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這當孫子的就坐他旁邊
- 其實我也可以飛
- 我是跟風狗
- 3021字
- 2019-10-15 08:38:37
現代網絡的快速簡直太恐怖了。
筷手短視頻網站上一段只有十幾秒的短視頻上了頭條推薦位。八面中國大鼓齊刷刷地擂著,臺上十幾個穿著宋代盔甲的舞者,聚攏在一起擺出了個古代戰車的造型。隨著舞者動作的起伏,戰車仿佛活了過來。一往無前的氣勢,讓人覺得這人體戰車似乎要沖出屏幕直接碾壓過來的。
戰車上面,將軍昂首向天,每一聲鼓點就吐出一個字:“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直看得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立馬鉆進屏幕,跟著將軍上陣殺敵,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鼓聲驟停,將軍拉長聲音長嘯:“駕長車——”。接著鼓聲又起“踏,”這時視頻結束了。
評論像潮水一樣。開始時是“天啊,太燃了!”“好看!”“熱血沸騰”之類的贊嘆。沒多久就變成了“你這像素是用門鎖拍的吧?”“看不清楚啊啊啊,一直晃來晃去干什么?”“這是什么節目啊?”“跪求鏈接”“完整版哪里有?”之類的打聽。演變到后面就是一面倒的罵聲。“坑死你爹了,正過癮時沒了!”“就是就是,現在心被吊到一半不上不下真難受”“發完整版地址出來!”“留圖不留種,菊花萬人捅!”
終于,視頻發布者又是改標題又是自己評論的:“別罵了,這是広州南莎海外僑胞文藝演出,今晚7點40広州電視會播。”
收到海外僑胞回鄉團招待晚宴邀請,一開始陸路是拒絕的。這種飯吃得本來就沒什么意思,自己也從來沒有出席過這么重大的飯局,與其去了丟丑不如不去。當他提出讓團里陳副團長去參加時,對方的回答是陳副團長當然也可以去,但是陸團長本人是必須去的。并強調這是秦書記和僑胞團韋老爺子親自交代的。
邀請函上寫的時間是6點,陸路不想陳瑾太累沒讓她送,自己坐公交過去。但是沒想到晚宴舉辦地萬頃沙村還挺遠的,公交車也不那么方便。等他到的時候已經是6點半,天都開始黑了。不過應該沒事,反正自己也就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隨便找個邊上的角落快點吃完就走。太晚的話趕不上回去的公交就麻煩了。
現實無情地給了他一個嘴巴。電話響了。
“喂,小陸嗎?”
“您哪位?”
“我老秦啊,你怎么還沒到?你在哪呢?”
“我到了啊,就在,哦,我這是38桌。”
“真胡鬧!你在那別動,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陸路還正在想這“老秦”是誰時,看到在幾個人簇擁下直奔自己這桌的秦書記,冷汗刷地冒了下來:“老秦,不會是……哎呀媽呀,這下可是糗大了。不會的不會的,秦書記怎么會找我這個小嘍啰呢。”
現實無情地給了他另外一邊臉一個嘴巴。
秦書記走到陸路面前,故意板著臉說:“陸團長架子不小啊,非要我親自來接才肯入席是吧?好,那我就來接你。”
38桌的其他人完全懵逼了。一直坐在這里,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見人就傻乎乎笑也不說話,感覺智商有問題的家伙,敢情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啊!這逼裝的,我服。心里又暗暗后悔,早知道剛才就好好結交了。
陸路滿頭大汗,急得說不出話來。張著嘴拼命想說,但是除了非常艱難地吐出“我、我”兩個字之外,其他的就完全語言障礙了。
秦書記看著他這個樣子也笑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好了好了,別解釋了。跟我來吧,韋老先生等你好久了。”
來到1號桌,秦書記徑直坐到韋乃順左邊空位上。老爺子拍著自己右邊的凳子,也是唯一的空位和善地說:“陸小友來了?來來來,坐這里,給你留著呢。”
陸路環顧一眼,這桌人看上去應該都是海外僑胞團的人,而且一看就是那種有頭有臉德高望重的前輩。兩只手擺得像個撥浪鼓:“這、這、這,我不敢……”
韋老爺子故意把臉一虎:“有什么不敢的?”
陸路還是擺著手:“老爺子,我一個后輩小子,哪敢坐這里啊?”
這時,旁邊另外一個年長僑胞打趣道:“那好吧,陸團長您看您想坐哪個位置就坐哪個位置,反正我們不管誰都會讓。說說看,你看我們中間哪個老家伙不順眼啊?”
