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64章 臥室會

  • 倉里滿的2018
  • 禾呈木喬
  • 11328字
  • 2019-10-19 14:03:34

電梯“叮——”地一聲門開了。吳永新,曹成和夏薇薇在電梯里手忙腳亂地往外拖一只巨大的花籃。三個人終于把花籃完整地拖出電梯,然后環顧四周,貌似在找房間。

“吳皮,長腳住在1112吧我記得?”夏薇薇問。

“1112。往右,應該是最后一間。”吳永新老道地說,“套房么,應該是最后一間。老曹,幫幫忙!”

他說著和曹成兩個人拎起花籃往過道里走。曹成問:

“我說讓快遞直接送房間你們不聽。這花籃挺重的,這樣搬去我們顯得沒腔調。”

“是吳皮說親自搬去顯得心誠么。”

“兩位,這以后我們得靠長腳罩著了。當然,他以前也罩著我們可現在畢竟不一樣了。”

“綁上了韓門么,那還用說。這兩人,都是高手,這次非把整個圈子兜底翻不可。”夏薇薇顯得頗為期待。

“哎,到了。”曹成眼睛一亮。

套房已經完全被布置成了一個party會場。靠墻放著一排酒水和小點,一個酒店服務員端著盤子給客人送酒。房間里已經有五六個人在喝酒聊天。胡曉麗和倉健,哇塞!兩個人第一次穿成這樣正式,難道是問酒店借的禮服?兩個人簡直會被誤認為是酒店的侍應生了。只是他們倆只做最簡單的工作,就是直直地站在臥室門兩邊,不讓客人進入臥室。

柴非看著吳永新等人把大花籃搬進客廳,“好漂亮的花籃!來來,放這邊吧,放最顯眼的位子。”

吳永新哈哈一笑,“沒想到已經有這么多花籃了。曹總,我說的沒錯吧?”

“當然是你們送的最美了!”柴非點贊,“歡迎歡迎,里面請,大家隨意啊!”

吳永新環顧一周,“倉總呢?”

“他在里面那一間有點事,一會兒就出來了。”柴非怎么看都像一個女主人。

吳永新,曹成和夏薇薇走進客廳。服務員過來,他們每人拿起一杯紅酒向其他客人點頭致意。

柴非拉起吳永新他們送的大花籃的條幅,看上面寫的字——再創輝煌。她自言自語:“還挺應景。”

臥室里的床已經被搬走,只剩下四張椅子。這四張椅子白木架深褐皮,頗為大氣。萬國站著,眼睛跟著一來一回踱著步的倉里滿。倉里滿說:

“要看韓門這人是不是小氣了。如果小氣,他是不會讓千馬贏門診電梯那個標的。”

“因為你打了他?”萬國問。

“打是小事,關鍵是他知道我還看不起他。”

“我猜一會兒Williams也會來。你準備怎么談?”

“隨便聊聊。我還不認識他,還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呢。”

萬國一時也說不出什么來。稍頓——

“那我先出去了。”萬國說著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出去。”

倉里滿拉了拉衣襟,然后用右手攬住萬國的肩,和他一起往外走。倉健和胡曉麗直直地站在門框里,看著倉里滿和萬國從他倆中間走出臥室。

剛出門框,倉里滿拿下萬國肩頭的手,回過頭來看著倉健,然后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倉健笑。

有人高喊:“Lehman!”

倉里滿一看,是吳永新在喊他。只見吳永新走過來,放下酒杯,用兩只手握住倉里滿的右手,“都在上海,你說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啊倉總?”

“還好吧,5年?”

“哈哈!你看,已經整整5年了。”

曹成和夏薇薇也走了過來。曹成伸出手,“Lehman!見到你很高興!”

倉里滿和曹成握手。夏薇薇也伸出手來,“長腳!”

“哈哈哈哈!還是長腳聽著更接地氣!”倉里滿大笑著說。

“上次150張電動床的單子都靠你搞定啊倉總。否則到醫院開張那天我交不出貨一定死!”

“哎唉!我可不想看你死。你在,我們的圈子才熱鬧!”倉里滿用手揮了一圈說。

曹成和吳永新都大笑了起來。倉里滿意猶未盡,“是不是應該說我們的江湖才熱鬧?”

吳永新忙接口,“圈子就是江湖。”

這時,正面對著房門的倉里滿看見李軍帶著血管男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便說:

“有人鬧的才叫江湖。”

李軍大喊:“倉老板!”

他徑直走到倉里滿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吳永新他們閃開,看著李軍。

“李總!”

倉里滿緊緊地握住李軍的手。

“我帶我的人來拜見前輩。”

說著,他回頭對著血管男喊話,“見過倉老板!”

