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當心,萬一這女人真的發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路笙很快便將一碗面吃完,神情滿足,明亮的桃花眼中倒有幾分擔憂和無奈。
正常人永遠無法去揣度瘋子想法,所以和她接觸還是小心為上。
“我有分寸。她是真的有與源氏合作的意向,樓家想要在美國擴大商業版圖,必須要借助源氏的力量,越涵雖然恨我,但為了她的兒子,她勢必要穩定樓家的局勢,用良好的效益來堵住那些元老的嘴。”
門怡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眸中有些許深沉和凝重。
如果當家人是周周,那她會毫不猶豫的向哥哥提出建議,讓他幫助樓氏拓寬版圖,增加市值。
可惜,現在的掌權人是越涵,她絕不會讓這個女人如愿。
左不過她也威風不了多久,等她被拉下神壇,跌落地獄,周周重新坐上那個位置,門怡姒一定會請求源弦歌幫助樓氏。
“絕不能讓她在樓家站穩腳跟。”路笙明白她這話中的意思。
雖然越涵這幾年已經將樓氏大部分的權利攥在掌心,但是因為內斗,樓氏的股票走勢一直處于低迷的狀態,若是得到源氏的助力,打開美國的市場,那他們的市值便會立刻增長。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信服她,人們才不會在意這個人到底有多惡毒,只要能給他們帶來龐大的利益,便一定會想方設法保住她。
比起一個什么都不懂空有血統的稚童,自然是能創造價值的越涵對他們來說更有用,更值得留下。
門怡姒就算有再多證據,在這么多人的阻撓下,最后總歸會碰壁。
一個人的力量在眾多勢力面前,終是顯得微薄。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哥哥與越涵合作,絕不能讓她占了這份好處。
“最近幫我留意越涵的行蹤,如果她真的登門拜訪哥哥,我就必須要出面。”門怡姒雖然暫時不想和家人碰面,但是這件事她非阻止不可!
“了解,姨媽早上給我來了電話,她們現在在加拿大,暫時安全,你不用擔心。”路笙點了點頭,又想起今天姨媽給他來了電話,雖然沒有多說什么,但他總覺得葉婼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意思。
她應該還想交代他一些事情,只是不知為何最后沒有說出來。
“那就好,沒什么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門怡姒將桌上的碗收起來,放到水池里,剛想戴上手套洗碗,就被路笙奪了過去。
“我來吧,你先上去休息,洗完我就走。”他挽起襯衫的袖子,將手套重新放回架子上,神情溫柔,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陽光笑容。
“拜托你了。”門怡姒倒是沒有和他爭執,總歸她也請他吃了一頓晚飯,算是扯平了。
雖然只是一碗面,有點簡陋,但是她做的很美味,絕對比外面的面館要安全衛生。
想著,她輕輕邁開步子,順著樓梯上樓。
“阿姒如今可是和那個樓越相交甚密,你確定不管?”深夜,手冢和源弦歌依舊翻墻進入門怡姒家中,在她旁邊的屋子里住下。
她回來后,他們便一直在這里過夜,守著門怡姒。
“她有分寸。”手冢雖然很不喜妻子接近別的男人,但是他知道這些是她的手段,絕不會假戲真做。
而且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門怡姒壓根就不會讓樓越碰。
既然她想要報仇,那手冢便由著,總歸有他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也是,阿姒潔癖的很,我就是不忍心讓她每天和這些妖魔鬼怪虛與委蛇,看著怪憋屈的。”
源弦歌想到自己的妹妹明明不喜,卻還要強忍厭惡和仇人的兒子接觸,借著他去打擊越涵就心疼。
他的妹妹,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來,有他撐腰,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可惜,阿姒偏執起來那可是要命,誰的話都不聽,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由著她。
“不一定,憋屈的應該是越涵。”手冢眸光銳利,棕黑的瞳孔中帶著了然和信任,神情還是清冷嚴肅的,語氣很篤定。
“果然還是你了解她,我差點忘了,阿姒從不吃虧。”源弦歌挑了挑眉,伸了個懶腰離開了手冢的臥室,回到自己房間。
阿姒,我只希望你平安無憂。
手冢單手握著相框,看著十二歲時笑的純真美麗門怡姒,眸光溫柔,深情繾綣。
你總是想將我推開,家里的事是如此,危險的事亦是如此,在你眼里,我便如此不值得信任和依靠嗎?
你不愿傷害任何人,但你卻忘了,我們都是你的至親,應當與你一起承擔所有悲傷和痛苦,你這樣將我們排除在外,反而是更深的傷害。
傻瓜,總是要做傷人傷己的事,平時見你挺聰明的,怎么每到這時候就犯糊涂呢?
手冢的神情有些許無奈,但是卻并不生氣,門怡姒一心為他們好,只是想得太片面了,也太過于執拗。
這和她小時候的經歷脫不了關系。
母親死后,她便習慣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事情,將所有快樂的悲傷的回憶都深埋心底,一個人默默承擔那份痛苦和無助。
以至于現在,即使身邊有這么多可以幫助她的人,她還是想要將他們推離,一個人背負起一切。
“我正愁沒機會認識越涵這個女人呢,她倒是自己送上門了。”源弦歌看著手上的請柬,神情雖是興致盎然,但那笑意卻未及眼底,眸光深邃冷厲,帶著幾分嘲弄。
算盤倒是打的叮當響,想借他這個東風扶搖直上在樓家站穩腳跟,越涵,你是不是腦子抽抽了?
