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下落,我一邊運轉著血脈之力,抵消著愈加變快的速度。待我二人落到地面時,一座巨大的水晶宮呈現在我們面前。
水晶宮前有一面鏡子,鑲嵌在宮殿的宮墻上,照著我和侯磊。不知為何,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總感覺有另一雙眼睛在鏡子后方審視著我和侯磊。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傳遍全身。
我和侯磊對視一眼,都很驚奇。
我問道:“這什么地方?”
侯磊說:“我也不知道,”他頓了頓,接著說:“這海底我經常亂逛,也從來沒發現這兒啊。”
我問他:“進去嗎?”
他答道:“既然來了,進去看看唄,咱們四大神族都害怕的話,那就沒人敢去了。”
原本緊閉著的暗紅色宮門在侯磊言罷的一刻竟自動開啟,像是等待著很久未歸的旅人。
就在我和侯磊雙腳踏進去的一瞬間,我突然發現,我的血脈之力無法運轉了。
侯磊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想必他的血脈之力也是如此。
頂立在世間的四大神族保佑著蕓蕓眾生,不管踏在何處土地,都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天底下竟然有一處地方可以禁錮神族血脈的運轉,我們心下大駭,這里若是魔猿一族統領,那對我們則大大不利。我們正想退出去離開此地,那門卻自動關閉,再也打不開了。
無可奈何,我和侯磊只得頂著頭皮向前走去。
水晶宮內的景象在大門關閉之后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嚯,可真熱鬧,完全不似眾魔山的景象。
一條完全由玉石鋪成的道路筆直的通往一座巍峨的大殿,大殿大約兩丈高,墻體呈灰青色,殿門緊閉著,只得看見大殿上的牌匾印著三個金色大字——龍綃殿。道路上擠滿了行人,我和侯磊向前朝著那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走至此處,才發現,這里有一個擂臺正在打擂。我看向擂臺上的兩人,大腦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
竟是鮫人。
鮫人已經在大陸消失幾百年了,幾百年前,唯一能與四大家族并列的就是鮫人一族,也是唯一可以剿滅眾魔山魔猿血脈的一族。當時一同圍剿眾魔山,鮫人貢獻了絕大的力量,甚至有人提議,把鮫人一族與四大神族并列稱五大家族,四大神族商議后,因鮫人一族非人類被拒絕,鮫人一族自那以后便消聲匿跡了。我出生到現在也不過百余年,今日在此竟有幸一睹鮫人風采。
“這魚魁每年都是鮫人族占得,今年又是如此,最后對決的還是鮫人族的兩個鮫人,這有什么看頭啊,”一看客不滿地說道。
“也不是每年都是鮫人族占得魚魁的,二百多年前的魚魁可經常是陸地上的人拔得的,”另一名看客解釋說,“況且,鮫人一族大多樣貌姣好,即使是男子也稱得上是國色天香,也許這背后由隱情也說不定。”
“隱情?不會是宮主......”之前的看客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說。
“噓,小點聲,你不怕宮主聽見了?宮主神出鬼沒的,說不定就藏在我們中間。”
說罷,兩人哆哆嗦嗦地朝四周觀望,沒發現什么人盯著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二百多年前,我心里算了一算,那時候好像也正是百家圍剿眾魔山之時。
“這位小相公,您要不要上臺試試?”
我正神思恍惚之際,一個門牙露在嘴外的男子對我說道。這男子頭發稀疏,身材佝僂,若不是那頭發還是黑色的,倒教人以為這人已經跨過千歲之檻。
我心里正疑,侯磊卻在一旁竟先開口說話:
“好啊,我表哥正有此意。”
那男子說道:
“原來二位是親眷,二位都要上嗎”
不等我回應,侯磊又說:
“我自然是不上的,這等好事我表哥最為需要。”
不等我問清來龍去脈,便被侯磊推上了擂臺。
登上擂臺后,神龍神血剎那間運轉起來。
來不及多思,獲勝的那名鮫人口吐海水朝我飛來,我伸手一擋,血脈之力凝聚層層海底之光護于身前,任他如何用力,也無法破了眼前的屏障。
待他松懈之時,我微動神念,海底之光化作道道劍光朝那鮫人飛去,未等到劍光觸及他的身體,他便被由劍光帶起的凌厲洶涌的劍風吹下擂臺,我收起神念,海底之光頓時消散于無形。
之后又有數十名或人類或鮫人前來挑戰,皆不是我的對手,等到我將最后一人擊倒在擂臺下,一女子聲音悠悠傳來:
“今年的魚魁就是這位小相公了。”
女子聲音委婉嬌柔,又如同鈴鐺連響悅耳動聽,只說了一句,便讓我感到一陣心神搖晃,神龍神血自動運轉抵抗著這些許不適。
看客們聽見這聲音,先是呆了一呆,隨即興奮地高呼:
“宮主,宮主......”