血管男上前一步,低頭作揖,“拜見倉總!久聞大名,近日才得以相見,我非常榮幸!”

“我也是,我也是!”

站在門框里的倉健斜眼看著李軍和血管男,貌似保鏢在注視著有危險的來客。

李軍突然提高了嗓門,“你豬頭啊學不會的!教過你多少次,見前輩要報上大名先!”

“這不還來不及報么!”

“快報!”

血管男突然結巴了起來,“倉總,我,我,我……”

李軍吃驚地看著自己的手下,“看倉老板把我的人嚇得!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吳永新,曹成吃驚地看著這一切。夏薇薇忍不住掩著嘴笑。萬國則說:

“是你自己在嚇他。”

李軍一揮手,“不能!倉老板就要把我們的飯碗給端了,其實我也害怕。”

“小李子是來砸場子的?”

萬國說著向前一步擋在李軍和倉里滿之間。其他人都噤若寒蟬。柴非遠遠地看過來。

“不敢,萬總!”李軍后退了一步。

倉里滿伸手把萬國扒拉到旁邊,然后抬手慢慢地整理了一下李軍的衣襟,說:

“我都還不知道那個韓門要做什么,你緊張啥?我倉里滿什么時候虧待過兄弟們?”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倉里滿用手劃拉了一圈圍觀群眾,然后看著李軍,“這屋子里的人都是幾十年知根知底的伙伴,你問問大家,我倉里滿是怎么做人的。”

吳永新插嘴,“李總應該是這屋子里最年輕的吧?”

眾人笑。倉里滿轉頭看了一眼吳永新,吳永新馬上閉嘴靜立。

“你是后來才加入我們這個圈子的,所以老早的一點事情你可能也不清楚。不過我總覺得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規矩,入了這個行,就要先搞清爽規矩,否則要吃虧的。”倉里滿直直地盯著李軍說。

“倉老板,不管哪一行,有一條規矩是一定有的,那就是先來后到。”

“你還是沒弄懂。什么先來什么后到。我說了我還沒弄清楚他要做什么,誰先到了?”

就在這時,從門口傳來柴非一聲驚叫,“呀!你這是怎么啦?!”

大家都往門口看去。只見韓門從門外走了進來,鼻梁上粘著創可貼,臉上還有幾處瘀斑。

“刮胡子弄破的。”

韓門一邊說一邊徑直往里面走,把一個凌亂的柴非扔在了門口。

“用菜刀刮胡子才會弄破鼻子!”她自言自語。

倉健緊張地看著韓門走過來。他繃緊了身子緊貼在門框上,眼睛盯著韓門。

韓門大踏步地向倉里滿走來。服務生遞給他酒卻被他一把推開。眾人散開給他讓路。

“李總,你說話很大聲啊我在門外都聽見了。”韓門大聲地說。

李軍低頭致意,“韓院長!”

韓門伸出手臂把李軍扒拉到旁邊,然后把手伸給倉里滿,“倉老板!”

倉里滿和韓門握手。兩個人心照不宣,面帶微笑。

“韓院長胡子刮得很干凈。”倉里滿說。

“必須的。看,我襯衫也換了一件干凈的。”

韓門敞開外衣,露出里面潔白的襯衫。

倉健看著這一切,更緊張了。他的眼珠不停地轉來轉去,最后轉到正看著自己的胡曉麗的臉。

胡曉麗輕聲道:“沒出息!”

這時,門口傳來柴非的聲音,“Hi! Good afternoon! Great to meet you!(嗨!下午好!見到你很高興!)”

大家往門口看去。只見Williams拿著一瓶香檳酒站在門外,后面跟著高明和Johnny。

“Great to meet you too, Ms.…(見到你很高興!你是……)”Williams看著柴非問。

“I am Fei.(我是非。)”

Williams把耳朵湊了過去,“Say it again?(你說什么?)”

“You can call me Fei. In Chinese, Fei means nay.(對!你可以叫我非。中文里非就是不的意思。)”

柴非伸出手來,Williams把右手拿著的酒換到左手,然后和柴非握手,“Great to meet you, Fei. I appreciate it very much I was invited.(見到你很高興,非。感謝你能邀請我。)”

說著,他把香檳酒遞給柴非。柴非接了過來,轉身就把它交給了陳真。陳真正拿著相機,他慌忙用一只手接過酒瓶,還好沒掉到地上。Williams走進客廳。高明和Johnny向柴非點頭致意,柴非微笑著和他們一起走了進來。高明多看了一眼柴非,柴非沒有理會。

韓門高喊:“啊!我的朋友到了!”

