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夜闖李宅
- 變亂
- 菜蟲筆記
- 2118字
- 2020-01-02 20:00:00
夜幕下的首陽城像是也熟睡一般,四處黑漆漆、靜悄悄的。入夜后喧囂的守卒們多已醉醺醺的不省人事,只余下少數幾個值更的,有氣無力的在街巷中穿行,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絕于耳。
從福伯的口中得知,如今的首陽城就像一灘爛草垛一般,哪怕外面的官軍輕輕一推,便能整個坍塌下來,可惜就是沒人來攻。
以前的守軍軍紀也不怎么樣,可也沒有渙散到這個地步。自從李越的大軍被羌人從狄道城下趕回來后,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起事怕是不成了。于是,每一個人都抱著過一天是一天的想法,整日混混沌沌的耗著。不管是軍中士卒還是城里的守備都是如此,哪還有幾個盡忠職守的,多是做個樣子罷了。
鄧艾他們兩人借著皎潔的月光,順著屋脊爬到了縣衙外。這倒不是說二人的輕身功夫如何了得,實在是這兒的守備太過松懈了。
首陽城不大,這縣衙自也不難找。白日里福伯就已經把城中情況大致說明清楚,李越叛軍起事后早早占據了縣衙,自命為大將軍。之前的縣長不知被關到哪去了,便是連他在縣衙后的宅院也被占了去。
李氏為隴西豪族,在郡中到處都有占地極廣的宅院,自也不稀罕縣衙后那窮酸破落的小房子。李越搬到這來住,多半還是出于象征性的意義。這樣倒也省了鄧艾、王雙二人的事,要是想要夜闖李家那數十間屋的大宅,想來還要麻煩得多。
如今的縣衙早已不復往昔,只在大門及幾處緊要的地方設了崗哨。就這樣,這些哨衛也多是三三兩兩地蜷在一起,或是打著瞌睡,或是低聲閑談說笑。
二人悄悄來到后院墻外,伏在墻下陰影中。鄧艾左右看看無人,隨即退后兩丈,深深吸了口氣,踩著點子急速快跑兩步,雙腳“噔、噔”兩下踏在墻上,接著雙手向上一攀,整個人穩穩地掛在墻頭外。
他也不著急翻身上墻,而是將身子緊貼在墻上,側耳傾聽,確認沒什么異動后,再雙臂發力,悄悄把半個腦袋探出墻頭。
這堵墻的背后是少有人來的后院,白天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晚上了。此時這院子里黑壓壓的沒有一絲燈火,只有兩株高高的喬木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音,也不知是榆是柏。
確認安全,鄧艾雙手一撐,整個身體輕巧的翻上墻頭,立刻伏低下來。墻下的王雙早已等得不耐煩,用不著他多招呼,早助跑幾步,“咚、咚”兩下踹在墻上,像頭黑熊一般竄上墻頭。聽得鄧艾心驚膽顫,生怕這墻被他踹倒了驚動值夜的匪軍。
好在周圍并沒有發出什么異響,二人先后躍下墻頭。聽著王雙雙腳砸在地上那聲悶響,鄧艾心中頗為無奈,這莽漢子勇則勇,要他來做這梁上勾當……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這是座五進大宅,院中屋子并不算是分多,當中那間南向大屋自然是主人的。二人辨明方向,悄悄向著前方摸去。這首陽城兩人都沒來過,福伯也沒進過這間大宅,二人借著月色摸了好大一圈才發現,其實主人的臥室離他們進院的地方并沒有多遠。
二人低身躲在屋角的陰影中,主屋大門就在眼前兩丈以外,月光細碎的灑在地面上,對比著邊上漆黑的樹影,那塊塊青石顯得格外清晰。四下里寧靜得異乎尋常,莫說是巡夜的值守,就連剛才“沙沙”的風吹樹葉聲都沒了。
鄧艾心中有些不安:“這賊軍的守備也太稀松了些吧?”
他看向王雙,做出了個擺手的動作。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若是情況有異,絕不強行動手。
可王雙早已不耐煩了,殺父破家的死仇就在眼前,哪肯空手回去,只裝做沒看見一樣。
鄧艾心中也沒有十足把握,只覺得似乎這趟夜襲有些太順利,不過賊軍并不是什么精銳部隊,也未必有問題。
等了一會兒,王雙見鄧艾遲遲沒再有動作,索性自行貓著腰,幾步竄到屋門邊上,背靠著墻,從頭到腰緊緊貼在墻面上,雪亮的環首刀不知何時已經拔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鄧艾也顧不得多想,從背后取下破日弓,又取出一支羽箭控在弦上,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貓著腰快步奔到屋門的另一側。
他將耳朵貼在木門扇上,屋里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想來屋里的人已經睡熟了。
王雙小心翼翼地將鋼刀插進門縫里,向上輕挑,卻挑了個空,門沒有上栓。這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若不是有女眷,尋常男子臥室的門是不鎖的,王雙他自己就是這樣。
“吱呀”一聲,門被王雙輕輕推開??吹贸鰜?,他已經很小心了,可這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鄧艾緊張地將弓弦拉了個六成滿,箭尖指著地面,雙眼卻急速掃視著院里。
還好,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王雙從門縫側身鉆進屋里,這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鄧艾也是一樣,背靠著門口慢慢退了進去。直到門扇再次關上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睛還緊張地向外觀望著,試圖找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這屋子不大,事實上,這個時代的屋子開間都很小。屋中玲玲啷啷地擺滿了家具,黑暗中也看不分明,只知道正前方那扇屏風后應是張床。那床榻十分低矮,不過倒也算得上寬大。鄧艾知道,這個時代的床不光用來睡覺,也還有坐席的功能,常配著些桌案之類的附件,所以大戶人家的床榻都不會太小。
可這屋子的窗子實在太小,月光幾乎都漏不進來什么。借著微弱的光線,只依稀看到床上躺著個黑影,半蜷在被子里。
看那黑影似乎只是一個人,鄧艾心里松了口氣。來的路上他還在想,這李越的臥室里會不會有陪寢的妻妾,若是有的話,王雙刀下怕是不介意多條亡魂。
看著眼前這死仇,王雙心中怒火抑制不住地燒了起來。他絲毫沒有要和鄧艾客氣的意思,悄悄摸到床邊,忽然整個人躍起,猛地撲上床去,左手隔著被子捂在那人頭臉上,右手上銀光一閃,泛著寒光的鋼刀徑直向被子里捅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