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樓行
- 焚琴煮鶴
- 睡著了的貓
- 2637字
- 2019-10-26 10:52:16
顧居安顯然對這個說法有些驚訝,而毓苼也看出了顧居安眼中的不解和困惑,便笑著說道:“公子是驚訝,家父一身正氣,怎么會被裴恪帶到了青樓之中,是吧?”
顧居安點了點頭,說著:“的確,我曾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從未料到令尊會被裴恪帶到青樓里,實在是不解。”
毓苼抿嘴笑了笑,對著顧居安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我也很不相信,家父那么清高自傲,怎么會接受裴恪那種建議呢?不過,等奴家漸漸長大之后,才知道,這世間有很多事情,可不是非黑即白的,家父雖說只接受了裴恪的兩只白鶴,但是終歸是受人恩惠了,若是依舊如故,怕是會惹得裴恪氣急敗壞,倒不如應了裴恪的一番說辭,就當是權宜之計。”
顧居安顯然還有些不能接受,但看著毓苼的樣子,又不好繼續深究下去,只好點了點頭,示意毓苼繼續說下去。
毓苼清咳了一下,輕啟朱唇,緩緩的語速之中,一段佳話歷史便娓娓道來。
雖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應允了裴恪,毓鐘也只能無奈,抬頭看了看停在自己院外的一架馬車,毓鐘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理會裴恪滿臉堆笑的表情,便隨著裴恪一道上了馬車,馬車一路搖晃著向城中走去。
來到了熱鬧喧囂的城中,一向清居的毓鐘很顯然有一些適應不了這繁雜的街道,裴恪看了看毓鐘的表情,心中暗喜,他知道毓鐘此時進退兩難,只得隨著自己。
一路上,馬車并未停歇,搖搖晃晃地直接走向了城東的一家青樓,毓鐘的表情更加陰暗了。
裴恪笑了笑,對他說:“莫要緊張,此番前來,可不是做那等事的,也不怕你笑話,今日褪去官袍,你我以兄弟相城,我長你幾歲,為兄的帶你前來,無非是想尋個開心,圖個樂子,何必板著一張臉呢。”
毓鐘不答話,避開了裴恪的目光,跳下馬車直接走進了青樓之中。
樓的老鴇趕忙迎了上來,拉著毓鐘和裴恪就往樓上的雅間走,裴恪倒是不拒絕,只是毓鐘,推開了老鴇伸過來的手,偏偏只選擇了一旁的僻靜小桌,指了指那里,對裴恪說著:“就那里了,旁的地方,我可不去。”
裴恪笑著,帶著毓鐘走向那個僻靜的小桌,轉身對身邊的老鴇說:“還不快準備姑娘來陪!”
老鴇聽聞,趕忙下去挑揀了幾個好看又伶俐的姑娘,在姑娘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之后,便退到一旁的偏門里暗中觀察。
幾個姑娘都是樓里的老手,對于各種各樣的客人都有所了解,看著毓鐘一臉的正氣,還忍不住笑了笑。裴恪對著這幾個姑娘招了招手,姑娘們便知其意,紛紛來到毓鐘的面前,笑意盈盈。
裴恪指著這些姑娘說道:“你看看,這些都是咱們京城之中的頭魁啊,綠衣服的這個叫做綠鞘,最擅長歌舞,還有粉色衣裙的這個,叫姬羽,詩詞歌賦可難不倒她,還有……”
“裴大人!我既然已經隨你來了,還請你快些說事情!”毓鐘忍不住打斷了裴恪的話語,裴恪微微楞了一下,瞬間便恢復了表情,繼續說道:“哪有什么事情啊,無非就是你我二人來此放松一下,來來來,相中哪個姑娘了?”
毓鐘的臉色更加冷俊,也不抬眼看看,便不耐煩地說著:“不要不要,都是些胭粉俗物。”
裴恪的臉上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揮了揮手,讓姑娘們都退下,姑娘們雖然心里不開心,但也識趣地離開了。
隨著毓苼的一陣清咳,顧居安的思緒瞬間回到了驛館,原來是剛剛毓苼受了些寒涼,引發了一些咳嗽,顧居安趕忙關切,毓苼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店小二眼尖,撤下了二人吃過的酒菜,又端上一壺溫熱的冰糖燉雪梨。毓苼飲下一口之后,覺得喉中的不適已經有所緩解,便繼續講了下去。
說回到裴恪,他看了看離開的姑娘,感到有些惋惜,便對毓鐘說道:“這些姑娘都是這里的花魁,怎地老弟你,一個都沒看上?”
