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聽說越前他從美國回來了?”門怡姒一邊準備便當,一邊和手冢聊天。
她已經在手冢家住了半個月,不知不覺,二人的相處就變得自然融洽起來,像這樣的聊天他們都已經習以為常,可以聊的話題也有很多。
“嗯,今天他作為單打三號出場。”手冢穿上青學校隊的外套,將臥室里的幾只備用球拍裝進背包里,又去衛生間拿了幾條干凈的毛巾,疊好放進去。
將需要帶的東西都整理好后,他拉上拉鏈,將包放在了門口的鞋架旁。
“便當做好了,比賽結束記得打個電話給我,我好準備晚餐。”門怡姒將飯盒蓋好,放到餐桌上,又從廚房拿了筷子和叉子放進餐具盒里,方才將它們一起裝進保溫袋。
“如果待在家無聊,可以和我一起去。”手冢提起便當,深邃凌厲的眸子凝向了對面的女孩。
“不了,外面好熱的,我不想曬黑。等你們打進準決賽,在室內比賽的時候,我再去吧。”門怡姒搖了搖頭,雖然她知道手冢是好意,但是這么熱的天,還是待在家吹空調,邊吃冰淇淋邊看電視劇比較舒服。
“少吃點冷的。”手冢當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有些無奈,叮囑了兩句便背著包,提著便當走出了大門。
“你這種不吃甜食的人,是不會懂冰淇淋的美味的。”手冢前腳剛走,門怡姒后腳就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罐草莓味哈根達斯,吃了起來。
全國大賽準決賽是在十九號下午進行的,手冢打電話給門怡姒的時候,她正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吹著空調,看電視劇。
“你們已經晉級四強賽了?那我現在就過去。”門怡姒大概聽手冢說了一下網球場的名字以及需要乘坐的公交,便關掉空調和電視,匆匆跑回二樓,拿了包包和家門鑰匙,戴上太陽帽,換上涼鞋,出門了。
她趕到森林網球場時,比賽早已開始。
而門怡姒,再一次在偌大的球場迷路了......
等她找到比賽場館時,看到了讓人吃驚的一幕,青學第一重炮手河村,竟然被擊飛了出去,不過幸運的是,他被后面的一個男生接住了。
“這,這是在打網球嗎?”門怡姒看著滿身是傷,卻仍要繼續打下去的河村隆,嘴角抽搐,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打個網球能把人打飛出去,果然男子網球和女子相比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至少力氣上,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河村最后的一球,力道很猛,速度也異常的快,四天寶寺的選手即使強接了這一球,也沒能將它打回去。
“你輸了,阿銀,你的手臂斷掉了。”石田銀的手臂抽搐了兩下,最后他默默地直起身,放棄了再去揀地上的球拍。
單打二號的比賽,最后以四天寶寺的棄權,落下帷幕。
“一定是我太孤陋寡聞了。”門怡姒緩緩扯出了一個笑容,便想去青學的場地邊和手冢匯合。
但沒走兩步,她就停在了臺階上,手冢已經進場。
這一場居然是他和乾貞治搭檔打雙打,他事先并沒有和門怡姒說明,現在看到,說不驚訝,絕對是假的。
“他還能打雙打?”門怡姒忍不住嘀咕了一聲,索性在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不再向前走,就這么遠遠地看著他,也不錯。
“小偷哥哥!”這時,她旁邊的入口處,響起了一個活潑明快的聲音,雖然隔的很遠,但門怡姒能感覺到,手冢的目光落在了女孩和她身后的男生身上。
明明她就在他們旁邊不遠的地方,可他好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連一點余光都沒有留給她。
小偷哥哥?手冢認識這個皮膚黝黑,面容清秀的女孩?一直以為,手冢身邊能和他說上話的異性是很少的,現在看來,是她低估了手冢的魅力。
不知道為什么,門怡姒明明是想露出一個平靜柔和的微笑的,卻怎樣也做不到,唇角扯出的弧度,是她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僵硬,露出的笑,也是無法掩飾的苦澀。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呢?有點悲傷,有點生氣,卻又好像不完全是這些情緒,心口悶悶的,似乎有什么堵在心里,怎樣也無法釋懷,無處發泄。
門怡姒的雙手輕輕地握成拳,放在膝蓋上,時而收緊,時而放松,如此反復。
她的腦中思緒紛亂如麻,怎樣也理不出頭緒,明亮的瞳孔漸漸失去了聚焦,即使比賽已經開始,她也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到上面。
明明是最喜歡看手冢打球的,為什么今天,就是沒了精神,沒了興致呢?
不管怎樣強迫自己去看,最后都無法看進去一星半點比賽,腦中“小偷哥哥”這四個字一直在無限循環。
為什么會有女孩子叫他小偷哥哥?他那么正直嚴謹的一個人,還會有這么無良的外號?
