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下了馬車,他身后跟了一白衣儒士,那人左手拿了本古卷,臉上白凈,但似乎缺了些陽剛之氣。
“確定在這兒嗎?”宋國公看向郭家村問道,白衣儒士點了點頭。
甲兵隊長許出上前,他看了眼宋國公后方的兵士:“斗膽,大人是?”
宋國公旁邊一劍士叱道:“這位是我朝國公,杜沛大人!”
聽到“國公”二字,許出腿一軟,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還是城主。
“你們守在這里做什么?”宋國公問許出道,許出面有難色,如果郭家村的事被宋國公知道,那仲城相關的官員定要被問責,如果牽連到他,那他不得丟了這小職位,而且就算沒有牽連他,那些被問責的官員知道是他說出的,怕是會拿他出口氣。
“別耍小心思,除非你活夠了。”那白衣儒士忽然說道。
許出后背一涼,跪了下去,連忙將事情的原委告知宋國公。
“還有這等事,郡守有沒有把此事報到我這里?”宋國公問白衣儒士。
白衣儒士搖頭:“可能當地城主沒上報郡守,也可能郡守知而不報。”
宋國公冷哼:“好大的膽子,他們不想要烏紗帽了,可我還想多戴幾天呢!把此事記下,待我解決陛下交代的事,再去找他們一個一個算賬。”
宋國公和許出之所以如此反應,是因為大夏近年來執行的嚴格治官措施和施行上下三級連坐的制度。
“我且問你,最近可有人進了這村子?”白衣儒士問許出道。
面對眼前男子,許出不敢妄言:
“昨日來了三個修士,因為他們是來除妖的,所以屬下讓他們進了。”
“三個修士?”宋國公突生不好的預感,白衣儒士也是皺眉:“言無得的信息被江湖人士賣給了多方,但由于是羅剎僧帶走了他,所以那些勢力不敢妄動,但最近得知,羅剎僧似乎被天與寺召回了,那三人可能……”
“進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宋國公對身旁劍士吩咐道,那劍士領命,帶著后方三百人跑進了村。
陳青升三人望著眼前洞口,洞內散發出極為危險的氣息,洞窟處在村中祠堂下方,蘇烏感知到什么,于是瘋狂示意祠堂的地下,經過蘇烏這么一提示,陳青升明白了,那些人不可能憑空就消失了,他們或許被藏在了某個地方,什么地方,比如地下。
幾經查找,他們終于找到了那個藏在祠堂牌位下方的入口。
放牌位的木臺從中間分開,露出那個大大的入口,沿地下臺階走,陳青升三人來到了眼前的洞窟外。
“你們在外面等,我進去看看。“
陳青升對沈元道和古月兒說道。
沈元道拿出祠堂找到的木棍:“你還是元嬰修為,或許我們會同意,但你現在修為比我還低,等會兒別拖我們的后腿才是真的。”
境界比沈元道低,陳青升不置可否,但真打起來,絕對陳青升勝。
陳青升的身體很奇怪,他曾經只用了二十年便達到元嬰之境,可以說是萬年難得一見之天才,可踏入元嬰境界后便很難再進一步,雖說修為停滯了,但他發現他完全可以和邊識境強者一戰,甚至不落下風,再觀他最近的戰斗,若出全力,可能元丹中期修士都比不過他,鑒于種種,他越發覺得自己是獸人一族,畢竟身體天賦太強悍,簡直強悍到打破了常識。
陳青升看了看那根木棍:“回上蒼之觀后,我給你挑件好法器,別搞得我們上蒼之觀很寒磣一樣。”
沈元道甩了甩木棍:“用的順手,就算是燒火棍也是好兵器。“
三人走進洞窟之中,進后,發現洞窟內居然又出現三個洞口。
“狡兔三窟,真謹慎。”古月兒在旁說道,陳青升想了想:“里面或許有極為兇險之物,我們還是不要走散為好,三人一起還能有個照應。”
“同意。”沈元道和古月兒附和。
這時,古月兒突然提醒:“先生,蘇烏劍似乎能感應到里面的東西。”
陳青升恍然大悟,把蘇烏放出,烏蘇朝最右邊那洞口飛去。
三人跟上,通道似乎很長,陳青升他們走了半個時辰也沒有走通,陳青升發覺不對勁,他叫住蘇烏,可是蘇烏沒有回應,古月兒和沈元道立刻防御,看著前方的兇兵,陳青升知道那是假的,應該是幻化出來的。
待他回頭看去,發現古月兒和沈元道雙目失神,眉頭緊促。
“幻術?看來這通道內的陣法不只迷惑道路那么簡單,不過他們都中招了,為什么我沒有?”陳青升喃道。
“青升,你過得好嗎?”身后響起道熟悉的聲音,陳青升瞳孔驟縮。
他轉過身去:“說來就來……”
面前站了個黑發,青衫長裙的漂亮女子,她調皮背著手,踮著腳,然后眨著那裝滿星辰的眼睛看向他。
“想我沒?”女子問道,陳青升點了點頭,女子輕輕抱住他,頭靠在陳青升胸膛上:“我也想你了。”
陳青升緊緊抱住女子:“雖然知道你是假的,但終究不忍心下手。”
女子甜甜一笑:“干嘛,你要殺了我呀,哼,真是薄情寡義。”
陳青升頭靠在女子額上,右手撫著女子臉頰:“你自己離開好嗎?”
