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帶著趙宸三兄妹，看了十幾間牛棚，每間里的田牛都是膘肥體壯，趙宸贊嘆不已。

“轟隆！”一聲響，只見前面一間牛棚的門被沖開了，一頭特別強壯的大牯牛破門而出，黑色的皮毛跟緞子似的，閃閃發光，漂亮得不象話。

“又跑出來了。”成一拍額頭，一臉無奈。

幾個飼牛者飛奔而來，手里拿著鞭子，如臨大敵，滿臉無奈：“祖宗，你莫要這么折騰，成么？”

大黑牛牛頭朝下，一對大牛角如同利劍似的，對著一個飼牛者就沖了過去，隆隆作響，如同千軍萬馬在沖鋒，氣勢極為不凡。

這個飼牛者大叫一聲，臉色大變，慌忙逃開。

其他幾個飼牛者，手里的鞭子高高舉起，輕輕落下，跟撓癢似的。

秦國對田牛的保護力度前空絕后，飼牛者敢打傷田牛，會被秦法侍候，他們不得不怕。

大黑牛強壯有力的四蹄在地上狠狠一蹬，來個漂亮的九十度轉彎，對著另一個飼牛者沖了過去，氣勢不凡，嚇得這個飼牛者尖叫一聲，飛快閃開。

大黑牛再來一個大轉彎，又對著一個飼牛者沖去。

就這樣，幾個飼牛者被大黑牛折騰得夠嗆，想打又不敢打，任由大黑牛瘋狂折騰，不一會兒，個個氣喘吁吁。

“大兄，我們就要這頭。”趙宇眼珠子陷在大黑牛身上，再也拔不出來了。

“大兄，大黑牛犁田肯定了得，能不能買下？”趙萱眼睛綠幽幽的，看著大黑牛，喜歡得不得了。

“好，就它了。”趙宸對大黑牛也是喜歡。

大黑牛絕對是犁田的一把好手，有了它，收成會好上不少。

“休要胡說，你們不要命了。”成大聲喝斥，道：“你可知被它折騰得傷筋動骨的人有幾多？想要用它犁田的人不少，就沒人能成。”

經過成的介紹，趙宸終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來這頭牯牛就是一頭牛魔王，牛棚關不住它，經常把牛棚的門撞開沖出來撒歡，惹出了不少事。

更有甚者，有人看中了大牯牛，想要用它犁地，結果不是被它用牛角挑飛，就是撞得渾身是傷，最嚴重的一起是肋骨斷了三根，要不是這時候犁地需要兩人，另一人反應快把傷者救走，說不定就給它弄死了。

這樣的牛實在是降不住，廄苑想要殺掉，向上面稟報，上面不批，反而認為這樣的牛是好牛，只是缺少能夠降得住的人罷了。

“秦國的官員也挺有意思，這話很有道理。”趙宸打從心里贊賞，烈馬需要好馭手才能降得住，牛魔王也需要好農人才能降住。

說話這會兒，幾個飼牛者強行扯著牽牛繩，拼命蹬地，和大牯牛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中。但是，大牯牛斗大的牛頭左搖右甩，幾個飼牛者踉踉蹌蹌，隨時會失衡。

這是好機會，趙宸當然不會錯失，小跑著沖了過去。

“你……快回來，不要命了？”成大吼一聲，眼珠子都綠了。

趙宸這瘦不拉幾的樣子，夠大牯牛一角挑嗎？要是趙宸在這里出了事，他們也脫不了干系，幾個飼牛者眼珠子都快瞪掉了，怒吼道：“你，快回去，快回去。”

“大兄，你作甚呢？”趙宇也急了，臉色都變了。

“大兄，大牯牛雖好，哪有命重要。”趙萱急得眼睛都紅了。

“沒事，我試試看，要是不行的話，我不會逞強。”趙宸擺擺手，沖了過去。

大牯牛的牛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牛頭擺動，牛角對準了趙宸，隨時會沖過來。幾個飼牛者恨不得暴揍趙宸一頓，咬緊牙關，拼命扯住繩子。

