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服出山為天下
- 太上問仙
- 老貓喝可樂
- 3167字
- 2019-09-10 18:52:32
紅裙小姑娘端碗蔥面走進竹屋,黑服青年正打坐修行,小姑娘小心放下瓷碗輕步出屋。屋外爬著只黃毛大耳的肥狗,肥狗瞥了身前的紅裙小姑娘一眼,然后垂著眼皮繼續打瞌睡。
竹屋右側不遠掛有水簾,一只白鴨仰起頭,悠閑蹬著水。古月兒看向水簾上方,那處立了一座祠堂,祠堂門匾凜凜寫了“上蒼”二字,左右楹聯掛了“抬手間云涌風起”、“舉目時蒼生為蟻”,無論匾上字還是楹聯都自有幾分威嚴氣勢。
“是不是覺得那聯句太中二了?”黑服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竹屋外。
古月兒聽后含笑搖頭,黑服青年溫和說道:“你師祖從不懂得謙虛,言語間盡是些自大之詞,想當年他給自己立這祠堂,絞盡腦力想提幾句可被后人敬仰的絕聯,奈何他讀書少,想了四天三夜就寫出這么一蹩腳句。”
古月兒心想先生您這么說師祖,難道不怕他老人家泉下知曉。
肥狗大黃忽然嗚咽了一聲,似乎是打瞌睡時下巴磕了地板。
陳青升蹲下揉了揉大黃腦袋:“該減減了……”大黃聽后滿眼絕望,它竭力睜大眼睛滿是乞求看向陳青升。
陳青升用手擋住那忽然帶點淚花、全是“委屈”的小眼睛。
他把白鴨喚來吩咐道:“你監督它,繞島嶼跑十圈后才準它回來。”
看透白鴨幸災樂禍的眼神,大黃知道自己逃不了了,輕輕哼了一聲,扭著小肥臀朝竹園外走去。陳青升無奈一笑,對大黃說道:“是讓你‘跑’十圈,記住,不能運轉修為。”
大黃聽后不情愿撒腿跑開,別看它胖,但跑起來的速度非常快。
白鴨速速跟了上去,它在大黃后方時不時叫上一句,得意極了。
古月兒笑了,大黃平時高傲的不可一世,可一遇到自家先生就變成了膽小怕事的主。陳青升走到一棵掛滿桃花的桃樹旁坐下,石桌上落了幾瓣艷艷桃花,陳青升任它們躺在那里。
坐下后,陳青升感知了古月兒現階段的修為,筑基四段,一個年僅十五的筑基,放在修真界里資質能和她媲美的十不存一,難怪當初送去天音山學琴時休琴那老家伙毫不猶豫便應了他,原來是讓天音山撿了個寶。
喝口茶潤喉,陳青升說道:“且收拾些東西,我們得到外界走走了。”
古月兒好奇陳青升為何出山,畢竟自家先生很少出道觀。“難得先生想出道觀走走,我們何時出發?”
陳青升想著,若說給旁人自己出上蒼的理由,免不了招來一頓嘲笑。
他最近常常做同一個夢。他夢到陰郁的天空碎裂,裂縫內部是黏稠且暗紅的,一只巨大的手臂從裂縫中伸出,隨后世界地動山搖,地面開始開裂出巨大的深淵……陳青升的夢到這里便結束了,結束在一片寂靜中,但往往寂靜最為可怕,最是兇險。
“明日吧,今天且收拾一下。”陳青升回道,古月兒微微點了點頭。
為陳青升蓄滿茶盞,古月兒再問道:“需要把大黃和小白帶上嗎?”
“留它們看守道觀,觀里的某些東西可不能被放出去。”
古月兒七歲時被陳青升帶回上蒼之觀,十歲被帶到天音山學七弦琴,一年前才被送回,她并不熟悉這個滿是神秘的地方,聽陳青升一說,她猜到道觀里囚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肥狗大黃吐著舌頭,氣喘吁吁提腿落腿,白鴨氣定神閑走在它后。
經過一棵梧桐樹,樹下有個石井。
井中不斷有咆哮傳出,聲音中滿是對殺戮與鮮血的渴望。
大黃呲牙,許是那咆哮之聲影響了心情,再加上身體疲乏,它忽然覺得十分煩躁。只見大黃拔腿向那石井跑去,眼中逐漸泛起兇光。忽地!它變的巨大,毛發延長,身上的顏色也變的暗黃,此時它滿眼紅光,牙齒尖的嚇人,活脫脫的上古兇獸模樣。
變了外形的大黃一腳踩在石井之上,然后對著石井竭聲怒吼。
吼聲通過石井變得更大,傳到井外后嚇飛了不知多少靈鳥。
被關押在石井之內的大妖已經被吼聲震到發昏,畏縮角落微微喘氣。
旦日,江南一處古鎮。
陳青升盤坐于船頭,古月兒在他身后彈琴,琴音空靈,船尾搖槳的憨厚中年人隨著琴音輕輕哼著曲兒。
一艘小舟靠近,一隊采蓮回來的夫妻好奇打量陳青升與古月兒。
其中婦人帶著方言說道:“這是誰家小郎君,生得這般有氣質,不知婚配沒有?”婦人丈夫在旁笑道:“盡是瞎操心,難道這小郎君沒有婚配,你還打算做媒不成。”
