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訴何中華,自己即將離開的事情呢?對于這個問題,顧亭方感到十分迷茫。
或許師父說得很對,劉蕓邵子期的事情,他不該管,因為那對他而言,不過是情分上的事情而已。
世界上有許許多多陌生的生命在眨眼間就離去,難道每一個都要自己去救嗎?誰會這樣的機會?
何況,按照計劃,自己就要離開漢陽了,唯一還需要在意的,是掌握在手里的關鍵證據,應該是如何妥當地把這些證據交付給對人民負責的警察們。
何中華……她會理解的吧?只有不跟她做過多贅述,匆匆離開她熟知的地方,從她的世界路過。
正在多愁善感的顧亭方,突然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在門口,大聲喊他用了兩年的名字:“顧亭方!”
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顧亭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時候的何叔叔應該收到了他寫給她的信才對?怎么會不阻攔她來到這里?
百思不得其解地循著聲音,從顧夜的家中只身走出去,一路上匆匆擦去在臉上留了很久的淚痕。
出了門,迎面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少見地穿著女裝的何中華,就像那時情報里的模樣,出現在他的眼前,險些就忍不住淚腺要在這個女孩子面前哭出來了。
此時的何中華,身上有些臟兮兮的,想來應該是和這一路的流氓混混交過手了。
有些不忍,但顧亭方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微笑著裝傻充愣地對她說:“女裝?中華你想不開?”
“女裝?我本來就是女生好不好?你有看到我和冷香一起進出廁所吧?”聽顧亭方這么一說,何中華很是不爽,
可是很快她就明白了,她為什么比不上冷香,原來顧亭方根本就沒把她當女生看待過。
一路上的想好的話,這一下反而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只剩下條件反射地苦澀反駁:“拜托你有點常識……”
見她上鉤,顧亭方連忙抓住機會,乘勝追擊:“誒?我以為男女朋友就可以……”
可能說出來有點難以置信,但是如果這么說,何中華應該會判斷顧亭方在常識方面,確實是異于常人。
“呵!你不只是對我不上心,你是對我這種看起來像男孩子的女生不上心?”何中華被顧亭方這種天然呆的樣子氣到了,不免有些不忿,恨恨地說,“雖然早知道你是孤兒,常識沒人教,可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說完話的一瞬間,何中華就后悔了,對于孤兒而言,這種話想必是在他心上補刀。
愣愣地看著眼前人,何中華突然很害怕失去他,好不容易變成了朋友,他突然就和身邊的人斷交,這樣的反常,讓她少有地失態。
看何中華說完話就愣在原地神游太虛,顧亭方搖了搖頭,伸出手卻又很快縮回去,縮手的同時,何中華回過神來,顧亭方急忙轉移注意力說:“你是現在來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話題很合適,何中華瞬間羞紅了臉:“沒事,就是有點奇怪你怎么突然和那么多人絕交了?”
“原來如此!”何中華如此解釋,使得顧亭方心定了定,神經松弛了些許,懶洋洋地回答,“現在的我,不得已需要改回以前的名字參加高考,所以我想避免以前的仇家找上門,就和大家斷交了。”
“那為什么沒有我?因為我是男的?還是……”
“就這個意思。”
“為什么?”
“你當初說過,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你還記得?”
“對,畢竟你比其他人重要的多。”
“那你收東西?”
“搬家,準備搬去大學。”
“還沒高考?你急什么?”
“沒事,我考個六,七百分就差不多了,畢竟我要去的那個省份最好的大學,去年最高的成績也不過六百四十多就成,難度不大。”
“這還難度不大?”
“錯幾道不定項選擇,然后作文寫差點,就足以達成目標。”
“學霸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完全不同。”
“你才是真學霸,每天都在努力,就沒見你哪天有時間陪我去看電影的,搞得我好多時間只能找冷香去看。”
“只能?你嫌棄冷香?”
“嫌棄?有點,我當時說了,說得很明白,我很討厭腦子進水的女生,可她跟我她喜歡你,而你也的確足夠優秀,有資格被女生喜歡著,于是我應老師的請求,將她編進我們小組,同時把她安排給你做搭檔。”
聽顧亭方如此的解釋,何中華將信將疑地反問:“是這樣嗎?”
“早知道你是女生……”
也不知道是沖動,還是什么原因,何中華突然沖到顧亭方身前,趁顧亭方來不及反應,強吻了他。
在顧亭方推開她的一瞬間,她再也不想忍受壓在心窩里的話語,一股腦地發泄著:“現在明白了?你現在知道我喜歡誰……”
可顧亭方也不是吃素的,立馬打斷她說話,也是氣急敗壞,沒有平日半點溫文爾雅:“知道又能怎樣,我談過戀愛。”
“!”
冷漠著像個陌生人一樣,顧亭方面無表情地解釋著:“現在知道你是女生,可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可以互相喜歡。我們可以是兄弟,卻不可能是情侶。”
“你的初吻給誰了?”
“你很在意?”
“說!”
“一個你的熟人。”
“是冷香對嗎?”見顧亭方不說話,覺得他是默認了,氣不打一處來的就對他大聲吼,“你給本小姐聽好了,你談戀愛不是你說了算的。冷香她既然有膽量從本小姐手里搶走屬于本小姐看上的男生的初吻,就要做好傾家蕩產的準備。”
顧亭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沉默地看著她,思緒著一件事情。
“變態也好,猥瑣也好。本小姐當初就應該讓你搞清楚,本小姐喜歡的人是……”
“你知道四象街為什么會出現騰退嗎?”
“……”對于把目光聚集在戀愛的何中華,只有四象街的消息,可以讓她大腦瞬間當機。
“看樣子,你也不知道。”顧亭方轉身走回房舍,朗聲對剛剛下樓的顧夜吩咐,“送客!”
或許,拒人千里之外的逃避,會好過有所勉強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