門怡姒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很不開心,她不想看見手冢。
比賽以6:1結束,裁判宣布青學獲勝,晉級決賽的時候,門怡姒再也坐不下去了。
她將包包斜挎在肩上,從那個女孩身后的出口,默默離開了球場。
“去一趟超市吧。”門怡姒給手冢發了信息,告訴他自己的去向。
雖然今天自己的情緒不對,對這個男人有著莫名的不滿,但是門怡姒不會任性地玩失蹤,她不想他為自己擔心,更不想讓遠在美國的爸爸還有奈子阿姨憂心。
門怡姒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理一理思緒。
也不知道該說自己幸運還是不幸,超市逛到一半,門怡姒肚子忽然疼了起來,意識到可能是大姨媽造訪,她趕緊去生活用品區拿了幾包衛生棉,推著購物車去前臺結賬。
從超市的洗手間出來后,門怡姒已經疼得幾乎失去了走路的力氣,她將手里的兩大袋東西放到超市的長椅上,雙手捂著劇痛的小腹,緩緩坐到了椅子上。
“這幾天冰淇淋吃太多了。”門怡姒有些后悔,源奈子不在家,沒人約束著她,再加上她的大姨媽七月初第一次造訪,沒什么經驗,也不是很懂姨媽來之前的一些征兆,只以為是單純的身體不適,沒當回事。
吃冰一時爽,姨媽悔終生啊。
女孩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不似往日那般櫻紅動人,她的睫毛不停地顫動著,顯示著她此刻的痛苦和不安。
“手冢,你回去了嗎?”她也不記得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多久,但疼痛始終沒有緩和的跡象,門怡姒只能打電話給手冢,她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著回去,更別提提著這兩袋東西了。
“還沒到家,你怎么了?”手冢低沉穩重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不知為何,門怡姒鼻子忽然一陣酸澀。
一個人在椅子上默默忍受了這么久,她都沒有一絲流淚的欲望,可是聽到他帶著幾分擔憂和關心的聲音的那一瞬,心立刻就變得脆弱起來,沒由來得委屈和無助,幾乎將她淹沒。
“我肚子疼,你能不能來超市接我回去。”門怡姒柔軟動人的聲音第一次這么虛弱甚至帶著哭腔,還有幾分哽咽,聽得手冢不由得攥緊了身邊的扶手,心整個揪了起來。
難以言喻的心疼,讓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我馬上過來,堅持一會。”手冢第一次覺得,時間是這般的漫長和煎熬,從接到電話后,他的心就亂了。
只想快點找到門怡姒。
地鐵到站后,手冢便跑了出去。
門怡姒去的是他家附近的超市,手冢之前陪她一起去過,自然熟悉,他一路跑進超市,在一樓搜尋門怡姒的身影。
沒過兩分鐘,他就找到了捂著肚子,一臉蒼白的坐在長椅上的門怡姒。
“很疼嗎?”手冢半彎下腰,卻依舊只能看到女孩低垂的頭,不能看清她的神情。
“我送你去醫院。”沒有聽到門怡姒的回答,手冢第一次體會到了不知所措的感覺,他將背包放到門怡姒身邊的長椅上,眉頭深深地皺起,整個人看上去似乎更兇了幾分。
也許是天生的撲克臉,讓他明明是關心擔憂的神情,看上去都像是在生氣。
如果不是他的眸中遍布著憂慮和心疼,門怡姒大概真的會覺得他在生氣。
“不用去醫院,我回家睡一覺就好了。”終于,她擠出了幾個字,聲音異常輕,帶著從未有過的虛弱,似乎下一刻就會暈過去。
難怪千葉說姨媽疼起來,簡直能要人命,門怡姒此刻才體會到,這句話實在太對了。
“等我一下。”手冢將背包還有椅子上的兩大袋東西拿到不遠處的一家商店里,同收銀的女生說了幾句,便匆匆跑了回來。
“上來。”男人在門怡姒面前蹲了下來,留給她一個挺拔堅實的后背,雖然沒有那么寬厚,但卻給了門怡姒莫名的安全感。
她沒有任何忸怩,緩緩站了起來,輕輕地趴到手冢背上,雙手環住他光滑白皙的脖頸,臉埋在他堅實有型的肩膀上,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清香。
手冢向來愛干凈,隨身攜帶防臭噴霧,就算運動再劇烈,身上也不會有半點汗味。
淡淡的香氣似有若無,縈繞在門怡姒的鼻尖,讓她覺得很舒心。
是屬于他的味道,低調而內斂,沉穩而厚重,沒有絲毫的女氣,反倒讓人覺得很優雅高貴。
能成為源家的世交,手冢的家庭條件以及教養必然是極好的。
門怡姒很輕,身上帶著少女自然的馨香,呼吸也是細弱的,靠著他后背的身體溫熱柔軟,嬌小玲瓏,剛剛發育的少女,胸口已經有了少許起伏,手冢自然能感覺到。
不僅如此,他手下的肌膚也異常的光滑細膩,似乎稍微用力,就能留下印記。手冢第一次和女生有肢體接觸,還這么的親密,并且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難免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是個正常的少年,在男女之事上,懂得也比門怡姒多得多。
但也只是心亂了一會,手冢便立刻恢復平靜,良好的教養和道德觀約束著他的思想和行為。
背上的女孩太小,什么也不懂,興許還不明白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他又如何能想的這么遠。
更何況,現在的她需要的是照顧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