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朝會風云
- 大周梁王傳
- 二號漂流瓶
- 2846字
- 2019-11-11 12:25:00
自養心閣出來,馮翰遠便直奔幾筵殿而去。進到殿中,漢王和齊王也在,馮翰遠剛要上前行禮,漢王便沖過來抓住了馮翰遠的衣襟吼道:“你還有臉來?你為什么不攔住他,為什么?”
齊王趕忙上來拉住漢王道:“皇兄息怒,切勿意氣用事啊?!?
馮翰遠道:“是我沒照看好衛王,沒攔住他冒進,但是漢王今天就是在這幾筵殿內把我打死,衛王也不會復生了?!?
齊王又趕忙勸道:“皇兄消消氣,翰遠沒勸住四弟,他肯定比我們誰都難受,皇兄就別怪他了?!?
漢王怒目圓睜,瞪了馮翰遠一會,一甩手松開了他的衣領,拂袖而去。齊王趕忙說道:“皇兄一聲難過昏了頭,世子別見怪?!?
馮翰遠道:“殿下言重了。漢王痛失胞弟,悲痛之心可想而知,有什么過激的行為也是情理之中,翰遠不會在意的?!?
齊王道:“世子能這么想最好不過了。我去看看皇兄,就先告辭了?!?
馮翰遠道:“殿下慢走。”
齊王走后,馮翰遠來到衛王的靈位前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祭拜了一番。
走下幾筵殿的玉階后,馮翰遠又回頭望了望,喃喃說道:“承啟啊,或許這真的是你的命數吧?!?
出了皇宮,馮翰遠便直奔家中。此時天色已晚,馮翰遠沒有在家中吃完飯,只是和父母還有妹妹匆匆打了個招呼。家里人知道他進宮面圣,都是焦急的不得了,此時見他平安回來,心里也都稍微安穩了些。為了不讓他們擔心,馮翰遠只是把這些日子在宣府的經歷大體講了一遍,凡是驚險的地方全都是一帶而過。但是馮鼎璋久經沙場,即便是聽著馮翰遠簡單的描述,也能大概還原出當時的場景,沒等馮翰遠講完,竟是冒了一頭的冷汗。
馮翰遠見父親如此神情,笑道:“父親莫要擔心,孩兒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
馮鼎璋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真是想不到,這宣府一戰竟然是如此激烈。若不是衛王冒進,此戰本不應該損失如此嚴重的?!?
馮翰遠問道:“姑姑那怎么樣?”
“不怎么好,”馮母說道,“早上我和你父親去問安的時候,還是哭的不成樣子,極是可憐?!?
馮紫諳道:“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相信,衛王殿下就這么沒了,之前在迦瑤姐姐家的事情,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般,一轉眼人就沒了?!?
馮母道:“這就是沙場殘酷,這衛王就是太年輕了,不知深淺,這才丟了性命。說句不該說的話,常言道瓦罐不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前亡,這萬一……”
馮鼎璋有些不高興,說道:“知道不該說還要說,就不知道說點好聽的?!?
馮翰遠道:“父親莫怪母親,其實母親說得也有道理。二老放心,我知道深淺,不會以身犯險的?!?
馮鼎璋道:“好在這一戰過后,韃靼人能消停一陣子,暫時沒什么危險了。”
馮母道:“那就好,那就好?!?
馮翰遠道:“時辰不早了,我得回營了?!?
馮母道:“這才剛回來,再坐會吧?”
馮翰遠笑道:“母親忘了,我現在可是領兵在外,雖然軍營就在城外,但是這規矩不能壞,能回來看看你們,已經是陛下的恩典了?!?
馮鼎璋道:“不錯,這領兵在外,規矩不能壞,早些回去吧?!?
三人一直送到府門口,馮紫諳拉著哥哥的手問道:“哥哥,你什么時候還回來?”
馮翰遠捏了一下她的臉蛋,說道:“不會太久的,最晚過年的時候,我就會回來?!?
馮翰遠上馬走后,三人一直在府門口站了好久才回去。馮翰遠每次回頭,都看到三人站在門口朝自己揮手,一時間鼻子發酸,不忍再回頭看去。
回到城外軍營時,已經是半夜時分。沈老太醫已經睡下。張行舟見他神色憂郁,問道:“回府見過父母了?”
馮翰遠找了個火堆旁邊坐下,說道:“回去打了個招呼。”
張行舟也坐在旁邊,問道:“陛下那怎么樣?”