趙宸趁機在大牯牛頸下抓抓，在牛頭上撫摸，嘴里嘀嘀咕咕，跟老和尚念經似的，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成急得大吼：“你們抓緊繩索，要是出了事，我會把你們都送去做城旦。”

城旦，是戰國時代的一種苦刑，就是筑城修橋補路這些苦力活。

“抓緊抓緊。”幾個飼牛者牙齒差點咬碎了，使出吃奶的力氣。

“哞。”大牯牛一聲牛吼，如同戰雷擂響，震得趙宸耳朵嗡嗡響。

“不好，要發瘋了。”成和飼牛者大驚失色，扯起嗓子吼道：“你快走，快走啊。”

“大兄，快回來。”趙宸臉都變形了。

“大兄，我們不要田牛了。”趙萱急得哭了。

然而，大牯牛并沒有發瘋，也沒有對付趙宸，而是眼里的兇光消褪，用牛頭蹭蹭趙宸，一副熊孩子找到父愛的樣子。

“成了。”趙宸在心里想，爺爺教給我的東西果然好用。

趙宸生活在新時代，他生活的年代，機械化大行其道，牛耕差不多已經退出了歷史舞臺，他自然是不可能馭牛有術。但是，他的爺爺，號稱十里八鄉第一馴牛能手，就沒有他馴不了的牛，鄉鄰有馴不了的犟牛，就要找他。

對這頭大牯牛，趙宸打從心里喜歡，想起了爺爺教他的法子，抱著試試的想法，竟然成功了。

“這……”成他們的眼珠子都瞪掉了，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們不信也得信。

成再三揉眼睛，直到眼睛都揉得通紅了，這才不得不信。

幾個飼牛者和成差不多。

“大兄，你馴服了？”趙宇滿臉的驚喜。

“大兄，你好厲害。”趙萱驚喜交加，小臉上滿滿的幸福。

大牯牛這么厲害，犁田的效率高得多，種的地就多，莊稼收成多，吃得飽，不會再擔心挨餓了，弟弟妹妹已經憧憬著幸福生活了。

“離馴服還差不少，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趙宸輕撫著牛頭，道：“要真正馴服，還需要不短時間。”

大牯牛真的沒有再折騰了，幾個飼牛者這才松開牽牛繩，抹抹額頭上的熱汗。大牯牛太能折騰了，這才一小會兒功夫，他們就累出了一身熱汗。

“趙宸，你是怎生馴服的？”成很好奇的問道。

飼牛者和趙宇趙萱的耳朵豎起來了。

“回上吏，萬物皆有靈，你只要誠心對待它，它也會真心回報。對于這樣的好牛，你不要把它當作畜牲，要當作親人。”趙宸想起了另一時空爺爺說過的話，很是贊成，萬物皆有靈，不是所有的牛都有靈性，但是大牯牛這樣的好牛肯定是有靈性的。

厲害的農人馴牛那才叫一個厲害，根本就不需要使用牽牛繩，牛會跟著他走，只要他吆喝一聲，不管牛是在吃草還是做別的，都會顛兒顛兒的沖來，用牛頭蹭他（我親眼見過）。

“萬物皆有靈？”成細細品味起來，擊節贊嘆，喝采，道：“采！”

“采！”趙宸這說法很新奇，幾個飼牛者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有道理，在他們的眼中，大牯牛不過是一頭牛罷了，用來犁田的工具，并沒有當成親人，不得不贊同趙宸說的有道理，忍不住喝采。

“趙宸，你這手馴牛術了不得啊，百里奚再世也不過如此！”成滿臉佩服，贊嘆不已。

百里奚在歷史上大名鼎鼎，是春秋時代著名的政治家，是秦國最了不起，最有成就的丞相之一，成把趙宸和百里奚相提并論，這評價也太高了。

“上吏過獎了。”趙宸很是享受這馬屁，昂頭挺胸：“敢問上吏，這田牛賣價幾多？”

“你要買它？”成微一思索，道：“一萬錢。”

我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我剛剛領到一萬兩千多錢，你就要一萬錢，買了田牛，還能剩下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