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韓門正坐在辦公桌后面講手機。窗子開著,微風入室。
“嗯。我估計那些老外今晚會一夜無眠。哈哈哈哈!對,反正他們也要倒時差。明天有好戲,的確有好戲。”
樓下,黑叔跟著楊高南穿過夜幕下的油醋街,走進了油醋街醫院急診大廳。
韓門繼續講手機:“喂,柴非,你現在可以過來嗎?到我辦公室。嗯。不是說好的嗎我忙完了你過來我們對一對明天的過場?什么?你突然有事?什么事?”
楊高南穿過忙碌的急診大廳往電梯口走去。黑叔離開幾步跟著。有火柴人和楊高南打招呼。
韓門講手機的聲音貌似在為楊高南送行,一路伴隨。“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陶子臨時找你啊!那她要找你我只能不找你了。嗯。那你們忙吧。等等!明天你確定陶子會出現在會場?”
楊高南站在電梯口。黑叔跟上。
“黑子,就到這兒吧。”楊高南回頭說,“上面都是攝像頭,你別上去了,我自己做事。你去看病吧!”
黑叔一動不動地盯著楊高南。楊高南也盯著黑叔。一秒,兩秒,三秒……終于黑叔說:
“走好!”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一直往護士臺走去。楊高南看著他的背影,然后按亮了電梯按鈕。電梯樓層指示燈顯示電梯在下行。楊高南抬頭看著指示燈,突然轉身快步地走向電梯旁邊的樓梯口。他想也不想地開始爬樓梯。
遠處,黑叔看著楊高南的一舉一動。他看見楊高南開始爬樓梯的時候不禁默默地點了點頭。
樓上,韓門繼續說著:“要知道我也十年沒見過她了。什么?上次你帶我去見她不是沒見著嗎?呵呵,也好,增加點神秘感。那就明天。我不可能認不出她。十年前她還喊我韓老師呢!”
楊高南在暗淡的樓道里呼哧呼哧地爬著樓梯。
黑叔走出了急診大廳。他站在街邊。不知為什么,他抬頭看了看天,然后穿過了油醋街。
“倉里滿今晚表現得不錯。大段大段地背誦《教父》里面的話。哈哈哈哈!難以想象,他看一本書看了整整20年!嗯。原版的英文書吧。我哪知道他那里弄來的。”
楊高南在繼續爬樓梯。可以看出他很賣力,已經爬到了10樓。他停了下來,站著喘氣。
黑叔站在了油醋街醫院的街對面。奇怪的是他又抬頭看天空。鏡頭順著他的視線搖向天空。我們這才發現,原來黑叔在看油醋街樓頂的那個巨大的院標!
“要我猜?那我就猜那本書是陶子送給他的。嗯。他怎么會弄到外國書啊,而且是十年前。陶子么她家里有人在國外的么,應該弄得到原版書。呵呵,我也是瞎猜。”
楊高南已經爬到了15樓。他繼續往上爬,終于爬到了屋頂入口。他試著推了推入口的門。門咔嚓一聲開了。楊高南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了,龍崗兄弟!”
楊高南站在屋頂,慢慢地環顧四周。
韓門一邊打手機一邊站起身來。他慢慢地踱到了窗前。“既然你一會兒要見陶子,那我現在給你匯報一下吧。剛才東南西北四家CEO都來了,再加上你的老朋友Williams也到了。嗯。看得出東盛的Collin很強勢,他也是一直罩著Williams的那個人。嗯。說他倆是兄弟。長得不像。可能是同父異母,可能。嗯。陶子和Collin,嗯,我看是火星撞地球有得一拼!哈哈哈哈,好戲才剛剛開始!沒錯。”
屋頂上有一個黑影。只見黑影啟動了吊車平臺。他看著吊車平臺吱吱響著開始下降。他斷開了電源。吊車停住了。黑影展開雙臂,抬頭看天,深深地吸氣——也許他感覺到要做一件大事了。他抬著頭,嘴里念念有詞。
黑叔站在街邊,不時地抬頭往上看。
韓門站在窗前,貌似很享受窗外吹來的夜風。他繼續打手機。
“我覺得倉里滿已經傳遞了非常明確的信息,就是明天一定要聽每個老外在會上表態。老外也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要求。不,我們沒有明說。不過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不可能猜不到我們的要求就是要他們全面降價,而且是原廠層面的降價!呵呵,這的確是大事。所以我可以肯定那些老外們此時此刻一定是在和總部開會。哈哈哈哈!他們自找的。”
這時,他突然聽見上面貌似有吱吱的聲響。他抬起頭來往上看。
“奇怪!我怎么聽見窗外有電動的聲音。難道這么晚了還有人在干活?”