說著,他迎上前去和Williams擁抱。Williams笑得合不攏嘴,“How are you my friend? You gave a fantastic speech this afternoon.(你好嗎我的朋友?你下午的演講太美妙了!)”

“It’s great you liked it. Come, let me introduce the host of this party. Come!(你喜歡就好。來,我介紹一下這個party的主人。過來!)”

倉里滿一直看著Williams和韓門。Williams走向倉里滿,臉上的笑容明顯收斂了,“This must be Mr. Cang!(這一定是倉先生了!)”

倉里滿主動伸手握住了Williams毛茸茸的手,“Lehman。”

“Great to meet you, Lehman!”

“Happy!(高興!)”

韓門哈哈大笑了起來。圍觀的人也都笑了。高明看著Johnny,發現他臉色很尷尬,然后他看見柴非走進臥室,還交給倉健一個銀色的小盤子。

倉里滿松開了Williams的手,看著韓門,“我們到里面談?”

韓門轉向Williams:“Would you like to have a meeting in a separate room?(你要在另一個房間開會嗎?)”

“It’s up to you, Mr. Han. I can do anyway you want.(你定吧。我怎么著都行。)”

“我們進去吧。”韓門朝倉里滿點了點頭說。

倉里滿轉身就往臥室走去。韓門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Williams便和韓門一起往臥室走。群眾看著這三個人的一舉一動,這才發現自己在這里和空氣差不多。倉里滿突然停下了腳步,“萬醫生?”

萬國忙走過去。倉里滿在萬國耳邊輕聲說話,“把你的土疙瘩酒拿來。”

“好。還有最后一瓶。”

“我看見還有兩瓶。”

萬國一愣,“剛才我喝了一瓶。”

“過分。”

萬國不再搭理倉里滿。他轉身走到櫥柜前打開門。里面是他的行李。

倉里滿站在臥室門前,掏出自己的手機,把它放到了倉健端著的銀色小盤子里。Williams見狀,也馬上掏出自己的手機,放到了盤子里。倉里滿和Williams一起走進了臥室。只剩韓門了。倉健發現韓門一直盯著自己看,他緊張得動也不敢動,直直地站著,雙手端著小盤子。韓門終于掏出手機,輕輕地放到下盤子里。但是,他的手卻開始摸倉健端著盤子的手。那只手的掌指關節處有明顯的外傷。倉健一動不動,眼睛直視前方的胡曉麗。胡曉麗看著韓門的一舉一動。韓門抬眼看倉健,發現他根本不敢看自己。他把手伸到自己褲兜里,拿出一條創可貼,慢慢撕開,然后把創可貼仔細地粘在了倉健受傷的傷口上。倉健還是一動不動。韓門終于走進了臥室。倉健的身子這才松了下來。這時,柴非從臥室里走出來。突然閃光燈一亮,原來陳真對著臥室門框拍了一張照。畫面定格——倉健雙手端著有三只手機的銀色小盤子筆直地站在門框里,對面是同樣筆直的胡曉麗,中間柴非霸氣地正走出房門,對著陳真一瞪眼,“別亂拍!刪了!”

陳真按相機的按鈕,看了又看相機屏幕上自己的作品,“拍得太美了!尤其是你,干嘛要刪?”

“你不懂事的啊?刪了!”

陳真無奈地開始刪除相機里的照片,然后跟在柴非后面離開了。這時,萬國拿著一壺土疙瘩酒來到臥室門口。他正要走進去,胡曉麗攔住了他,“不讓進呢,萬總!”

萬國一愣,站在那里好像沒聽懂胡曉麗在說什么。胡曉麗靜靜地看著萬國。客廳里只有李軍一個人找了張椅子坐著。他正看著萬國和胡曉麗。這時,里面傳出倉里滿的喊聲,“萬醫生!”

萬國看著胡曉麗。胡曉麗側過身子,萬國手里提著酒壺走進了臥室。

臥室里倉里滿,Williams和韓門依次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第四張椅子已經被挪到了墻角,而三個坐著的人面前出現了一張矮矮的茶幾。萬國走到他們面前,發現茶幾上整齊地擺著三只小小的酒杯。

“萬醫生,麻煩你幫我們把酒倒上。謝謝你。”倉里滿淡淡地說。

Williams和韓門都抬眼看著萬國。Williams沒有表情,而韓門卻看起來很不自在。

萬國打開酒壺,晃了一晃,然后把鼻子稍微湊近壺口聞了一聞。接著,他彎下腰,仔細地對著每個小酒杯,幾乎是一滴一滴地把酒杯倒滿,一滴也沒倒在外面。

Williams抬眼看著萬國,“Nicely done!(干得好!)”

