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一萬人？

楊凡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多看了看這小狐貍。

弱小、無助、還可愛，

看這可愛的樣子，一巴掌拍下去，應該就是直接成肉糊了，

這就是他對小狐貍全部的印象了。

如此一個軟萌的樣子，很難和殺一萬人這種兇惡聯系到一起。

小狐貍看出了楊凡的疑惑，便解釋道：“大師，我說的是我的前身，也可以說是前世。”

小狐貍似是站累了，趴在地上休息，但尾巴還翹著，一晃一晃的很是好看。

它繼續道：“當年，我是一只心性極其狂傲的尾山靈狐，除了汲取天地靈氣，我同時兼修‘與山相連’還有‘取人元陽’的兩種法門。而且，我修煉的方法和其他同胞也不一樣。”

“其他狐族取人元陽時，大都會留下些性命，只有偶爾會殺人。但我不一樣，我從來不附在女人身上再去取男人元陽，而是直接抓來，用陣法，強行將他們的元陽奪出來。”

“還有，別人是與山脈保持交流，然后緩緩滋補，我還是用陣法，強行奪取山脈靈氣。”

“由于我的方法極其霸道，所以我修煉也極快，同時心性也越來越惡。到了最后，成了一頭兇煞氣極重的妖狐。若非無光大師度我，斬了我的惡根惡念，我現在怕是已經被天雷懲罰，直接魂飛魄散了。”

楊凡像聽故事一般，覺得驚奇的同時，也對自己師父的強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開口問道：“斬去了惡根惡念，是不是就相當于重生了？所以你才說，殺一萬人的，是你的前世。”

“嗯。”

小狐貍點點頭，回道：

“其實無論人類還是妖族，修煉都是正念與邪念的爭奪。正念純正到了一定程度，便能化去惡念，繼而成仙作佛。但若是邪念不凈，甚至占了上風，那就是惡道，不得善終。”

楊凡明白了。

按照小狐貍這么說，那妖族和人族的修煉有共同之處，自己也可以根據《歷代成道志》里的知識，你稍微揣摩一番妖族的修煉。

“不管怎么樣，今天謝謝你，要不然，我怕是已經被其他狐族抓走了。”

見楊凡真心道謝，小狐貍反而有些困惑了，問道：

“您不討厭我？”

楊凡反問道：“為什么討厭？”

“您是人族，聽說我殺了您這么多同胞，您不覺得憤怒嗎？”

小狐貍看著楊凡的眼睛，似乎很在意他的回答。

楊凡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便實話實說道：

“如果是平時，我可能覺得你挺可惡的，為了修煉不惜殺人。但現在你也說了，被我師父斬了惡根，你就相當于重生了，那大概就是我們人類說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意思吧？”

小狐貍聽說過這八個字，回答道：“可以這么說，因為無光大師不僅是斬了我的惡根，還給我留了善念善根，給了我修行的根基。但我過去，畢竟殺了那么多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許其他人可以指責你，甚至以此為理由打殺你。但我師父當初放過你，應該有他的道理。”

楊凡忽然自嘲一聲，道：“而且，不管你是好人壞人，你救了我，我有什么資格反過來評價你？難不成，我現在來個大義滅恩？”

小狐貍呆呆的看著楊凡，過了許久才回道：“您不愧是無光大師的徒弟，這心量，我自愧不如。”

楊凡謙虛的笑了笑，沒說話。

小狐貍也換了個話題，起身道：“我見您剛才吃的是干糧，喝的涼水，肯定不痛快。您在這里等著，我去給您摘幾個橘子過來，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不至于那么淡。”

“好，有勞了。”

楊凡頓了頓，趁著小狐貍剛走沒幾步，開口道：“能不能換成蘋果？我不喜歡橘子的酸。”

“當然可以，這山上啥都有的。”

小狐貍笑著應下，之后便跑了出去。

楊凡也是稍微安心了一些，盤坐在地上，開始認真的修煉起來。

這《大道無形功》，名字是楊凡隨意起的，具體的效果未知，與其說是工法的運行路線，更像是楊凡體會到了某種心境。

每當進入這種心境時，楊凡體內的氣息就會自主的動起來。

再結合‘天地玄宗’的狀態，氣息的活躍度就會倍增，而且會自主的鉆入經絡肌肉當中，時而讓楊凡感到酸痛或者熱冷之類的感覺。

這些感覺不好受，但等感覺過去之后，他又能明顯感覺到體質的提升。

就這么，在痛與快樂交替之間，楊凡的胸中生出了一團金白色的法力。

隨著呼吸，這法力會分一部分到腦部，之后再從腦部降落到腹部，并逐漸擴散到四肢百骸之間。

漸漸地，酸痛的感覺消失，開始變成更深層次的某種改變。

這改變很細微，楊凡幾乎察覺不出，便緩緩沉浸其中，進入了極其深沉的修煉狀態。

也就在楊凡修煉的時候，小狐貍采了蘋果回來。

它見楊凡正聚精會神的打坐，沒有打擾，只小心的將蘋果放在地上，然后趴在地上，一邊看著洞外，警惕是否有其他生靈過來。

同時，它也會偶爾的調頭，好奇的打量一番楊凡。

從外形來說，楊凡一米七五的個頭，五官說不上多么俊朗，但在打坐之時，體內的那股正氣透出來，任誰看著，都有一種‘明明長得不怎么樣，但怎么感覺很好看’的感覺。

身為曾經殺過一萬人的尾山靈狐，小狐貍知道，楊凡體內的這正氣，并非是人人都具備的。

唯有天生悟性極強，而且心性純粹的修行人，再配合極其上乘的正道功法，才能在體內生出這等正氣。

只是這正氣純正是純正，但為什么感覺是道宗的？

小狐貍也是見多識廣，哪怕此時沒了修為，也能從肉眼和氣息上判斷出，楊凡這修的不是佛宗功法，而是道宗。

難不成，無光大師是道佛同修？

這么想著，小狐貍對楊凡越看越好奇，下意識打量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而這一看，便是日月交替一輪，過去了整整一天。

等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看著依舊平靜修煉的楊凡，小狐貍心底在猶豫。

它在想，自己想不要叫醒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