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行
- 鳶鴻
- 雨山遙
- 2983字
- 2019-10-24 19:32:41
“降魔五洲衛,鎮世四象閣。仙人登神鼎,問道向祁淵。”
老爹曾說過,人不會因為修道而清心寡欲,反而會在實力強大后衍生出越來越多的欲望,所以魔道爭雄,五洲紛亂永遠都不會停息。為了黎民蒼生,總有一些人會站出來,把重擔背負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守護天下太平的五洲衛府,還是主持天地正義的四象閣,抑或是醫者仁心、救濟蒼生的神鼎門,他們要守護的是每一個生靈。
洛鳶很敬佩他們,但是守護蒼生這種事離她還是太遠了,她和老爹兩個人風餐露宿,四處奔波,只想在這茫茫江湖混口飯吃罷了。不過,如今那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人已經不在了,洛鳶望著漆黑的夜空,眼睛有些澀澀的。
“起來吧!”
溫柔沉靜的聲音打斷了洛鳶的胡思亂想,回過神來,她正對上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那男子對她點了點頭,便轉身向云山樓的人走去。
洛鳶這才發現縛在手腳上的符文已經被人解開了,她連忙站起身來,走過去扶起一位受傷的云山樓弟子。
“多謝傅楨師兄!”為首那女子頷首致謝。
傅楨擺擺手,道:“無妨,先看看諸位師弟的傷情吧。”
那女子點點頭,轉過身來,便看到洛鳶尷尬地站在旁邊,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見她扶著一名云山樓弟子后神色稍霽,開口道:“我叫陸琪菲,你是誰,為什么要跟著我們云山樓的人?”
見眾人都好奇地看向自己,洛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地笑道:“我叫洛鳶,只是一介散修。至于跟著貴派弟子,是因為我第一次走夜路,懼怕山中妖獸,所以……”
“所以你就跟著我們來壯膽?”陸琪菲白了她一眼,“既是散修,也該知道江湖規矩,隨隨便便跟著別人,要是把你當做魔教探子,一刀砍了你,你都不能叫冤!還好本小姐心地善良,知道你這么點實力,也做不了別人探子,換做別人,早一箭把你釘在樹上了!”
陸琪菲聲音清脆悅耳,對著洛鳶噼里啪啦一頓數落,洛鳶也只好傻笑著點點頭。
“師姐,我們有六人受傷,三人中了蛇毒。”不一會兒,檢查完傷情的一名弟子前來稟報。
聞言,陸琪菲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外傷易治,但蛇毒難除,青麟蟒的毒性雖不致命,但是被咬傷后若不及時拔毒,毒性麻痹肌理,侵蝕丹田,等于廢掉一個人的修為根基。這樣的結局對于修道者簡直生不如死。
“萱靈果可以短暫壓制青麟蟒的蛇毒,此處離碧波山莊不遠了,應該來得及找尋藥師解毒。”洛鳶看了一眼傅楨,遲疑了一下開口道。
萱靈果雖然只是三品靈藥,卻獨獨長在昭南衛府所在的偌墟山中,也不過百株而已,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就算昭南衛府弟子,也很難得到一枚。
“傅楨師兄,還望賜藥!”陸琪菲也知道萱靈果的珍貴,雖然臉上有點尷尬,但還是開口求道。
傅楨點點頭,攤開手掌,從納戒中取出三枚萱靈果遞給陸琪菲,道:“陸師妹,不必客氣,救人要緊。”
陸琪菲欣喜地接過萱靈果,便與其他人一起去救治傷者。傅楨看了一眼后,便手握長槍,默立在不遠處,似是在守護眾人。
洛鳶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什么她可以幫得上忙的,便找了塊石頭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立在一旁的傅楨吸引過去。
昭南衛府中外衛弟子持寒霜映雪槍,內衛弟子持烈火勘龍槍,而能夠有資格手持游龍破陣槍的只有昭南衛府嫡系一脈。
洛鳶掃了一眼他的長槍,掰著指頭算了算,昭南衛府嫡系的這一代只有府主傅軒和他妹妹傅琳兩人,不過提到這二人,就不得不提一下他們坎坷曲折的情路了。
單說這傅琳,當年也是鮮衣怒馬、明眸璀璨惹得多少仙門弟子思慕追隨。不過優秀的人,尤其是美人,總會被別人拿來同其他優秀的人比較一番。于是那個號稱知盡天下事的天機閣便搞了一個選美會,讓眾人票選出一百位最美的美人,按次排序匯編成五洲百美圖。
本來這只是個無聊修士打發時間的吃瓜活動,不過心高氣傲的傅美人還是上了心,畢竟她被稱作昭南第一美人已經好多年了,這次評選怎么說她也能進個前十。于是美人圖一出,傅美人急忙買了一份,定眼一看,好巧不巧她排在了第十一位!
