏一族陣亡了三十六人,

長房、二房、三房子弟如今僅存一人活著及冠了,

如今韓氏子弟已經十不存一了,請陛下準許臣將韓氏一族由碎葉城遷回長安城。”

韓將軍慢慢抬起頭來,鮮血順著韓將軍花白的頭發一滴一滴的流到了地上,鮮血如同妖艷絢麗的彼岸花一樣綻放在皇帝的柚木地板上。

滿庭朱紫大員在鮮血淋漓的韓將軍面前敗退著,沉默著。

站滿了朱衣華服的未央宮內,一縷如斷弦珍珠般的鮮血,征服了帝國。

“韓平……”

皇帝看著韓將軍鮮血淋漓的臉頰,心中對于韓氏一族赤誠效忠的感動如同潮水般的涌來。

韓將軍目光清明堅定,如同初升旭日般的充滿著陽光與清澈。一如數十年前,兩個少年第一次見面時的眼神。

……

“使泰山若厲,黃河若帶,國以永寧,爰及苗裔。”

這是先帝在灞橋上為韓平送行時所說的話,先帝將這短短十六個用朱砂寫在了鐵劵上了,至今仍然高懸于未央宮中。

如今丹書鐵券仍然掩映于如同流水般的潺潺月光中,韓平與北庭都護府就已經由帝國的開拓者變成帝國的威脅者。

世事難料,也難應變。

……

“韓將軍……

如果,將軍去意已決,

長安城會是將軍和韓家的第二個家。”

皇帝站起來,走下了那個安放著寶座的臺樓,一步步走近了韓將軍用血染紅的地板,看著韓將軍那片鮮紅花白的臉。

“陛下,臣年事已高,家中唯一繼承人仍然年少,絕不可能支撐起北庭都護府的軍機要事,只能貽誤國是和自身。”

韓平跪在那里,一字一頓的對著皇帝說,字字千鈞,說著那些對于皇帝和韓平都十分沉重的話。

“將軍,意已決?”

皇帝站在那里,看著韓將軍斑雜的花白色頭發,一字一句宛若剛度秦嶺的春風一樣。

“臣

為國效勞作戰四十年,

實在不愿北庭都護府敗落在自己的不肖子孫手里,讓我韓氏一族背上千古之罵名。

也不愿,我韓氏子孫全部死在那漢人絕不愿往的玉門關外,

讓那漫漫黃沙輕云作為他們的唯一的見證。

我想讓我韓氏子孫,顯榮于漢地,繁盛于長安城內,

而不是慘死于碎葉之城。”

韓將軍再次將自己的腦袋重重的磕在了皇帝的柚木地板上,一記扣頭聲卻讓滿庭朱紫大臣,宛若身處春風不度的玉門關外,于漫漫黃沙中,看著帝國旌旗在磊磊戰鼓聲中不斷前進的場面。

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在百戰余生后,一舉一動莫不攜帶著黃沙百戰的鐵血猙獰之感。

皇帝看著那個伏倒在自己面前的老朋友,眼睛里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同時用皇帝所特有的冷淡鋒芒之音。

“既然將軍執意如此,那便將韓氏一族盡數遷回長安,

讓將軍安樂享受晚年生活吧。

就像你我年少的時候一樣,飛鷹走馬,馳騁長安。”

皇帝說著與少年時一樣的話語,卻已然是迥乎不同的情景和兩段人生了。

……

李陵看著正在努力將自己從帝國政治風云中摘出去的白發將軍,在注意到議會殿外有著一個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的人。

一個背手立于殿外的人,衣裝簡樸而不華貴,只是單單站在那里卻有著淵亭峙立般的氣勢,只是站在那里,就讓人下意識的避開他。

“陛下,西秦一族的族長秦輝請求覲見。”

一個小黃門穿著兩百石的制服,弓著身,亦步亦趨的走到了皇帝和諸位王公大臣之前,低聲稟報著。

李陵看著一個皮膚黝黑身軀高大的人慢慢走了進來,被風沙吹的龜裂的皮膚并沒有減少那個人的英武之氣,一步一趨間,如同淵亭峙立的高山大澤一樣矗立于皇帝與帝國諸位大臣之前。

那人朝著李陵拱了拱手,兩人對視間,李陵從他的略帶胡族血統的平靜如水的綠眼睛中看出了一個老人特有的歷經人世沉浮后的寧靜與淡泊。

李陵對著那個穿著無品階官服卻氣勢毫不遜色于三公的老人,拱了拱手。

任何經歷過那樣風云變化卻仍能平靜淡泊如水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皇帝陛下,臣西秦殘老之人秦輝,率西秦三族九支,民二十六萬,兵十五萬,請歸于陛下……”

老人干脆利落的向皇帝這個導致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行云流水的動作間,絲毫不見老人對于帝國四十年來對西秦族人的迫害與追殺的怨恨。

三公九卿的朱紫大臣們看著眼前這個最終降服于帝國天威的四十年殘敵,臉色一掃剛才聽說匈奴隨時可能入關的害怕與惶恐,紛紛換上了天朝帝國煌煌天威不可阻擋的表情包。

就像是他們剛剛完成了破軍斬將奪旗的偉業一樣,帝國諸多臣僚剛剛風云變幻之間的表情變化,其華美可觀之處遠勝于長安諸景。

“秦卿,終于還是想通了,十五年前,朕許諾的封侯之位,仍然有效,卿終于還是,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了,真是不容易啊。”

皇帝端坐在皇帝寶座上,看著眼前這個氣度非凡的老人,唏噓不已,看著那些當年和自己并駕齊驅,共同馳名譽于天下的英雄,一個接一個的拜倒在自己的寶座下。

心中不知是該高興國勢強盛還是改哀嘆著時間將自己與自己的對手一個接一個的掃入了歷史的垃圾堆中。

“如果父皇還活著,也該是這樣老而彌堅的大英雄吧!”

李陵看著不遠處的那個不卑不亢的老人,也想起了自己英雄蓋世的父皇。

“臣請求,陛下將河南地九郡縣中的無主之地,賜給西秦一族,讓他們在關內休養生息,也可以讓他們感受下趙氏天下與先秦帝國的不同之處。”

蔚青挺著身子,拿著朝板對皇帝一拜,朗聲而道。

河南地是指黃河以南的河套地塊,是帝國數十年前從匈奴征服與掠奪而來的無主新地,帝國雖然在那里設立的郡縣,但時不時南下牧馬的匈奴人卻讓這幾個郡縣的人并沒有得到很好的休養生息。

平西侯想要將西秦人安置在那,可以說是打著一石二鳥的主意,他想讓匈奴和西秦雙方火并致死。

蔚凌的長兄與二哥還有十幾個旁支兄弟都在蔚青征服西域時,服役于平西侯聞名天下的先登死士。

西秦一役中,蔚凌的大哥與二哥受傷致殘,還有數個旁支兄弟真真切切的死在了西秦手中。

可以說,西秦人的手中,不光沾滿了韓氏一族的鮮血還有蔚氏的累累血債。

……

初,西秦緡帝分國于東西兩支,一曰左帝,二曰右帝,右帝者,秦之左王輝也,秦左余支,三族九支,二十余萬,冠絕于西方絕域。

后逢太祖設北庭都護府于西,迫秦于西方萬里,牛羊殆盡,士卒垂死,輝遂降于帝。

《舊趙書.西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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