接著有人說:
“這魚魁百八十年沒有人類獲得了,今日也是三生有幸。”
“這小郎君長得如此俊,不比那鮫人族男子差呢。”
“可惜了,這么俊的人我卻無福享受。”
“你和宮主搶,能搶的過嗎?”
嘈雜的聲音涌入我的腦海,我感到一陣不適,神龍神血在那女子話音落地后又被禁錮住,無法調動。我只想快速離開這不明何以的地方。
未等我下臺,那頭發稀疏的男子又上得臺來,說:
“相公別走啊,您還是第一個得中魚魁后如此心急的人呢。”
又說:
“相公請隨我來。”
邊說邊回頭引著我向那龍綃殿走去。
人群涌動,推擠著我向前走,我想擠出這洶涌的人流,卻毫無辦法。我望向四周尋找著侯磊的身影,可此時哪里還有人在?
龍綃殿內香煙裊裊,一派世外之境。
繞過殿口的屏風,一個巨大的水池映入眼簾。
水池四邊有十余個黃金做的龍頭在往水池內吐出熱水,水面氤氳,朦朧至極。極盡奢華。
“相公,恭喜您得中今年的魚魁,”那頭發稀疏的男子說道。
又說:
“您先洗浴,一會宮主就來了。”
“洗浴做什么?”我問。
那頭發稀疏的男子掩面而笑,他這一笑,原本突出在外的門牙變得更長了,愈加顯得難看。
他說:
“相公,您好大的福氣,第一次來咱們龍綃宮打擂就得中魚魁,您真有福。今夜您就好好享受吧,”他笑得愈加放懷,好像得中魚魁是全天下最光榮的事情。
我心里的困惑卻揮之不去。這地方明顯不是眾魔山的人統治的,鮫人占了人群的大多數,這里應該是那許久不在世間露面的鮫人一族統領之地。可世間流傳鮫人一族很是專情,今日來這龍綃宮卻與我印象中的鮫人大為不同,但不知那宮主合何樣?
待那人出得殿外,我開始冥想,不一會便覺得全身燥熱難當,浴池里冒出的熱氣把整個宮殿熏染的像是一個蒸籠。
我抵擋著一絲絲不適,起身,繞著浴池不斷地走。
不一會,之前擂臺上那悅耳動聽的女子聲音再次響起:
“小相公不進去洗浴,莫不是怕我這水有毒不成?”
說完,一串鈴鐺般的笑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正是擂臺上宣布我得中魚魁的女子的聲音。
這笑聲使我體內涌動的燥熱難當的氣血愈加快速流動起來。
“你是誰?”我邊扶著腦袋邊問。
那女子說:
“嗯?你來我這龍綃宮卻不知我是誰嗎?”
這時我才看清她的全貌。
只見她身穿一件鮮紅的長裙,潔白如玉的雙腿交叉著向前走來,一條長長的粉色披帛繞于臂間,披帛與長裙向后飛舞著更加襯托出她的婀娜多姿。她眉尖點綴著鮮紅的三朵紅蓮,青綠色的雙眼一眨一眨,朱唇一開一閉,真是萬千風騷集于一身。
我沒有血脈之力可以運轉用來抵抗全身加速流動的熱血,只好不去看她,緊閉雙眼。
她進來后說道:“嘖嘖,從來沒見過如此害羞的魚魁呢!小相公,別人得中魚魁都歡喜的不得了,一見我,拍馬屁的、夸自己的,什么人都有,恨不得把他們全家老少所有人全給我說一遍。你卻是這個模樣,還真是見所未見啊?”
不見我有回應,她又說:
“說吧,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祿還是金銀珠寶?我這里應有盡有,都會滿足你。”
看來她就是這龍綃宮的宮主了。
不等她說完,我一躍而起,向門外飛躍而出,還未等我跨出大門一步,那條粉色的披帛便纏繞住我的前胸后背把我拉進水池中,剎那間,我與她相擁墜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