自負于美貌的傅美人,手抖了抖,咬牙切齒地往前翻了一頁,其上畫了一個卓然清絕的身姿,邊上附了介紹:天機閣主聞天,年二十七……傅美人手又抖了抖,恨不得把聞天二字盯出個洞來。于是立馬收拾了行裝,不遠萬里奔赴中原,單槍匹馬便進了天機城,啪啪幾槍將立在天機閣門前數千年的影壁戳了幾個洞。
彼時,天機閣主正在午休,聽到動靜,披了件睡袍便飄然躍到門前,僅僅一招就將耀武揚威的傅美人擒下馬來。許是這天機閣主翩翩舞動的睡袍,或是剛睡醒時慵懶迷蒙的氣質,讓這傅美人驚為天人,一見傾心,長槍是再也握不住了,賠了禮便心甘情愿地做了人家的階下囚。
這被多少仙門弟子捧上天的傅美人,在情愛面前也變得卑微懦弱起來,一顆心單戀著天機閣主,為他低聲下氣、鞍前馬后、盡心盡力。后來天機閣主失蹤了二十多年,傅美人也沒有再愛過別人。唉,從別后,一段相思,閑愁幾許,畫樓一笑春風面,何日是歸期?
要說為什么有了圖冊,傅美人還要奔赴萬里一看究竟?
洛鳶有幸從老爹的舊物里翻到過這份二十年前的美人圖,上面的美人無一不是側臉就是背影,畫得倒是曼妙多姿,可就是叫人看不出畫中人到底如何美。老爹給她解釋過,并非天機閣不知道這些人長成什么模樣,只是世人審美各不相同,張三覺得貌若天仙的人,在李四眼里也許會貌寢得不忍直視!所以,這美人畫得越模糊越好,正所謂距離產生美,你不知道人家長啥樣,聽到眾人都說好看,于是加上自己幾分想象,這人便美得不可方物了。
接著說這傅美人癡心不負,她的兄長傅軒當然也是個癡情種子,據說與天寶閣主玉琳瑯曾有一段風花雪月,后來玉琳瑯身隕,傅軒于伊人墓前差點自殺殉情,要不是昭南衛府的老府主及時趕到,怕是這一段也會成為舉身赴清池,自掛東南枝的繾綣故事。
不過,這傅軒后來還是娶了飛絮山莊的大小姐柳清湄為妻,如今也是一雙情深伉儷,膝下還有兩個兒子,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傅楨是大公子還是二公子了。
洛鳶盯著傅楨胡思亂想了一番,直到人家轉過頭來,問道:“姑娘,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沒有,沒有!呵呵,我有點餓了,在找東西吃!”洛鳶立馬擺擺手,慌亂中摘了面前的幾個野果,努力地往嘴里塞。
“姑娘……”
“沒事,公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洛鳶塞了滿嘴果子,含糊地說道。
“姑娘,你吃的蛇葒果還沒有成熟,是有毒的,舌頭會發麻,需兩個時辰才能轉好……”
“……”
“……”
洛鳶欲哭無淚地接過傅楨遞給她的水,漱了幾次口,舌頭上麻麻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老爹經常說她想事情愛走神,一走神就會犯錯,以后會吃大虧的。
看了一眼忍笑忍得非常辛苦的傅楨,洛鳶長嘆一聲,老爹你能不要這么料事如神嗎!
在療傷的小半個時辰里,洛鳶與他們互通了身份后,得知陸琪菲乃是云山樓二小姐,而傅楨是傅家大公子。一番閑聊后,三人覺得彼此頗能聊到一處,遂決定結伴而行。
因為有傷員,大家走得很慢,加上打退青麟蟒浪費的時間,等眾人走到碧波山莊時,已經是深夜。整座山莊在夜色中仿佛一只深淵巨獸,靜靜地匍匐在疊翠山腳下。
洛鳶看著門口兩個碩大的燈籠,在風中搖來搖去,不自覺有些發困。就在她搖搖欲墜之時,旁邊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她。
“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我們云山樓的人待在一起吧。”
洛鳶笑了笑,沖陸琪菲道了聲謝謝。陸琪菲“嘁”了一聲,撇過頭去,不再看她,模樣頗為傲嬌。
門衛向里面通傳了一聲,不過片刻,就有一位管事模樣的人迎了出來。
“原來是傅大公子與陸小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莊主現下還在回莊的路上,老夫乃碧波山莊管事徐通,諸位可先隨老夫入莊安置。”徐通滿臉堆笑,小跑著來到傅楨與陸琪菲面前。
“有勞了!”傅楨拱拱手后,眾人便隨徐通進入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