韓門和倉里滿都沒有吱聲。他們靜靜地坐著,臥室里只聽見酒滴入杯子的聲音。

“Great professionalism!(很專業啊!)”Williams繼續點贊。

還是沒有人吱聲。Williams看了看倉里滿和韓門,然后無趣地坐直了身子,不說話了。

終于,三個酒杯都倒滿了。萬國直起身子,把酒壺的口塞上,然后把它輕輕地放在茶幾上。

韓門微微欠身,“謝謝!”

倉里滿則依舊很淡,“出去的時候幫忙把門關上,萬醫生。”

萬國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然后轉身往門口走去。門框里的倉健和胡曉麗往外走了一步,看著萬國在身后拉上了臥室的門,然后慢慢地走到客廳里。

李軍看著萬國走出來。他示意旁邊站著的血管男搬來一張椅子放在自己身邊。萬國努力恢復著情緒,等他走到李軍旁邊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

“陪我坐一會兒吧,萬醫生?”

萬國順勢坐在李軍的身邊。柴非過來了,她遞給萬國一杯濃濃的橙汁。萬國接過來點頭致謝。

“沒你的事啊,萬醫生?”李軍說。

“啊?”

李軍朝臥室里努了努嘴,“多邊會議呢,還說什么雞尾酒party把我們騙來。”

萬國喝了一口橙汁,“很好的橙汁。沒說雞尾酒會一定要喝雞尾酒吧?你看我就喝橙汁。”

“好吧萬醫生,我服你。大丈夫果然能伸能屈。我就是受不了委屈,所以招人恨。”

萬國低著頭看著李軍的大腿,然后伸手作勢幫他撣去褲腿上的灰塵,“如果你真這么想,那你也不委屈。一個男人有并且只有一個destiny,沒有第二個。”

“destiny?”

“destiny,怎么說呢,相當于命運的終點,就是歸宿。對,歸宿。”

“我可不認命。”李軍笑著搖頭。

“你知道老外是怎么解釋destiny的嗎?他們說destiny是可以控制將來發生的事情的一種力量,而這種力量是不能被人類所控制的。”

“簡單說就是它可以控制人而人不能控制它。”

“聰明!”

“所以人要認命?”

萬國抬頭看見倉健和胡曉麗走到墻邊把銀色的小盤放在電視柜上然后站在那里寸步不離。

“審時度勢啊李總!當你認命的時候會突然發現命也認你了。”

“萬醫生,多保重!我們后會有期。”

李軍站起身來,喝干了手里的紅酒,然后把酒杯遞給身后的血管男。

吳永新打招呼:“走啊,李總?”

“走了。”

群眾都側目看著李軍走出房間。柴非在門口和李軍告別。李軍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唄?”

柴非不為所動,“大會微信群每個人都有了啊!”

“你的個人微信。”

“不加。”

“都是一群沒心沒肺的東西!”

李軍拂袖而去,血管男在后面快步跟上。

這時吳永新過來坐在萬國旁邊。他不說話,而是攬住萬國的肩,用力擠了幾下。萬國喝橙汁。

臥室里,三個男人一起端著酒杯,靜靜地喝酒。稍頓,Williams嗆了起來,“咳咳咳咳……Excuse me!(抱歉!)”

韓門和倉里滿則穩穩地擱下酒杯,開始回味口腔里和食道里的土疙瘩酒。

Williams繼續,“咳咳咳咳……”

他四處張望,貌似在尋找水,可是除了茶幾上的酒,屋里沒有任何可以喝的。這時韓門終于開口了,“喂,你和他也面對面坐著了,該說的就說說吧。出了這屋,誰也不認在這屋里說過的話。”

“好。”倉里滿點頭。

“What?(什么?)”Williams疑惑。

韓門一字一句地說:“Whatever we say in this room stays in this room.(這屋里說的話不能出這屋。)”

“Exactly!(千真萬確!)”

“You go ahead, Williams!(你先來,Williams!)”

“If you don’t mind, we go straight down to business.(我們直接談生意你不介意吧?)”

“他要直接談生意。”

“不然還談什么?”

“Alright!(好吧!)”韓門朝Williams點了點頭。

“Mr. Cang, or Lehman, you may or may not know that we’re interested in buying your business, Qianma Medical.(倉先生,或者Lehman,你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我們有興趣想買你的公司,千馬醫療。)”

韓門正要翻譯,倉里滿止住了他,“你問他,多少錢。”

韓門愣住了。他看著倉里滿,發現他并沒有開玩笑的表情。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在場,問這個不妥吧倉老板?”

“你不是已經想好了他會給多少了嗎,還說要幫我抬高一倍的價格?”

“那不一樣。面子上的事還是要做得規范。你別亂來。”

Williams瞪大了眼睛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往。

“那就告訴他我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倉里滿說。

“你可真逗。”

“我可沒興趣逗老外,逗你還差不多。”

“還能不能好好聊了?”

