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總是自私的,在面對生死抉擇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做到為了陌生人而把死亡這個選項留給自己。
正因為如此,瘦高的高中生開始喃喃低語的時候,在他身邊的小胖子也開始驚慌起來。
相見恨晚的確是很難得的事情,但同時也證明他們之前并沒有什么交情。
說白了,相見恨晚就是形容兩個志趣相同的陌生人。
也許他們兩個可以成為朋友,但絕對不可能是在現在這種情形下。
“我也不能死!雖然我長的胖成績差每天就喜歡宅著,但是我也想活著。我媽我爸沒有嫌棄過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著,讓他們不再為我傷心。”
小胖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話中邏輯混亂的讓人不知所謂,但是想活下來的欲望還是表露的很堅決。
兩個大男孩這時把目光投向了楚飛,接著又望向了在他懷中熟睡的小樂天,緊跟著兩個大男孩都露出了慚愧的神色猛地把頭低了下去。
雖然這一系列動作中兩個高中生都沒有說話,但卻讓楚飛再一次感受他們的善良。
他們想要活下去,同時他們都不愿意讓無辜的人迎接死亡,尤其他們不忍心讓只有三歲的小樂天去死。
楚飛相信此時他們的心中肯定無比的糾結。
不過有人糾結就肯定有人想的開,看到兩個高中生的反應之后,眼鏡男張晨冷笑著開了口。
“他們兩個說完了,你不準備替你兒子說些什么嗎?其實仔細想想,他才三歲,死了也不可惜,而且你看起來還不算太老,努努力還能再要一個。”
張晨的話讓楚飛深深的皺起眉頭,目光瞬間變得冰冷了起來。
雖然張晨已經間接弄死了兩個人,但是出于人類求生的本能,楚飛多多少少還是能夠理解他一些的。
但是人心都是自私的,當死神的鐮刀懸在自己頭上的時候,楚飛心中的那絲理解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憤怒。
只不過楚飛并沒有將他的怒火傾瀉到張晨的身上,而是扭頭望向了奈奈。
“在說出我的理由之前,我想和你聊幾句,不知道可以嗎?”
見到楚飛的反應,張晨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這種赤裸裸的無視讓他深深的懷疑楚飛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無論怎么說,此時掌握著他生命的人是張晨,這種時候選擇無視都是非常不理智的做法。
但是楚飛好像壓根就沒把張晨放在眼里,而且準備徹底把無視進行到底。
毫不客氣的抬手推開了張晨,楚飛走到奈奈的面前將剛剛的問題重復了一遍。
“我想和你聊幾句,這并不會耽誤多長的時間。而且這樣增加我們之間的了解之后,也許會讓你所謂的游戲變得更有樂趣,可以嗎?”
在所有人都滿心恐懼的想要離奈奈越遠越好的時候,楚飛這個異類卻非常坦然的走到了她的面前,這讓奈奈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捂住嘴輕輕的笑了兩聲,奈奈反問道:“咯咯咯。。。你不怕我吃了你嗎?”
“你不會這樣做的,如果你愿意的話沒有一個人可以逃得掉。”楚飛說著冷眼瞥了一下張晨,接著說道:“畢竟你和那個擺不清自己位置的家伙不一樣,你才是這里真正的掌控者,而且吃茶點只是你尋找樂趣的附屬選項。”
在回答奈奈問題的同時,楚飛還不忘貶低一下張晨,絲毫不顧張晨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的難看。
沉默了幾分鐘,奈奈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的確是最有意思的一個,所以我可以和你聊聊。”
就在楚飛暗暗松了口氣的時候,奈奈的臉色一凌,冷冷的說道:“當然。。。如果我感覺你和我的聊天很無趣,那么我會立刻讓你和你的孩子變成那些小可愛的口糧,它們可是連續吃一年都不會覺得飽的。”
對于奈奈口中的小可愛,楚飛并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更加準確的說法應該是,他完全沒有勇氣去對那些小可愛有興趣。
從第一具尸體拋過去開始,那令人膽寒的咀嚼聲就沒有消失過。即便是刻意不去注意,即便是人的耳朵可以自動過濾不想聽到的聲音,可那些聲音卻仿佛直刺靈魂般縈繞在每個人的耳中。
所以無論楚飛表現的有多淡定,內心的恐懼也沒有消退一丁點兒。同時他也非常清楚,奈奈的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如果自己接下來的話題真的挑選失誤,那么自己唯一的下場就是帶著小樂天一起去體驗那些咀嚼聲所帶來的切身感受。
輕輕的吞了口口水,楚飛輕輕的把懷中小樂天的頭從左邊換到右邊,緊跟著滿臉慈愛的盯著小樂天的臉。
一直被奚落的張晨好像終于找到了反擊的機會,冷笑著說道:“你應該多看幾眼,要不然就算是僥幸過了眼前這關,我也決定讓你的寶貝兒子成為這次選擇的幸運兒。”
深深的吸了口氣,楚飛也冷笑了起來,“哼哼。。。所以說垃圾永遠都是垃圾,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擺清自己的位置。”
說完之后,楚飛也不等張晨回嘴,望著奈奈說道:“既然要聊天,我們就從自我介紹開始吧。我叫楚飛,32歲,職業是律師。”
可能是覺得楚飛挺有意思,奈奈仿照著楚飛說話的格式,笑瞇瞇的說道:“我叫奈奈,年齡嘛。。。我已經忘了,職業嘛。。。應該是無業吧。”
如果奈奈不是出于少女的矜持不想說出自己的年齡,結合眼前所發生的的一切,她所謂的忘記年齡應該就意味著她所存在的時間早已經超過了楚飛的認知。
下意識的又吞了口口水,楚飛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雖然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想象,但是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可能,楚飛還是幻想能夠把奈奈圈定在人類的范疇內。至少這樣的話,能夠解決眼前困境的希望也會大一些。
但是現在這點兒渺茫的希望也煙消云散了。
發現楚飛怔怔的不吭聲,奈奈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啊。。。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嗎?或者你想聊的只有這些?”
“恰恰相反,能夠和一位上古就存在的,猶如神明般存在的人物聊天,怎么可能沒話可說呢!”
孤注一擲成了楚飛此時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