屋頂上那個黑影已經再次啟動了吊車的電源。吊車正在下降。只見黑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登上圍欄,一下子跳進了吊車平臺。吊車晃了幾晃。黑影馬上抓住吊繩穩住自己。吊車繼續下降。大院標就在下面。
“為了明天的院慶,這些工人也蠻拼的,到現在還在干活。嗯。”
這時,韓門聽見天空響起了一次鷹唳聲——耶兒!韓門抬頭看天——沒有老鷹。
“我怎么突然感到了一絲涼颼颼的!對啊,我開著窗呢。不冷啊!哦繼續說老外。如果他們明天拎不清,倉里滿就要甩出手里的牌了。嗯。什么牌?你不知道嗎?不可能!你裝呢!我問你,朗飛這些天的股價怎么會跌到了兩年前的價格?而且他告訴我連東盛他也不會放過。很顯然,他早就知道東盛的Collin一直在背后罩著Williams的。”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咔嚓”聲。韓門不得不探出頭去往上看——
吊車平臺降到院標的同時,吊繩貌似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咔嚓咔嚓”響了幾下停住了。這時那個黑影正好面對著巨大的院標。院標發出閃亮的霓虹光把楊高南照得渾身通明。那人開始用手摸索院標中央那塊凹下去的地方——對,就是雪鷹一直往里送食物的那塊凹陷。
黑叔緊張地抬頭往上看著。有路人好奇,也跟著往上看。發現沒什么好看的,便搖著頭離開。
這時,天空中響起了一陣緊過一陣的鷹唳——耶兒!耶兒!耶兒!
“好像要出事啊!怎么那么多老鷹的叫聲!”
就在這時,窗前突然閃過一個巨大的影子!那展開的大翅膀撲閃著在韓門眼前一閃而過!韓門被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把腦袋縮了回來。同時他聽見“耶兒!耶兒!耶兒!”此起彼伏!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現那么多老鷹!”
又一頭巨大的雪鷹迎面撲來!它幾乎要從窗口外飛進來!韓門又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
“喂!我不和你說了!屋頂好像有人,這是要出事啊那么多老鷹攻擊他!”
只見五頭巨大的雪鷹圍著吊車平臺打轉!吊車上的人貌似并不慌張。他繼續用手在那個凹陷里面掏著什么東西。雪鷹們終于發起了進攻!它們一起撲過來,用尖嘴利爪撕扯那個人。那人死死地抓住吊繩,另一只手還是在院標里掏著什么。雪鷹們怒了!
耶兒!耶兒!耶兒————!!!
韓門已經不再打手機。他趴在窗臺上,盡量探出身子往上看。他看見了五頭老鷹在攻擊吊車平臺!他縮回了身子,想了一想,然后迅速往辦公室外跑去!
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倉里滿站在辦公室的窗前往外看著。他清楚地看見了院標,看見了在院標里掏著什么的那個黑影,五頭拼命攻擊著那個人的雪鷹,還有,消失在窗口的韓門。
黑暗中只有那只巨大的雪鷹標本貌似突然有了靈性,雙眼發光——幽幽的綠光!
倉里滿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這時,兩頭最大的雪鷹開始抓住黑影的外衣拼命地往上扯。黑影死命地用一只手抓住吊繩,可正在掏東西的另一只手還是不肯放棄,拼命在院標中央的窟窿里挖掘。終于,五頭雪鷹同時怒火沖天!“耶兒耶兒”的聲音響徹夜空!第三頭雪鷹抓住了黑影已經暴露的腰帶,“耶兒”叫了一聲,一使勁,和抓著黑影外衣的兩頭雪鷹一起生生把那個黑影扯離了吊車平臺!