Williams坐不住了,“What?(什么?)”

“No!”

倉里滿突然大聲的一個No幾乎把Williams的下巴也驚掉了。韓門也吃了一驚。

“No!”倉里滿又說了一遍。

Williams只能瞪著雙眼看韓門。老外那突然墜入云里霧里的神情幾乎把韓門要弄得笑出來,但他忍住了,“Lehman says he has never heard of this news, that you are interested in buying his business.(Lehman說他從來沒聽說過你們有興趣收購他生意的消息。)”

Williams更疑惑了。他貌似不相信韓門說的話,“I don’t follow.(我不明白。)”

韓門卻已經知道了倉里滿的意圖。他沒有翻譯,而是直接試著進一步解釋,“See, no one has ever announced this news yet. Why you think Lehman has knowledge of it?(看,從來沒有人宣布過這個消息,那么你為什么就認為Lehman知道這事?)”

Williams摸著下巴靠在椅背上。也許他已經有點意識到這次會面的性質了。

韓門對著倉里滿,“我和他說從沒人說過這事,所以你不知道。”

“Very good!(很好!)”倉里滿居然用英語點贊。

韓門咧著嘴笑了。Williams皺著眉頭看著韓門和倉里滿。只聽倉里滿說:

“乘勝追擊啊你!”

韓門轉向Williams,“To be honest, Lehman is quite surprised in what you’ve said.(說真的,Lehman對于你剛才說的感到很驚訝。)”然后倉里滿,“我說你很吃驚。”

倉里滿突然瞪大了眼睛,向Williams攤開雙手,嘴也張到不能再大,“What!(什么啊!)”

韓門看不下去,只能搖著頭,作勢要端起酒杯,但只是做了個樣子,“真會演戲。”

“OK, Lehman, you didn’t know this but now what I am saying is the indication of interest of Longfly in buying your business, Qian Ma Medical. I express our interest orally first and then an official letter will be sent by our legal department. Is that clear?(好吧,Lehman,你還不知道這件事不過現在我說的就是朗飛有意向收購你的生意,就是千馬醫療。我先口頭表達一下我們的意向,然后我們的法務部會發一封正式的信。你明白了嗎?)”老外明顯透著不耐煩的語氣。

“他說他現在口頭表達意向,接著會有正式的信給你。”

“你說呀。是不是還要我做什么動作?”

倉里滿作勢又要瞪眼張嘴攤開雙臂。韓門忙伸手制止他,接著轉向Williams說:

“Thank you for your interest in Qian Ma, Williams. However, Lehman has just made a decision to enter an agreement with Youcujie Hospital for an extended strategic partnership in developing an intelligence hospital supply chain service. With this, he thinks it might not be a good timing now talking about this potential acquisition.(感謝你對千馬的興趣。不過,Lehman剛剛做了一個決定,要和油醋街醫院在建設智慧型醫院供應鏈服務方面結成多方面的戰略伙伴關系。基于此,他想現在不是談論這個潛在的收購的好時機。)”

倉里滿嘟囔,“說那么長一大堆。”

“我就說你和我結成了戰略伙伴,所以現在不想談收購。”

“我才不和你戰略伙伴。”

“你!”

韓門幾乎要伸手擊打倉里滿。不過他忍住了,又用手去摸酒杯以掩飾要伸手的沖動。

Williams摸著下巴,看看倉里滿,又看看韓門。他一定在嘀咕,這兩個人好像是串通一氣了。

客廳里有幾個來賓在和柴非告別。高明和Johnny站著和吳永新,曹成,夏薇薇三個人聊著,有說有笑。倉健和胡曉麗依然守著電視柜上的三只手機。陳真在收拾攝影包。柴非送走那幾個客人后回頭看了看獨自坐著的萬國,然后走過去坐在他旁邊說:

“還算來了幾個人。”

萬國苦笑了一下,“不比以前了。要不是韓門,這場面會更冷清。”

“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結果了。”

“我知道。謝謝你。”

“你還好吧?”

“很好。”

“真沒事?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萬國側過臉來看著柴非,發現柴非正溫暖地看著自己。他心頭的溫暖度還真升了一格,“謝謝你,我沒事。我想今晚就走了。”

“你今晚回去?那我派車送你。”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幾點出門。我自己叫車吧。”

“都不給人一個拍馬屁的機會。”

這時,吳永新他們三個走過來了。高明和Johnny站在原處看著這邊。

“萬總,我們要走了。”吳永新說,“謝謝你的招待,我們玩得很開心。”

萬國站起身來,“招待不周。下次在上海我再組織一次,就我們幾個,敘敘舊。”

夏薇薇拍掌,“好啊!你說的啊,別耍賴。我們有多久沒和萬總一起喝酒了,都記不清了。”

曹成輕聲地問:“喂,你們那什么酒,自己釀的,下次帶來我們也嘗嘗?”

