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雙歸心
- 變亂
- 菜蟲筆記
- 2284字
- 2019-12-17 20:00:00
“少莊主,來屯里這些日子還習慣吧?家里人都安頓好了嗎?”鄧艾騎馬與王雙并排走在田間。
“有勞屯丞掛心,一切都好。”王雙似是有心事的樣子。
“那就好!少莊主,你看,這里是咱們屯新灌溉的田地,那邊是之前留下的,還沒來得及挖渠。”鄧艾坐在馬背上揚著馬鞭,大致介紹著定軍屯下屬的這塊不算十分廣漠的田地。
當他們幾人在隴西血戰的時候,虎子和馬均他們也沒閑著。
新改良的龍骨水車已經“試車”成功,效果頗為令人滿意。馬均發明的“大排量”新車把滔滔河水源源不斷的提出來,灌進剛挖好的水渠,沿著四通八達的網絡,灌溉進遠遠近近的田地里。
而這水渠網絡如此發達,則要歸功于虎子。這段日子里,這位土生土長的金城人走過的路并不比長途奔襲隴西的鄧艾少。這半個多月的時間里,他以定軍屯為中心,輻射向外,一圈一圈的拜訪周邊郡縣。
他付出的努力獲得了回報,最直觀的效果便是拉來了近三百流民。別看這些人數不多,卻也讓定軍屯的人口翻了近一倍,更還有無法估量的宣傳效果,如今周邊所有的郡縣都知道定軍屯重啟,未來必定會有源源不斷的勞力前來。
要在以前,這種“挖墻腳”的事肯定會被當地官員禁止,可誰讓現在是亂世呢。如今,西平、武威、張掖、酒泉乃至敦煌,到處是一團亂麻,有人能替他們把流民清干凈,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王雙坐在馬背上,遙望著這些在田地里忙碌的農人,心中思緒萬千。說實話,這塊地方并不比他之前的塢堡好,甚至可以說還不如他家之前的田地,只是……
鄧艾見他沒有接茬,知道他心中有事,又說道:“如果這邊不滿意的話,山那邊還有一塊地沒開發,若是將水引過去也還是可以耕種的,少莊主有意盡可以自己開墾,要不咱們去看看?”說著催馬要準備帶路。
“屯丞。”王雙坐在馬背上并沒有要動的意思。
鄧艾一拽馬韁,掉頭回來道:“少莊主,怎么了?”
王雙身高體壯,坐下坐騎也高人一籌,他雙目直視對方的眼睛問道:“屯丞,我老王是個直腸子,有些話憋在心里,不問不痛快。”
這人居高臨下,天生就有股逼人的氣勢,鄧艾稍稍有些不自在,卻也不表露出來,鎮定自若地問道:“哦?何事?”
王雙也不多寒暄,直截了當地說道:“我王雙雖然沒念過什么書,卻也看得出來,閣下絕不是在土里刨食之人,敢問屯丞,為何要到這荒涼之地做一個卑鄙小吏?”
這個問題,鄧艾自己也想了很久,他笑了笑,一拉韁繩道:“原來是這事,來,邊走邊說。”
王雙絲毫沒有猶豫,縱馬跟上,身后陪著的小黑、王田等人則很自覺地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
鄧艾放松韁繩,任由坐騎自由地向前漫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王雙聽:“不錯,在下雖然不才,卻也不愿碌碌無為虛度一生。實不相瞞,我鄧艾出生……微末,自從學了些許本領,欲報效國家,卻遭小人陷害淪為邊地一守稻小吏。”
王雙一聽,勃然大怒:“果然是為奸人所害,是什么人害你?說與我聽,我老王替你砍了他。”
鄧艾笑道:“多謝少莊主,卻是不必了。”
王雙還當他客氣,還想說些什么,剛張嘴,又聽鄧艾平靜地說道:“日前傳來消息,現任魏王曹丕上任后,將陳王曹植的黨羽一網打盡,其中就有楊修、丁儀丁廙兄弟。”
他早已知道這個結局,所以消息傳來的時候并不如何吃驚,鐘會本就是異數,不該死在這里,丁儀這人不差,死了挺可惜的。倒是楊修,本該早被曹操砍頭的他多活了幾年。
王雙也聽得出來,鄧艾的仇人必是那三人之一,只恨恨道:“倒是便宜了那廝。”
鄧艾沒繼續這個話題,接著又說道:“你一定奇怪,為什么我不辭官離去?”
王雙應道:“對啊,以你的身手,何必在這受窩囊氣?大丈夫,在哪謀不到三餐食。”這個時代,窮人一天都是吃兩餐的,只有達官貴人或是有錢的才能一天吃三頓飯。
鄧艾正色道:“這話不假,非是夸口,在下若是想混個小富之家,絕非難事。然,大丈夫一世豈可蠅營狗茍,縱不能立百世之功,亦當轟轟烈烈做番事業,方不枉此生。”
“不錯!大丈夫就是要做大事。”這話王雙是愛聽的,他從小沒讀過書,不過說書、唱戲、聽故事是他喜歡的,特別是里面的英雄故事。
鄧艾接著說道:“如今天下大亂,正是英雄輩出之際。西涼雖是荒涼,但西通西域,南接西蜀,北連匈奴,未來必有大展拳腳的機會,我又何必再投他處?”
“好,屯丞果然不是碌碌之輩。”王雙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面上滿是喜色,“如此,我老王便跟定你了。”
鄧艾心頭一跳,故作鎮定地看向對方:“哦?”
王雙眉飛色舞道:“實不相瞞,我老王本就不愛做什么莊主富家翁,可一個是老爹留下的家業無處安置,再一個又沒個出路。如今得遇屯丞,那老王的前程就著落到閣下身上了。從今日起,我王家上下聽憑屯丞差遣。”
鄧艾心中狂喜,面上還得故作驚訝的樣子:“這怎么可以?少莊主偌大家業……”
王雙一揮那蒲扇般的大手道:“什么少莊主,直接叫我老王或者王雙就行,家業什么的,我也不找別處了,就落在屯里,隨你怎么安排都行。”
鄧艾猶豫了一下道:“那在下就斗膽叫一聲王兄。”
王雙爽朗道:“好,私下里咱們兄弟相稱,面上我還是叫你屯丞,日后有什么用得著的,盡管差遣。”這稱呼上的事,王雙還算拎得清。
鄧艾連連擺手道:“你我既是兄弟,那有什么差遣不差遣的。”
不料,王雙道難得地正色道:“話不是這么說,我老王雖是粗人,卻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這些日子里,丞數次救了我全族性命,又替我報了殺父之仇,這便是天大的恩情。再者,若不是屯丞的話,我王家上下百口性命難保之外,還得卷入李越那廝的陰謀中,日后難保不落下個反賊的名聲,那可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了。”
鄧艾看著這粗獷漢子也有些動容:“好,兄弟間不多說,日后咱們一起干出點對得起列祖列宗的事來。”
“好!哈哈哈哈!”王雙心中事了,心情大好起來。
兩人說笑著慢慢向前走去,耳邊忽然傳來陣陣喧囂聲,似是大群人在爭執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