就在同一時刻,韓門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屋頂!可是已經晚了!就在他眼前,三頭雪鷹抓著一個人一飛沖天!另外兩頭雪鷹也尾隨而去!韓門看傻眼了!他看不清是什么人被雪鷹抓上了天,可是他分明看見在雪鷹爪子下的,真的是一個人!
對面,倉里滿還是站在窗前。他看見了剛才的一幕——現在所有的都結束了。屋頂恢復了安靜。他慢慢轉身,然后踱步到自己的椅子里坐下。他抬頭看雪鷹標本。一秒,兩秒,三秒……
受到極大震驚的韓門站在屋頂不知所措!他撲到圍欄那兒,探頭往下看。院標毫無異常地放射著霓虹光,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吊車平臺還在晃動著,不停地晃動著……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摸索了半天才終于把手機掏了出來。他一看來電顯示——是柴非。
“喂!喂喂!啊……剛才……剛才……”韓門大口地喘著氣,“太可怕了!我看見一個人,一個活人,被老鷹抓上了天!”他不停地喘氣。他不得不換一只手拿著手機,“就在我辦公室上面的屋頂!天啊!一轉眼飛得無影無蹤了!”他不能支持自己,不得不干脆坐到了地上,“什么?不要慌?什么意思?要出人命了!我報警!不,對,應該報警!”
手機里柴非的聲音突然高亢了起來。“我讓你沉住氣!”
“我怎么沉住氣?這事發生在我的醫院,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這不是你想象的事。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發生了什么……”
“到底發生了什么?你說!告訴我!”
“你信我么?”柴非突然放柔了語調。
“你說!”
“如果你不信我你就自己打電話給倉里滿問。”
“倉里滿?這又是他干的事?和磊磯村遇難的那個人如出一撤啊!”
“不!其實他是在執行家法。他應該已經找出了磊磯村的那個幕后黑手了。”
“執行家法!誰是幕后黑手!”
“我現在不能和你多說什么。不過你聽我的,什么也別做。OK?”
“我不能!”
“聽著,這是陶子的命令!你是想毀了我們這么多年的努力嗎?是嗎!”
韓門一愣。他想了一會兒,然后問:
“陶子就在你身邊?”
對方安靜了下來。一秒,兩秒,三秒……終于手機里傳來了對方掛電話的聲音。韓門從耳朵上移下手機,放在眼前看了半天,貌似不明白為什么柴非要掛電話。
過了一會兒,驚慌失措的韓門跌跌爬爬地走進辦公室。突然窗外一陣響亮的哐啷哐啷聲傳來!韓門驚上加驚!他抬頭看向窗口,只見一個黑影從窗外跳進辦公室!窗外是吊車那模糊的影子在黑夜中晃蕩——那個黑影顯然是從吊車上跳進辦公室的!
黑影居然開口說話了!“韓院長!”
韓門再也經受不住了。他失神倒地……
第二天一早,在萬國家的小區里有鳥叫。有小孩跳。有大媽大叔問新年好。初升的太陽灑下薄薄的金光。
萬國走出臥室。站在過道里,看著家里其他的地方都已經被紅白相間的蛇皮布圍起來了,唯獨臥室還保留著正常狀態,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等一下么!”臥室里傳出史云的喊聲。
萬國推開臥室的門往里看著問:
“你和我一起走嗎?”
臥室里傳來噼里啪啦拖鞋走過來的聲音。一會兒,史云也出現在了門框里。她還沒梳洗。
萬國詫異地問:“你不洗頭啊?”
“不洗不洗就不洗怎么樣!”
說著,史云把手指尖上的什么東西開始往萬國的臉上抹。
“什么啊?”
“你別管。反正你的臉就是我的臉。今天院慶,你可不能給我丟臉!”
“怎么突然說這個?”
“把另一邊臉拿過來!”
萬國聽話地把臉側過去。史云喜笑顏開地繼續在萬國的臉上抹著。
“今天終于要見到那個陶子了吧?”