“呵呵,都惦記著那酒哪?”萬國笑道。

夏薇薇頭一歪,“哇!曹總,你確定你有那個資格?”

“就看萬總給不給面子了么。對吧萬總?”曹成看著萬國說。

柴非馬上打起了圓場,“那請各位走好!”

吳永新正想說什么,聽見柴非的這句話,便又咽了回去。三個人往房間外走去。高明見狀,就帶著Johnny往這邊走來。吳永新他們和高明兩個人握手告別。高明走到萬國面前,“萬總!”

“高總!”

柴非見狀,對著萬國微微點了點頭就離開了。Johnny走到萬國面前伸出手,“你好,萬先生!我是Johnny,Longfly APAC President.(朗飛亞太區總裁)”

“你好,Johnny!”

這時,陳真提著相機過來了,“各位一起合個影吧!”

三個人馬上站成一排面對著陳真的鏡頭。“咔嚓”一聲,照片定格。

臥室里,韓門給Williams和倉里滿倒上了酒,然后他端起了酒杯,“Have a drink, Williams!(喝一杯, Williams!)”

說著他舉杯點了一下Williams,又點了一下倉里滿,然后一飲而盡。倉里滿也干了酒。韓門端著酒杯看著Williams,“You don’t like the wine?(你不喜歡這酒?)”

“剛才肯定被嗆著了。”倉里滿點了一句。

這時只聽Williams搖著頭說:“No, no, no, I like it. It is just too hot to me. Too hot!(不不不不,我喜歡。只是對我來說太辣了。太辣了。)”

倉里滿一臉疑惑,“他怎么熱了?”

“他不熱,他辣。”

Williams端起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口喝了下去。

“我聽見他說hot,hot……”

“就是辣的意思。你不懂,老外沒我們講究,燙啊,辣啊,熱啊,就一個字——hot。”

“哦,有點道理。我們不也說熱辣熱辣的么,感情熱和辣就是一回事呢。”

Williams放下了酒杯直皺眉頭,“Hot, really hot.(辣,真辣。)”

說著他開始脫外衣。倉里滿瞪著眼睛看著他,韓門不解地問:

“干嘛你看著他?”

“那他現在到底是辣呀還是熱呀,怎么脫衣服了呢?”

“你有完沒完了?”

“是不是你剛才說的話讓他熱起來了?”

正說著,老外開口了,“Mr. Han, I’m interested in knowing more about the intelligence supply chain service you were talking about in your hospital, and how that is relevant to Lehman’s business. Can you help me on this?(韓先生,我有興趣想知道多一點你剛才說的你們醫院智慧型供應鏈服務的事情,還有千馬是怎么和這件事關聯上的。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畢竟是高層,思路清楚的。他問千馬怎么就和我們醫院的供應鏈搞在一起了。”韓門說。

“其實我也想知道。不要說你自己也沒想好啊!”倉里滿一臉壞笑著說。

“我的確還沒想好。”

“滾!”

Williams突然逮住了倉里滿說出的詞:“gowun?(滾?)”

倉里滿大笑,“Hahahaha ………… Happy!(高興!)”

Williams也裝糊涂,“Happy gowun?(高興滾?)”

倉里滿絕望地看著韓門。此刻的韓門貌似已經想好了該怎樣解釋千馬和醫院供應鏈的關系。

“OK, Williams, simply put, Youcujie Hospital is a large hospital, probably the largest one in China. We’ve got more than 300 distributors to supply disposable medical devices and that is way too many to manage. Now we plan to reduce the number of distributors to only one.(好吧,Williams,簡單地說,油醋街醫院是一家很大的醫院,可能是中國最大的醫院。我們有300多家經銷商提供耗材,太多了,難以管理。所以現在我們計劃把經銷商的數量減少到1家。)”

“300 distributors to be reduced to only one?(300家減少到1家?)”

Williams不敢相信地伸出一個手指頭在韓門面前晃。韓門把那根手指頭也給掰了回去。

“Exactly.(完全正確。)”

“And the only one distributor left would be Qian Ma if I am not wrong.(剩下的唯一一家經銷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會是千馬。)”

韓門轉過去看倉里滿,“他懂了。”

“你確定?”

Williams完全不知道和他坐在一起的兩個人在嘀咕什么。他只顧自己說下去,“So why don’t you let Qian Ma to be your only distributor while we Longfly exits?(你們可以讓千馬成為你們唯一的經銷商,那為什么不讓我們退出呢?)”