忘記我是誰的哥哥了嗎?沒幫著自己妹妹踩你幾腳那是懶得拂了她報仇的興致,你竟然還敢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源弦歌將請柬扔到一邊的桌子上,唇角的弧度有幾分森然,看的秘書后背有些發冷,每當老板露出這種笑,絕對要有人倒大霉。
上回他這么笑,一家全球五百強公司破產了......
“去回她,說我樂意賞光,不用擺太大陣仗,我這個人低調。”
源弦歌慵懶的靠在辦公椅上,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架在桌上,神情很是怡然自得,好似對屈尊降貴赴越涵的約這件事不甚在意。
依照她對老板的這么多年的了解,明天的宴會絕對很精彩。
“是。”秘書收回思緒,應了一聲拿著請柬快步走出辦公室。
老板陰人的樣子也帥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實在太有魅力了。
源弦歌是站在頂點的人,能入他眼的少之又少,他一年內參加的宴會簡直屈指可數。
越涵能請到他,是托門怡姒的“福”,卻也要倒大霉。
“她果真請了哥哥?”門怡姒有些驚訝,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真的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越涵應該最清楚不過,她是源家的掌上明珠,源弦歌是她的哥哥,竟然還敢去撞他的槍口?這不會真的是腦子壞了吧?
“我想她應該是真的想在樓氏站穩腳跟。”路笙也覺得很匪夷所思,想想就覺得不可能的事,她為什么還要去做?
“不會這么簡單,我覺得有哪里不對勁。”門怡姒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又一時想不到是哪里出了問題,她也只得暫時將疑慮擱置。
“可是,她現在還能做什么來促成這項合作?”路笙百思不得其解,雖然也覺得越涵此舉背后一定有陰謀,但是又想不出來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我今晚去一趟,靜觀其變。”門怡姒眉目漸漸舒展開,神情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平淡,瞳孔中一片寂靜,從容平和。
“我在外面等你。”路笙點了點頭,有源弦歌在,他不擔心門怡姒會遇到危險,怕就怕越涵真的還有什么陰謀。
男人眸中的擔憂并未散去,那女人到底是做慣了壞事,門怡姒比起她,大抵還是缺少了一些經驗,雖然現在看起來是他們占了優勢,但事情絕不會這么簡單。
門怡姒走進那間豪華包廂時,所有人都已到齊,對突然到來的絕美的盛裝女子有幾分茫然,但更多的是驚艷和喜悅。
有幾個人在那天的名流盛宴上見過她,對這個妖嬈傾城的女子印象很深刻。
“哥哥,不介意我來吃飯吧。”門怡姒緩步走到主賓座上的源弦歌身邊,眸光幽深靜謐,唇角雖噙著一絲笑意,但卻過于疏淡,倒顯得有幾分冷冽。
“怎么會,給我妹妹添張椅子,還有把我專用的餐具拿來,給她換上一套。”源弦歌赴宴都是自帶餐具,不管是多高檔的酒店他都覺得臟,還是自己的東西用著舒服。
他也是一個重度潔癖患者。
其他人卻沒有想到,她就是源弦歌同父異母的妹妹,源家的千金門怡姒。
看源弦歌對她的態度就知道,這個商業帝王對她是寵到了骨子里,眸中的喜悅還有寵溺不加掩飾,甚至還帶著一絲討好。
全然不是剛剛面對他們時那一副慵懶隨意的模樣,甚至一直都沒有拿正眼瞧過他們這些人。
門怡姒落座后,方才開始環顧四周,卻發現手冢竟然也在這里,而且就坐在源弦歌旁邊不遠的位置,自己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
這個男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銳利的視線掃過她絕美的小臉,便平靜的移開,似乎對她的到來不甚在意。
門怡姒唇角的笑有些僵硬,很快便恢復如常。
“上菜吧。”越涵對于她的到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便繼續和周圍人攀談。
門怡姒,我還就怕你不來,如今你倒真是乖乖上鉤了。
今天這個合作,已經水到渠成。
越涵的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眸光卻是帶著幾分不屑。
想和我斗,你還太嫩。
怪只怪你要保護的人太多,把自己想得太過厲害。
就算有源氏撐腰又如何,他們只多能保你平安,但是其他人可就說不準了。
“源公子,你對先前我說的合作可有意向?這是雙贏,有了我們樓氏的支持,你在中國的生意必然一帆風順。”
越涵之前就已經提過這個合作,如今便是正式詢問源弦歌意見。
“樓氏?我調查過你們這幾年的市值,縮水很厲害,倒是沒有什么我能瞧上眼的地方。要知道我們源氏,無論是在美國還是日本亦或是其他國家都有著絕對的地位。你高攀尚且不夠資格,又豈能指望我低就。”
源弦歌神情有幾分無奈。
他伸出手緩緩揉了揉太陽穴,似是對今天的談話很是疲憊,也根本不想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