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我們……”眾人抱著鵠立于學(xué)宮門前。
李悝拿著把掃把正在掃這一條宮巷。
“先進(jìn)去把鵠放了,然后回家去,明日再來,今日我得照顧它們,沒空理你們。”
李悝指了指那些鵠道。
“夫子,井……”
“聽不見我說的話嗎?”
“是。”眾人只好按照他說的做。
李悝一見他們垂頭喪氣的,便知有事,又審視了一番,不見聶風(fēng)和邢靖淵,更確定了心中想法,只是不知事有多大,人又如何,且給自己留點(diǎn)時間計議,這才急著讓他們走,也是看到他們衣裳濕了,學(xué)宮沒有能換的衣物。
“夫子,那我們便回去了。”衛(wèi)子染向他行禮,頓了頓,不見李悝有要留人的意思,便隨眾人一同出宮了。
秦夜巡完明熙臺,便沿著到了醫(yī)館附近。
淳畫兒遠(yuǎn)遠(yuǎn)的見著一隊人過來了,便退到墻根。
“淳醫(yī)人安好。”秦夜舉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自己向淳畫兒問候著。
“謝秦將軍關(guān)心,安好,女司大人也好。”
“方才見姑娘提了食盒,是家姐又讓姑娘出宮了嗎?”
“不是。”
“那便好,以后家姐若是讓姑娘跑腿,姑娘盡管來找我,我可以代勞。”
“既是師父吩咐的,徒兒怎敢假手他人,雖說將軍是師父家人,但她的脾氣,想來將軍比我更清楚才是。”
“哈哈哈,倒是我多嘴了。”
“將軍好意,畫兒心領(lǐng)了,將軍巡視辛苦,畫兒不耽誤將軍的功夫了。”淳畫兒行禮告退。
“將軍,你莫不是看上淳醫(yī)人了?”跟在秦夜右后方的下屬道。
“閉嘴,巡視。”
“是。”
“不過,將軍,我聽說聶將軍和淳醫(yī)人關(guān)系匪淺,您最好打聽清楚了,別芳心錯付了。”
“你……巡視完自己領(lǐng)十擔(dān)水挑去。”
“是,將軍。”那名下屬并沒有不樂意,反而爽快的應(yīng)承了。
被他這么一說,秦夜心里到底生了心思。
微微側(cè)首向那妙齡人離去的方向,不見人影了這才轉(zhuǎn)了目光。
明熙臺。
“娘娘,您在想什么?”阿新端著一碗蓮子鴨肉湯。
“方才秦夜來了一趟。”
“秦將軍來,想必是有好消息了。”
“還沒有,船沒能雇到。”
王后端了那碗湯攪著。
“這蓮子是淳醫(yī)人送來的,這時節(jié)倒是難得,娘娘有胃口的話不妨多吃點(diǎn),小廚房里的瓦罐還煨著,不會涼了。”
“嗯,很香,蓮子也清甜。”
“是吧,知道娘娘喜歡。”
“大君最近都忙什么呢?”王后邊吃邊問。
“聽說給云郡主和于莊大人賜婚了。”
“于莊?那于夫人性子強(qiáng)悍,云兒能受得了嗎?”王后這才發(fā)覺,這些鴨肉都去了皮,連骨頭也都抽掉了。
“娘娘想說什么?”阿新見王后盯著碗愣神道。
“這鴨肉是特地去了皮和骨嗎?”
“不是的,是直接從生鴨肉上取了純?nèi)獠糠种蟮摹!?
“這鴨肉的切法……”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娘娘?”
“阿新,你老實(shí)說,這湯究竟是誰做的。”
“我燉的呀。”
“你不說,我就不吃了。”王后說著果真放了羹勺。
阿新急急跪下了,道:“娘娘別氣,是大君。”
“是了,也只有他會把鴨肉切成梨花狀,雖然煮開了一點(diǎn)都不像。”王后舀起碗里那塊肉瞧著。
“大君怕您氣他,不愿吃,便不讓我們告訴您。”
“我怎么會跟自己過不去呢,我還有熙兒要照顧的。”王后說著便將那塊肉吃了。
“娘娘,我再給您盛一碗吧。”
“好啊,這一鍋我會都吃完的,你不用擔(dān)心。”王后淡淡笑著。
阿新以為她是真心喜歡的,便起來端了碗去了。
“現(xiàn)在不吃,以后就吃不到了,這是最后一次。”身旁沒人了,王后看著左前方的那座大殿喃喃道。
承起門城樓上。
“將軍。”秦夜向站在邊上的聶爭行禮道。
聶爭看了他一眼,道:“你回來了。”
秦夜收回手,朝他走近些,心里突然想起了方才那名下屬說的話,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出口時卻道:“將軍今日怎么過來了。”
聶爭負(fù)手而立,眺望著遠(yuǎn)處的山巒道:“來追一個人。”
秦夜直覺他是追著淳畫兒來的,便想著旁敲側(cè)擊,道:“是淳醫(yī)人吧,我方才巡視的時候見到她了。”
聶爭久久不語,末了才輕輕“嗯。”了一聲。
秦夜拿不準(zhǔn)他的意思,欲言又止的。
“你有話就說。”聶爭察覺了他今日的別扭之處。
“沒什么,就是想覺得將軍和淳姑娘關(guān)系匪淺。”秦夜說著還不好意思的別開臉,不敢去看聶爭的反應(yīng),握著劍柄的手抓得更緊了。
聶爭倒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默了會兒才道:“不是,是我不懂她對我究竟是個什么心思。”
聽到聶爭說出這話,秦夜便明了,坦蕩開懷道:“姑娘家的心思難測,將軍若是喜歡,干嘛不直接表明心意呢?”
聶爭卻道:“她的心思不難猜,只是今日她說的話十分古怪,我一時想不通,才上來這兒站會兒。”
秦夜下意識便問道:“什么話?”
似覺冒昧,便又補(bǔ)了一句:“淳醫(yī)人說的話我一向聽得懂,將軍若愿意,可以說給我聽聽。”
聶爭眉頭凝鎖,半晌,道:“她說以后不會再來煩我了。我百思不得解,我自認(rèn)并沒有何處得罪于她。”
“將軍是當(dāng)局者迷,想必是將軍不經(jīng)意間的動作或是無心之語傷了她的心,或者拂了她的意,淳醫(yī)人是醫(yī)者,是世間心思最細(xì)膩的那種人,會錯了意也不是不可能的。”秦夜本是高興的,聽到淳畫兒這么一句話,可是聶爭是自己過命的兄弟,他更不希望看到他不開心。
“如此,便說得通了,待我查明是自己的哪個無心之失,再來謝你。”聶爭拍了拍秦夜的肩膀,瀟然離去。
“那便祝將軍如意。”秦夜反應(yīng)過來時,聶爭已經(jīng)出城門了,他便趴在城樓上朝下面喊。
聶爭聽了,也不回頭,只朝身后揚(yáng)了揚(yáng)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