毓鐘端起面前的茶杯,飲了一口濃茶,也不答話,只是雙眼無神地望著不遠處的歌姬。裴恪無奈,但還是要了一壺酒,命人拿來兩個酒盅,斟上美酒之后,遞給毓鐘,毓鐘再一次推脫了。
裴恪心中早已不快,但表面上還是偽裝著。隨著毓鐘一同看向戲臺上的歌姬,口中忍不住稱贊到:“這里的歌姬可是最有名的,今日有幸聽上一曲,當屬幸事啊。”看毓鐘仍是毫無反應,裴恪啞笑樂一下,說道:
“不知前幾日,為兄說的那件事情,老弟思考得怎么樣了?”
毓鐘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顫抖樂一下,隨即,很快恢復了原狀,目光依舊望著臺上,樓內人聲喧嚷,毓鐘便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
裴恪哪里肯罷休,只覺得既然毓鐘肯隨他前來,那他心中必然是有所動搖,便靠得更近一些,再重復了一邊剛才的話語,毓鐘此時知道自己再裝作聽不見也不是很恰當,便偏了偏頭,說道:
“大人說,那兩只鶴啊,很好啊,在我那里食物環境都不錯,近來更是好看了呢。”
裴恪吃了一個啞巴虧,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聽到這里,顧居安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令尊還真是聰明,知道岔開話題,妙啊,妙啊。”
毓苼也笑了:“我最初聽到這里的時候,也同你一樣忍不住笑了呢,家父一直都是這般,說話辦事很是巧妙。”
“那后來呢?”
“后來啊……”
裴恪不再追問毓鐘,反而轉向一邊靜靜地思考著什么,毓鐘難得片刻的清靜,便更加舒適地向后靠去,欣賞著舞臺上的歌舞表演。
這時,樓下的大堂內傳來了一聲聲的吵鬧,毓鐘本不想理會,但奈何吵鬧之聲愈來愈大,便向樓下張望著,原來是一個青樓女子不小心,把水撒在了一個老爺身上,老爺的下人仗勢欺人,欲伸手打人,卻不料,失手打翻搗衣水的姑娘口齒伶俐,愣是說得那位老爺和下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只聽得“啪”的一聲,原是那下人終究還是大了那女子一個巴掌,卻不料姑娘并不有所動搖,眼神依舊冷冷地看著前方,甚至面頰上紅腫之處,都沒有伸出手去捂一下。
青樓之中,瞬間變得安靜。
這安靜之中,讓毓鐘變得有點恍惚,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是什么樣的一個女子。老鴇聽說毓鐘想要見一見那位姑娘,一時間感到手足無措,但裴恪反應極快,塞給了老鴇一錠銀子,老鴇隨即將那姑娘招呼過來,三下兩下打扮一番,送到了毓鐘的房里。
毓鐘看了看那女子,倒并不丑陋,只不過是左臉頰處有一處胎記,靠近眼睛,暗紅色。那女子眼神之中透露出來的倔強讓毓鐘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但是透過她冷若冰霜的面龐,毓鐘依舊感覺到,她有一絲慌亂。
“在下毓鐘,字靈秀,還沒有請教姑娘的閨名。”
“妾身杜衡,字焚琴。”杜衡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回答道。
毓鐘看著眼前人,忍不住問道:“焚琴,姑娘怎得個這樣的字?”
“這世道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焚琴最合適不過了。”毓鐘看著杜衡的目光在房間的四周流轉,知道她在尋找機會逃走,既然早已看穿她的想,便上前一把摟住杜衡,連抱帶摟地拉她到屏風前的方桌前坐下道:
“焚琴……焚琴,固然適于現狀,但我更喜歡“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的香草美人,仍能留有“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