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門主
書名: 如果能成仙作者名: 道里二踢腳本章字數: 2029字更新時間: 2019-11-07 10:10:00
前南后北,左東右西。翼、甲、金、游,四方獸宿也。
中者,制四象之衡,理五行順巽。
東壬門,四象峰。
平日議事的主廳之內,兩兩相對坐了八人。
廳內正中央,有十尺見方的平臺,上設一把寬大木椅,椅背闊大,四根支撐靠手的椅柱左右各二,上刻羽獸、走獸、游獸、甲獸,代表著東壬門東南西北四座山峰。
此刻這把紫色氣派的寬椅上空無一人。
下方對坐的八人,亦肅然不語。
議事廳房門尚未關閉,此刻王汶翰恰站在門口,他心中一時想著先前壬金峰上發生之事,一時抬頭去望那廳內的紫椅,門主還未出現。
他揮手輕輕招來不遠處的守衛,“可有看到幾位峰主到來?”
守衛搖頭,“未曾見到。”
“一位都沒有?”
守衛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你且快快道來!”
“我聽前去通知壬游峰的師弟說,壬游峰峰主回復道,此事于壬游峰全無關系。無論是哪一樁,他都不想介入。又說,家中女兒不辭而別,他要馬上出去尋人。”
要說御獸大比之名次問題,確實與壬游峰無關,可引出御獸大比弊案的事情,正是此時在彭山上下傳得沸沸揚揚的二女爭一男之事,雖然男女雙修結盟屬于私事,門派不會干涉,但此事畢竟影響了東壬門門風,王汶翰再是呆板不諳世事,也能猜到,幾日后,這事必定會在東壬門轄制內各修仙世家、屬鎮,傳的盡人皆知。而壬游峰卻說與他們無關?
沒能將事態止住,想必師父亦會責罰與我。他心道。
“那壬翼峰和壬金峰呢?”
“壬翼峰峰主說,占仙子受傷昏迷,始終未醒,他救治了仙子后便來與會。”
“壬金峰峰主,據說大發雷霆,說壬翼峰肆意污蔑,他定要討個公道,他即刻便到。”
王汶翰皺眉,怎么壬翼峰被人盜走靈符成就他人名譽反而不著急,而有偷盜、作弊嫌疑的倒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
這時有另一名弟子傳訊道,“王師兄,門主傳你去見他。”
王汶翰來到門主所居之處,“師父。”
門主聞言轉身,他面上戴一只暗紅色面具,其型似一只颶狐橫臥在上,右眼側探出颶狐之頭,左眼旁勾勒出一簇蓬尾。這只看起來頗為靈動的颶狐,其原型正是門主曾經的魂力靈獸岸涯。
面具遮住門主的上半張臉,王汶翰無法看出門主的情緒,只有一雙冷寂無波的雙目直視過來。
“汶翰,聽說今日出了些事情,竟需要召開長老會解決。你且與我說說,怎么回事。”
王汶翰遂將來龍去脈一一分說清楚。
門主聽完,一雙冷目如電掃過弟子,王汶翰不由心頭微涼。
“汶翰,我先前是如何教你的,身為執掌東壬門刑堂之人,該當如何?”
“秉直為公,不假私心;是非曲直,唯證而斷”
“我東壬門的門規如何說?”
“東壬有律,不可輕違;若有犯者,必不能縱;當罰則罰,當逐定逐。”
“秉直為公,不假私心----我問你,如何人證不足,物證不在之情形下,你心中更偏向壬翼峰?”
“弟子不敢!”
“可你心中已信占無暇所言,更已得出壬金峰偷取了壬翼峰之靈符的結論,你此心已偏,如何還能'秉直為公',如何能'唯證而斷'?!”
“弟子知錯!”王汶翰低頭受訓,不敢反駁。
“罰你五百靈石,繳去五黍堂。你可還有話說?”
王汶翰略抬起頭,“師父,弟子處置不當,自甘領罰。弟子會找足證據,再行罰斷。”
門主輕輕搖頭,這弟子沉穩有余,機變不足,又常懷憫恤之心,實不適擔任刑堂掌事之職。
“便是說,你還是相信壬金峰在上次御獸大比上作弊?”
王汶翰認真道,“師父,非是弟子一意孤行。弟子雖身在四象峰,但與其他峰頭之事也略有所聞。壬翼峰峰主一向深居簡出,在峰頭鉆研御獸之道,常發奇思妙想。近年來更是癡迷符道,弟子數次前往壬翼峰都看到壬翼峰峰主在埋頭畫符,而壬金峰傳出發明這幾道靈符的峰主夫人金雀,卻并未聽說有撰寫符箓之能。”
“之前御獸大比之上,那三場讓壬金峰奪得頭名的比試,皆是以靈符御獸取勝,當時情形弟子猶記如新。靈符御獸威力之勝,師父也曾親見。非是對靈符深有研究,且行御獸之道多年者,不能窺見此符之道。這兩點恰與壬金峰峰主相符,而那金雀夫人嫁入東壬門只得三年,在此之前,未曾學過半點御獸之事。”
“你待如何?”
“弟子便想,既然兩峰都道靈符乃自己所繪,不如當場讓壬翼峰峰主和金雀夫人一同繪制那三道靈符。便是二人俱能畫出,其所含御獸之力亦不盡相同。真的靈符當與御獸大比上的威力一般,假的自然當場現形。”
門主望著一臉認真的弟子,不忍地提醒道,“莫說這二人能否繪出靈符,但說若是哪一峰宣稱,此符乃畢生之心力所繪,僅此一套再無可能繪出第二套,你難道能以此判定那第一套不是他所繪?”
“這、這怎么可能?!”王汶翰不由呆住,似全未想過此種情形。
“怎么不可能?按你所斷,此真符乃壬翼峰所出,可若是壬翼峰只能畫出這一套呢?那么便是壬金峰也無法再畫出第二套,兩方還是一般可疑,亦一般無辜。”
“這-----”
“便是壬翼峰還能繪出另一套來,而壬金峰畫不出來,壬金峰也可效仿壬翼峰,反過來稱此套符是自己峰頭所創,卻被壬翼峰的弟子占無暇以誘騙之手段自本峰弟子翟凌宇手中騙走,然后自行鉆研學會,卻反誣壬金峰。”
王汶翰此時張大了嘴,卻一個音兒也發不出來。
他震驚地望著門主。他師父未出房門,未曾議事,只憑自己所述,便推演出這般多后續,連兩峰可能的反應亦能預測出來,比之自己,不知強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