女子拉住撫摸她臉頰的手,她像看一個傻瓜一樣看著他:“好……”
女子淡淡一笑,然后化作光點消失在通道里,陳青升看著她離去,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對著通道大喊道:“蘇烏,你要的血來了!”
咻!蘇烏不知從何處飛到陳青升手中,陳青升把血滴在劍柄下方的八卦圖上,然后手握蘇烏狠狠朝通道石壁砍去,只見被蘇烏砍到石壁后,陳青升眼前的通道開始破裂,接著像是琉璃鏡破碎,真實世界回到眼前。
沈元道站在陡峭的崖石上,他面前有個小男孩被綁了掛在石壁上。
崖壁上吹著冷風,一只蒼鷹朝小男孩飛來,男孩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他任憑蒼鷹在臉上抓出一道深痕。
蒼鷹似乎想叼走他的眼球,一直歪頭打量,崖上有人咳嗽,蒼鷹聽見后飛走了,沈元道看向崖壁上方,那里站了個頹廢,滿嘴黑牙的老頭。
“你姐姐的血已被我喝干了,一滴也不剩,若你再執迷不悟,我也會把你的血喝干。”老頭威脅男孩道。
男孩不信,也沒有說話,老頭眼神陰鷙,他提起腳邊小女孩的尸體,接著把她從崖壁上丟了下去,女孩尸體從男孩面前落下,那剎那,男孩似乎聽到了拉緊的繩條斷裂的聲音。
沈元道再世為人,他知道自己身處幻境之中,他沒有動,只是沉默。
古月兒注視著那個抱著胳膊顫抖的女孩,水井外充斥著絕望的聲音。
水井的蓋子忽然被掀開!
殷紅的血液不斷流淌進井中。
那個小女孩漸漸被血水淹沒,小腿,肩膀,然后便是她整個身體。
慢慢的,古月兒只能看到小女孩的頭發,那個小辮子漂了起來。
血水淹過她的頭頂,她呼吸困難的掙扎,古月兒逐漸佝僂身體,因為她發現自己也呼吸困難了,心臟劇烈跳動,仿佛下一刻便會崩潰。
窒息感越來越重,古月兒的眼睛越來越模糊,要死了嗎?
忽然,一只手把她扶起!
她看向那個攙扶她的人:“先生,你終于來了……”
現實世界,陳青升拉住古月兒的雙手,她剛才忽然捂住自己的鼻子,幸虧陳青升及時發現,他重重敲了古月兒腦袋一下,古月兒猛的睜開眼,她醒來便大口大口呼氣,見古月兒已經脫離幻境,陳青升再次看向沈元道那小子,“怎么都叫不醒,怪了?”
沈元道看著老頭被刀捅傷,那個小男孩拿著還在滴血的刀回頭望他。
沈元道眉頭一皺:“便宜他了。”
小男孩咧嘴一笑:“還沒死呢。”
沈元道轉身,他看向崖壁下方,冷風呼呼的吹,他縱身跳了下去。
陳青升拿著沈元道那根木棍,叫不醒的原因應該是力度不夠,幻境中的沈元道感覺不到疼痛,他決定給沈元道重重來一棍,剛舉起棍子,沈元道忽地睜開眼睛,陳青升動作一滯。
“不會死在幻境中,倒可能被你給一棍子打死了。”沈元道挪開說道。
陳青升放下棍子:“若筑基修士能被輕易打死,那還修行做什么?”
回到現實中的陳青升三人觀望通道四周,發現他們停留在一轉角處,陳青升湊近一看,通道石壁上刻有一些早已失傳的古文字,這些文字他在上蒼之觀見過,可也僅僅是見過。
“你們跟緊我,有蘇烏在,那些幻象發揮不了作用。”陳青升提醒道。
蘇烏劍不斷發出輕微的劍鳴,應該是在破壞通道內陣法的幻象。
三人朝前走,不一會兒便看見了明亮的光,通道的盡頭已經到了。
陳青升三人戒備走出通道。
定眼一看,直覺眼前洞窟非常之詭怪,似乎是另一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