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鬧騰完畢，我縮在被窩里，將手機調成振動放在枕頭底下。我知道我在等誰。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十二點。

仍舊安安靜靜，我關了燈閉上眼嘆氣，看來不會來了。鼻子突然又開始發酸，什么啊，害我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居然不來慰問。掙等得快要迷糊睡去，手機居然破天荒地響起來，一下連一下震動，居然不是短信，是電話。我看著屏幕上顯示的1：31分，迷糊著接起——

“喂？”

“是我。”

“……啊？……哦哦……”我一下子清醒無比，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沉默，沉默，再沉默……瀑布汗！凌樂也不說話，搞什么，此時無聲勝有聲？正在胡思亂想中，凌樂低低笑了：“笨蛋。你在浪費你的電話費嗎。”

“啊？沒有……”

“……”凌樂頓了幾秒，似乎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口。我百無聊賴地在床邊的墻上畫著圈。一圈，兩圈，三圈……三十七圈，三十八圈……數到第九十八圈的時候凌樂說話了。

“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

我一愣，指尖在墻上摳下一小塊灰來：“呃……”本來想好好罵他一頓的，腦海里卻都是他牽著我時悲哀的眼眸，終究沒罵出口。我哈哈干笑幾聲：“沒事沒事啦……”凌樂輕輕應了句：“那睡吧。很晚了。晚安。”

“嗯好，晚安。”

我切了電話，翻個身滿意地睡去。

唉。我是個奇怪的女生。

第二天上課差點遲到。我沖到板上季韻就拿看人妖一樣的眼神看著我：“靠，你丫也遲到？”我無奈一笑沒回答。熬過幾節課，熬到放學，季韻拍拍我的肩膀：“這周末都沒找我誒。你干嘛去了？”

“睡覺呢。”我無所謂地搖搖頭。

“今天很熱你為什么穿長袖阿啊。”季韻來撩我的衣袖，“我靠！”我急忙拉下衣袖遮住遍布的傷口不讓她看，別過臉不敢直視她逼問的目光。

“你騙我。”季韻盯著我搖搖頭無奈地笑，“顧玖果然說的沒錯。走吧。去Yes。玖會讓你說實話的。”

我的一顆心就這么被揪緊了。被拽到Yes，顧玖招呼我們坐到07號桌。忐忑不安地坐下來，顧玖看著我說：“麥小岑，來，把袖子折起來，讓我們欣賞一下您昨天跳車的光榮戰績。”

“什么？”我瞪大眼睛，猛地扭頭轉向夏野。顧玖把他護到身后：“別介，他是為你好。你現在只要老老實實告訴我們昨天發生的事就OK。”

“……好吧。”我談了扣起嘰里咕嚕地把昨天的事全說了，獨獨沒說夏野幫我開拓的那一段，因為丟臉嘛！可是夏野卻跳起來：“她沒說我的功德欸！”顧玖把他按回座位：“那不是重點。”說罷轉向我，口氣森然地開始拷問。

“為什么跳車？不就演場戲嗎。”

“他耍我！”我說得理直氣壯。

“有必要那么在意嗎。”

“有！”還是說得理直氣壯。

“為什么？”

“我不想被當做替代品！”依然說得理直氣壯。

“為什么？”

“很傷人自尊！”理直氣壯。

“為什么？”

“不想丟人！”理直氣壯。

“丟人是嗎。”

“是！”

“不甘心被耍是嗎。”

“是！”

“希望他不是耍人是嗎。”

“是！”

“喜歡他是嗎。”

“是！”理直氣壯說多了，這話一出口我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不是！”

顧玖拍拍手，對一臉崇拜地看著他的季韻挑眉：“我問完了。”夏野一按手機，三十秒剛好。我坐立不安，想反駁卻說不出話，否認有什么用呢。本來就是喜歡啊。就是……喜歡啊……

“唉。”我垂下腦袋胡亂撓著頭發，“栽了栽了。”

“怎么辦。”顧玖嘆氣陷進身后的沙發里，“小野說的沒錯，小岑栽在阿樂手里了。真棘手。”

“有什么好棘手的？喜歡就去追唄！他不也說過‘我要麥小岑！’的嘛，要他負責，負責！”季韻兩眼閃閃發亮地給我加油打氣，“喂一八四你怎么不說話？”

夏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掃了一圈視線停在我臉上。“干嘛？”我被他看得直發毛，結巴地問。

“你最好問問阿樂那句話到底什么意思。”夏野皺著眉頭。

“……”無語。純粹是好奇心驅使，不知道夏野葫蘆里賣得什么藥，我拿起手機給凌樂發了一條短信，內容如下——

“對了淋巴啊，你上次在酒吧說的‘我要麥小岑’是什么意思的？”

不一會，“叮”地一聲回復來了。夏野見我看完信息后刷地變了臉色，一把奪過手機，輕笑一聲：“果然被雷了。就說阿樂不興一見鐘情這一套。”季韻和顧玖被搞暈了，拿過手機一看，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抽風似地大笑。

凌樂的回復端端正正地寫著：“那天說的是‘我要賣小岑。’”口氣居然無辜純良！這么看來，我，不，大家都自作多情會錯意了？瀑布汗！我氣得手癢癢，當即罵過去：“我靠啊耍我？你個混蛋！”

凌樂：“我怎么知道你會聽成這樣的……”

我：“大家都聽成這樣了！”

凌樂：“那也好。”

我：“好個P阿！”

凌樂：“省的我再費口舌說你是我女朋友啊。”

What？！我驚得下巴掉了一地，直瞪著手機屏幕出神。顧玖拿手在我勉強晃了晃我才回過神，把手機翻過去給他們看。沒想到三個人看完以后沒表示驚訝，反而一起很雷人地沉默著。

“喂喂？你們怎么了？”我心情大好他們居然不給面子，嗯哼！

“岑啊。”季韻一臉無奈地看著我，“我突然覺得你還是拒絕他吧。”

“為什么啊？”我心里正在歡呼啊雀躍，冷不丁被季韻一盆冷水澆下，相當不爽。對面的顧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走去洗手間。我并不知道他是去給凌樂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