婦人白了丈夫一眼:“我還就想做這小郎君的媒人,把這周家小姐,李家小姐,還有孫家小姐都介紹給小郎君看看,沒準真促成一份美好姻緣,以后生個白胖小子認我作干娘咧。”
陳青升嘴角含笑,古月兒的琴音在婦人的話后帶上些歡快。
古月兒對婦人說道:“大娘熱情,可惜我家先生已有心上人了。”
陳青升不語,不知算作默認,還是只想擺脫這熱情大娘。
婦人聽后作罷,采蓮小舟超過陳青升他們順水朝集市趕去。
小舟順水行到郊外,但搖槳的樸實中年人已不見蹤影,陳青升花錢買下這上了年頭的木舟,意念驅動木舟前行。陳青升二人來到一片荷花池,池中荷花敗了大半,還盛開著的便最為珍貴,白底粉底,艷羨池中鯉魚。
荷花池邊上有個涼亭,頂上四角翹而尖,亭內也算寬敞,容個一十四人不成問題。這涼亭即能給賞花的人避太陽,也能讓過路的人稍作休息。
此時此刻,亭中無人賞花,亦沒有人歇腳,倒是有個人在吃火鍋。
亭內灰白的石桌上擺了些素菜和薄肉片,水果也有,只是兩粒葡萄。
陳青升讓古月兒侯在木舟上,獨自進了涼亭。見桌上沒有碟筷,陳青升兀自從納戒中取出,正在涮羊肉的白發老者眉頭一挑:“沒你的份。”
陳青升也沒理他,涮了片青菜,望向桌上卻沒發現有酒,他只得從納戒中取出自己封好的青苔酒。
青苔酒一出,酒香四溢,白發老者手一翻,手中憑空出現一個酒杯。
陳青升給自己倒上酒,隨后把酒瓶擱在一旁,既然陳青升不倒,老者只好自己給自己倒上一杯,“堂堂青玄山十一長老,連杯酒都需自己倒。”
陳青升清楚眼前人是佯裝感慨,他說道:“青玄山又如何,上蒼之觀也不差,為何要低腰為青玄山倒酒。”
老者正嚼著片涮羊肉,于是暫時沒能回話。陳青升打量老者,白了發,老了顏,一身錦衣灰袍,發髻上插了一青銅別簪,看起來仙風道骨。
把筷子放下,陳青升看向獨自飲酌的虞若何:“你為何在這里?”
虞若何看向涼亭外,他起身抬起酒杯向亭欄走近,荷花池中游動的鯉魚攪動湖水,停在荷葉上的蜻蜓察覺到葉片的搖晃,扇動翅膀飛向天空。
湖面風吹過,虞若何好像看見了百年前的光景,那時的湖邊還沒有修建涼亭,五個年輕人隨意坐在湖岸,他們身后是幾棵搖曳綠枝的柳樹。
“我每年今日都會來。”虞若何轉身看著陳青升,“只是你們不在而已……”
涼亭內的兩人沒再對話,或許都沉醉在湖上朵朵荷花的嬌艷之中。
“剛好你在,你為我講講大陸現今的局勢,我在上蒼待了一百多年,很少外出,道觀外滄海桑田,我對現在的天下所之甚少。”陳青升有意打破僵局,于是問道。虞若何呵呵一笑:“想不到聰慧如你也有問我的時候。”
或許陳青升打破僵局的話題過于生硬,但虞若何還是仔細回道:
“當今的朝廷大夏統一了東陸,在它沒有收服諸國前,凡世經歷了長達八十九年的諸侯國混戰,前大一統朝廷大秦只存在了二十余年。大夏皇族陳氏,當年偏居西南的陳國大將陳邊山便是他們的老祖宗,現今的大夏統治者喚陳選宗,是陳邊山的玄孫的小房兒子,其有兩子。大夏朝廷一統東陸后,減租薄賦,開學堂,設醫館,休養生息,現在的人世還算安定。”
注意到虞若何異樣的眼光,陳青升不緊不慢說道:“我可沒有培養陳氏一族,我這姓氏是師傅取名時丟竹簡挑的,我和陳氏可沒有半點關系。”
虞若何清楚陳青升的秉性,知道他是一個沒有野心的山野閑修。
被陳青升打斷,虞若何重新理過思路后繼續說道:“北陸一直很安靜,仿佛那逐漸加厚的雪層真的凍住了雪國里的萬物,倒是那綿延草甸上還能熱鬧幾分,那些馬匪挺活躍的。”
“西北的話……四十年前,獸人一族新的王登基,西北的獸人們喚他‘逯耶王’,獸人文化中,逯耶就是通向勝利的意思,從新王的名號便可看出,獸人一族仍然主張與東陸作戰。”
陳青升認真聽著虞若何講述一百多年內發生的事,直到黃昏到來。
陳青升在虞若何講到獸人一族時把古月兒叫上涼亭,古月兒沒有插話,低著頭吃了不少涮羊肉。虞若何最終離開,陳青升與古月兒也離開了涼亭。
木舟上,古月兒看向陳青升:“先生,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陳青升拋下雜念,望向落日余暉說道:“往仲城去,我要取回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