韓門愣住了。他看著Williams半天沒說話,然后轉頭看倉里滿,“他沒懂!”

“我確定。”

“But do you want to keep your business alive with Youcujie Hospital?(但是你還想在油醋街醫院繼續保持你的生意嗎?)”韓門決定點破那層窗戶紙。

“Certainly I do!(當然想啊!)”

“In that case, given Qian Ma will be the only distributor to our hospital, you will have to sell your products through Qian Ma still. So, why you have to buy Qian Ma to go direct as you simply can not go direct as a matter of fact?(如果那樣的話,既然千馬是我們醫院唯一的經銷商,你還得通過它來賣你的產品啊。那么,你為什么為了直銷而收購千馬呢?因為事實上你沒有辦法做直銷的啊。)”

“Are you saying Qian Ma will be a bigger distributor than today as more than 300 brands will have to be sold through it and Longfly will be only one of those 300 brands?(你是說千馬將要成為比現在更大的經銷商,因為300多個品牌都要通過它才能賣而Longfly只不過是這300多家之一而已?)”

韓門激動地站起身來,拉住Williams的手就握起來,“You understand everything.(你什么都明白了。)”

“So, you suggest we stay unchanged.(所以你建議我們不要動。)”

韓門已經激動得坐不下來了。他站著來回走了幾步,“You don’t need to do anything. Actually you are lucky because you have been selling products through Qian Ma already, for many decades.(你們不用做任何事情。其實你們是幸運的,因為你們已經通過千馬賣產品賣了好幾十年了。)”

倉里滿看著韓門,“你站起來干嘛?”

“激動了!老外終于懂了。不過我不會再多說什么。再說下去他又得糊涂了。”

“他肯定會說真搞不懂你們中國人的生意經。”

話音剛落——

“I don’t understand you 100%, Mr. Han. I believe I need to discuss this with our China team as I found it difficult to understand the thesis of what you are going to do with your supply chain. I know you are a professional MBA holder and I thought we should have some common language in business thesis but this is China so perhaps I haven’t learnt China enough.(我不是100%明白你的意思,韓先生。我想我還是回去和我的中國同事商量一下因為我發現很難理解你在供應鏈方面要做的事情的原理。我知道你是一個專業的MBA,我也曾想我們應該在商業理論方面有共同語言。不過這里是中國,也許我了解中國還不夠多。)”

“他果然說了。”韓門不得不佩服倉里滿的遠見——雖然只是一分鐘但也是遠見。

“啊?”倉里滿裝傻。

“他說他還不夠了解中國。”

“那就好。反正我也不急,讓他回去再琢磨琢磨。要不我們再喝一杯?”

“他又要辣了。”

“你提杯吧?”

“等一等。我還有一件事沒和他說呢。”

“你一下子說太多了吧?”

“和他說你像天使一樣清白呢,要不要說?”

倉里滿忍不住裂開嘴笑了,“這個可以有。”

客廳里,萬國和高明還有Johnny坐著談話。高明的腿上架著筆記本電腦,他一邊看著屏幕一邊說:

“萬總,這個季度剛開始但是千馬的進貨量明顯減少了。”

萬國淡淡地說:“這個季度我的訂貨計劃會比去年同期下降了40%。”

“對,我看出來了。”

Johnny插嘴:“Congratulations Dr. Wan! You know the business best.(恭喜你萬醫生!你最清楚了。)”

萬國接嘴:“And I know why.(我還知道為什么。)”

高明和Johnny都本能地掃視著客廳。沒人,除了倉健和胡曉麗。萬國繼續說:

“No worries.(不用緊張)他們是我的人。”

“Can I understand why?(我能知道為什么嗎?)”Johnny貌似聞到了什么似地問。

“You don’t want to know this. I prefer not to say.(你不會想知道的。還是不說為好。)”

“萬醫生,你知道千馬是我們亞太區最大的經銷商。如果你這兒的生意下降了40 percent(百分之四十),我們整個亞太區是不可能完成這個季度的任務的。”Johnny怕萬國不明白自己。

萬國一聳肩,“So?(那又如何?)”

Johnny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著高明,一秒,兩秒,三秒……終于,高明說:

“I will follow up.(我會跟進此事。)”

Johnny點了點頭,“Great! Dr. Wan, I’d like to keep talking with you on our future business. What do you think?(好極了。萬醫生,我想和你可以經常聊聊我們將來的生意。你意下如何?)”