馮翰遠道:“一切如你所料,陛下已經開始考慮下一步的方略了?!?
張行舟道:“你怎么奏對的?”
馮翰遠道:“與韃靼議和,幫讓他們對抗北俞?!?
張行舟想了一下,說道:“不錯,此時北俞定然忍不住。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看來世子不但棋下的好,算盤打的也好?!?
馮翰遠笑道:“可惜這兩方既不是棋子,也不是算籌,拿捏起來分寸必須恰到好處,稍有不慎,那便是天崩地裂。”
張行舟撿了幾根樹枝扔到火里,說道:“不錯,現在兩邊大打出手是一定了,但是怎么樣能讓雙方一直打下去,這是一門學問。世子有何辦法?”
馮翰遠道:“辦法不多,無非是要一明一暗。明里支持北俞,暗地里幫助韃靼?!?
張行舟道:“道理雖是如此,但是世子要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同時瞞住兩邊的,就算暫時能瞞住,也必然不可能長久。”
馮翰遠道:“這個我當然知道,其實關鍵之處主要是不能太早讓北俞知道我們在暗助韃靼。雙方打的越久,想要罷兵言和就越難?!?
張行舟道:“那世子想用什么方法幫韃靼?”
馮翰遠道:“用兵刃和糧草,和他們換馬匹?!?
張行舟哈哈大笑道:“世子啊世子,你若不帶兵打仗,必會成為我大周第一大奸商,這種趁火打劫的主意你都想得出來,在下佩服?!?
馮翰遠望著跳動的火焰說道:“我也不過是受人啟發而已。我大周缺戰馬,尤其缺韃靼的那樣的戰馬,那此時不敲他竹杠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張行舟道:“陛下同意了?”
馮翰遠道:“陛下讓我明天參加朝會,讓群臣商議此事。”
張行舟疑惑道:“明天朝會就為了這一件事嗎?”
馮翰遠道:“那倒不是,聽陛下的意思,明天是想聽大家說說近年來的用兵和施政的利弊。”
張行舟又撿了一塊石頭扔進火堆里,看著砸出的點點火星說道:“想來幾位皇子也會參加。”
馮翰遠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會,說道:“你是說,這場朝會是給幾位皇子預備的?”
張行舟道:“八成是這樣。這宮中的太醫淪落至此,想必圣上的龍體也好不到哪去。所以這個時候,立儲必然會成為陛下心病。所以世子要記得,明天的朝會是給幾位皇子撘的戲臺,你可別弄錯了角色?!?
馮翰遠道:“要不是聽你說,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張行舟笑道:“所以我這也算是泄露天機了吧,世子這幾天離我遠一點,別被雷一起劈了?!?
說完,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第二天來到勤政殿,馮翰遠真正體驗了什么叫朝會。勤政殿本來不小,但是來參加朝會的官員根本不夠站,品軼低的全都站到了門外,有人甚者還站到了玉階下,恐怕連勤政殿的門口都看不全。由于來的人太多,文臣武將都有,品軼也雜,馮翰遠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好在自己有個三品將軍的官階,所以位置還算靠前,離父親也不遠。
馮翰遠掃了一眼,今天來的人確實很全。不僅漢王齊王在,連從來不問政事的三皇子韓王也來了。而且漢王今天好像全然忘記了昨天的一幕,過來禮貌的和馮翰遠打招呼。
官員來得更是全,不僅各部平時沒機會面圣的各司主事全都在,就連御史臺的御史來得都比以往要多。
不一會,皇帝駕到,眾臣跪拜之后,邊上的常公公照例喊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卑凑粘@?,此時皇帝應該宣布今天朝會的議題,然后大家各抒己見,朝會就算開始??墒钦l也沒想到,常公公的話音剛落,殿門口東側的隊伍里便擠出了一個人,手持奏本喊道:“臣御史臺御史劉盡忠有本上奏?!?
他這么一鬧,皇帝有些尷尬,但是事已至此也不能不讓他說,于是說道:“愛卿有何事要上奏?”
只聽劉盡忠中氣十足的說道:“臣劉盡忠,參涼國公世子,宣府副總兵,平北將軍馮翰遠,目無君上,挾兵私用,為一己之功,輕敵冒進,致使衛王橫死,將士蒙難,天下震驚,雖百死莫贖其罪。臣請斬馮翰遠于市,以安亡魂,以告天下!”
此言一出,整個勤政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