這話說的,如果不是墻太遠,陸路早就一頭撞了上去。一時間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完全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看著不知所措的陸路,眾人哈哈大笑起來。這群人各個都是叱咤風云的商場大佬,平日里接觸的那個不是人精,突然見到并不是裝出來而是真的沒見過世面的陸路,仿佛看到自己兒時村里的玩伴,心里覺得特別親近。這么赤誠淳樸的孩子,現在不多見嘍。
一個很面善的老者笑著走過來,輕輕把陸路推到座位上:“好了好了,就坐這里吧。今天這里沒有什么身份地位,你就把老葦當你自己的爺爺就行了。爺爺喜歡孫子坐自己旁邊,你這當孫子的就坐他旁邊唄。”
秦書記突然感覺怎么這話聽著不對勁啊。不過,他當然知道老者不是說的自己這邊。只能啞然失笑,一不小心當孫子了,還是買一送一的。
陸路坐下后,韋老先生對面善老者說:“范老,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和你說啊我和陸小友這叫一見如故忘年之交。什么爺爺孫子的,我很老嗎?”
在眾人的一片“不老”聲中,韋老爺子對陸路說:“我還打算明天去你那里報名呢,怎么樣小陸團長,你收不收我這個學員啊?”
看到陸路一臉為難的樣子,眾人心里暗暗著急: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吧。老爺子也只是說說,又不可能真的去。你現在這幅樣子不就是說老爺子年齡大了身體也不好,你不敢收嗎?
陸路內心掙扎了幾秒后說:“您這么瞧得起我,按道理呢是不應該收您的錢的。但是畢竟舞蹈團不是我一個人的。這樣吧,您的報名費我私人交給團里。”
韋老爺子也懵了,條件反射地問:“報名費多少錢?”
陸路:“150元。”
看著一桌目瞪口呆的老人,陸路急忙補充解釋:“哦我忘了,各位都是從國外回來的。放心放心,不是美金,是人民幣,人民幣。哦對了,報名還有送專業舞蹈服一套,每天提供解暑糖水……”
率先反應過來的范老開口了:“韋老,雖然呢學費呢是有點為難,不過可以學到一門技術。我們都支持你!這樣,我贊助人民幣20元!”
“我15元!”“我2元!”“我8元!”一幫商界大佬變得像一群小學生,起哄起來。
韋老爺子卻沒有笑,沉思了一會,對范老說:“公私分明。不以小利而廢義,不以私義而廢公。”
范老馬上就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您是說……”
韋老爺子急忙用眼神示意范老先不要說。連忙打了個哈哈:“上菜了,吃菜吃菜。”
“小陸啊,”韋老爺子夾了一塊白切雞到陸路碗里:“對了,你是怎么想到編滿江紅的啊?”
陸路看著還帶著血絲的白切雞,實在無法下咽:“其實吧,也是個偶然。那天逛公園,遠遠地聽到悠揚的笛子若有似無的聲音,突然發現我們的民族樂器真的很有魅力……”然后把編滿江紅的過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想起了什么就又補充道:“其實,第一次我唱的時候吧,把自己的感染了。嗯,怎么說呢?家國情懷,對對對,就是這個,家國情懷。您有沒有發現,我們中國人啊,和世界上的其他國家民族的人有一點很大的區別。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走多遠,這家國情懷始終還是放不下的。我在想,也許這也是我們中華民族是唯一一個能延續至今的古文明的原因吧。”
“說的好!”范老站起身來:“陸團長,老朽敬你一杯。不要推辭,敬的就是這個家國情懷!”
這時已經差不多上了五六個菜了。看到這桌已經開始單獨喝了起來。周圍已經等待很久了的其他桌的人紛紛過來開始排隊敬酒——畢竟中國的酒文化和酒禮儀也是傳承了幾千年的嘛。
韋老爺子倒是來者不拒,只要來人就不推辭。當然,他的原話是這樣的:“好,謝謝啊。不過呢畢竟上了年紀。這樣,小陸啊,幫爺爺把這杯代了。對了,您沒意見吧?”
過來敬酒的人本來就是來套個近乎,也沒指望韋老爺子喝,現在老爺子這么給面子已經很滿足了。不知情的還真以為陸路是老爺子的親孫子,哪里會有什么意見。
沒一會兒,陸路就已經大舌頭了:“老爺子,我,我不能再喝了,真不行了。再,再喝我就要丟臉了。”
韋老爺子來興趣了:“怎么個丟臉法?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