“Do we have future?(我們有將來嗎?)”萬國反問了一句。

“Yes, we do. Trust me.(有。相信我。)”

Johnny意味深長地看著萬國。高明則滿臉疑惑地看著Johnny。萬國不動聲色。

臥室里,Williams也已經站了起來和韓門面對面。倉里滿仍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坐著。

“Do you know why I selected Qian Ma as our potential partner for the supply chain thing?(你知道我為什么選千馬作為我們供應鏈那事的拍檔嗎?)”韓門直視著老外問。

“I guess I don’t.(我猜我不知道。)”Williams也盯著韓門。

“Because Qian Ma is clean.(因為千馬是干凈的。)”

“Clean means …(干凈的意思是……)”

韓門轉頭看倉里滿,“這老外不傻么。我說你干凈,他問干凈是什么意思。”

倉里滿突然吼道;“FCPA!”

Williams一愣,“FCPA? Did you say FCPA, Lehman?(FCPA?你剛才是說FCPA嗎,Lehman?)”

“Yes, he did. Qian Ma follows FCPA all along. This is what CLEAN means.(是的。千馬一直按照FCPA規范做事。這就是干凈的意思。)”韓門說。

“Great to know this. I believe that’s why Qian Ma is a qualified distributor of Longfly.(這很好啊!我想這也是為什么千馬是朗飛的合格經銷商吧。)”

Williams說著彎腰抓起茶幾上的酒壺,剛要倒滿自己的酒杯,突然一想,然后先幫倉里滿倒上,又幫韓門倒上,最后才給自己倒上。韓門和倉里滿都吃驚地看著他。

“Gentlemen, let me say this, if Qian Ma does not follow FCPA, I will terminate it immediately,(一仰頭喝干了酒)in spite of how much wine we have drunk together.(先生們,我這么說吧,如果千馬沒有按照FCPA規范做事,那么我會立刻終止和它的合作,不管我們一起喝了多少酒。)”

韓門看向倉里滿,“他說雖然我們一起喝酒,但要是觸犯了FCPA,殺無赦。”

倉里滿端起酒杯,默默地看著韓門。韓門也端起了酒杯,然后兩人一起干了。

“老外沒禮貌,自己喝了。”倉里滿的臉色開始肅殺起來。

“還是不懂中國。”韓門搖頭。

“白瞎了我的好酒。”倉里滿搖頭。

這時他們吃驚地發現Williams臉色通紅,提著酒杯,搖搖晃晃好像要倒下了。

但是他沒倒下。他是在積攢勇氣說出下面一段話:

“Gentlemen, I don’t think you’re serious today to discuss my interest here. I know it. I have drunk with you but you don’t seem to respect my seriousness. Fine. Let me say this now. I don’t care about your potential partnership agreement, Men and Lehman, but I do care about my business, my plan, and my team’s benefits.(先生們,我覺得現在你們并沒有認真地在這兒和我討論我們的意向。我看出來了。我已經和你們喝了酒但是你們看起來并沒有把我的認真當回事。好吧。讓我這么說吧。我不關心你們之間可能的合作條約,韓門和倉里滿,但是我真的關心我自己的生意,我的計劃和我們團隊的利益。)”

韓門不停地把Williams的話翻譯給倉里滿聽。倉里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老外繼續說:

“Longfly will go direct in China. It was decided. Longfly can acquire Qian Ma Medical, or, Longfly can terminate Qian Ma with appropriate reasons while without Qian Ma’s agreement. We will go either way. The choice is yours, Lehman, or perhaps, Men.(朗飛將會在中國走直銷。這已經是決定了的事。朗飛可以收購千馬醫療,或者,朗飛可以以合適的理由終止和千馬的合同而不需要千馬的同意。我們到底會怎么做,你們決定吧,倉里滿先生或者還有韓門先生。)”

倉里滿伸手止住了韓門的翻譯。他的臉上已經寫出了四個大字——兇神惡煞!

“告訴他,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聰明人從來不會發出威脅。他已經發出了威脅,而且他向一個錯誤的對象發出了威脅。那個對象就是——我!在錯誤的時間,在錯誤的地點!”

倉里滿的聲音越來越響。韓門和Williams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主站蜘蛛池模板: 石泉县| 漠河县| 堆龙德庆县| 株洲市| 忻州市| 阜平县| 固安县| 大洼县| 修水县| 龙口市| 抚顺县| 固镇县| 东宁县| 饶河县| 手机| 泽州县| 伽师县| 德钦县| 霍林郭勒市| 乌兰察布市| 香港| 清苑县| 泸州市| 翼城县| 丰顺县| 吕梁市| 泰来县| 丁青县| 灵丘县| 凯里市| 临江市| 大宁县| 乌苏市| 奉新县| 陆良县| 巴彦淖尔市| 鸡东县| 尼玛县| 普兰县| 苏尼特右旗| 河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