“呵呵,原來如此!”萬國笑了。
“我不知道她是誰。不過聽你那么多次說起過她,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哦。”
“今天油醋街醫院那么大場面,你,米氏藥廠的總經理,居然不出席?”
“我今天就呆家里。”
“一聽你呆家里我就害怕。說,今天要拆什么?其實也沒什么好拆了,都拆光了!”
“你別管!反正這已經是最差的局面了。今后只會一天天好起來!”
“想當初只是要裝一套櫥柜,現在,呵呵……”萬國扭頭看了看四周圍著的蛇皮布,“史總,項目管理方面好像弱了一點啊!等我回來給你補補課?”
“我今天在家里就一門心思做一個重建計劃。既然已經拆成這樣了,干脆來個重建!”
“好啊!等我回家把你的重建計劃匯報我聽。看來我再不插手不行了。”
“嗯!”
“那我走了。”
萬國轉身往外走。史云在后面看著他。萬國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他轉身對著史云。
“剛才我臉上涂的是什么?”
史云莞爾一笑。她跑過去抱住萬國,然后在他耳邊說起了悄悄話。萬國一邊聽一邊笑。
“你可真……”
史云突然在萬國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后把他往門外推。
“快走吧!早點回來。我還要匯報我的重建計劃呢,別忘了!”
香油街上,胡曉麗指揮著一支長長的火柴人隊伍正從油醋街醫院后門出來,穿過香油街,然后往醫大的后門走去。隊伍很長。前面的火柴人已經進入了醫大后門,后面的還沒有走出油醋街醫院。胡曉麗身穿雪白的制服,頭上扎著鮮紅的頭巾,四個字——英姿颯爽!她站在香油街邊,看著蜿蜒的綠色隔離墻,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片綠色!基業長青!好!”
然后她抬頭看天空。隱隱約約有鷹唳聲。
陽光普照大地,醫大球場上生機勃勃!看臺上人頭攢動,到處是雪白的紅頭火柴人和大學生志愿者。黑色的舞臺上方巨大的顯示屏突突突地跳動著幾個字——油醋街醫院150周年院慶慶典。巨型喇叭播放著撩人心弦的舞曲。另一個大屏幕正不停地播放著油醋街醫院的歷史和成就。舞臺前的球場上一堆又一堆的少男少女們正在排練著歌舞。在他們中間有幾張熟悉的面孔——對,她們就是一年前在千馬屋頂party上唱《不想長大》的三個千馬辦公室女孩。她們還是在排練《不想長大》。放在地上的一只喇叭在放著舞曲,一個女孩跟唱——
“——讓我們回去從前好不好?天真愚蠢快樂美好——好~~~~~~——嗷~~~~~~——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世界就沒童話——啦啦啦啦啦啦喲~~~~~~嚎嗷~~~~~~——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我寧愿永遠都笨又傻——耶耶耶耶耶~~~——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我就會失去他——”
她明顯跟不上高音,所以非常懊惱。三個女孩還是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了。
“哎!還是唱不上去啊!這次胡曉麗為什么就不肯幫我們啊!”
另一個女孩說:“你以為她還是一年前的胡曉麗啊?人家現在不要太牛哦!”
“對啊!聽說都要做油醋街一姐了呢!她還能幫你扯這嗓子?”
“油醋街一姐?那不能。那是美歌姐啊!誰能和美歌姐比!”
“不一樣不一樣!美歌姐是銷售一姐,胡曉麗是后勤一姐!她們倆好著呢,打遍油醋街無敵手!哎唉!要不然我們求美歌姐幫我們說說讓胡曉麗再幫我們喊最后一嗓門吧?”
“呣……可行!本來說好每年輪換唱這首歌,誰想這次碰到院慶,我們得唱兩次啊!”
“那我們去找美歌姐?”
“別找啦!胡曉麗不是說過了么,她說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幫我們喊那一嗓子的!”
“誰喊?除了胡曉麗還有誰有本事喊那一嗓子?陶子啊?”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你還是抓緊練習吧,還陶子呢,陶子只是一個傳說好吧!”
此時,油醋街醫院教育中心大堂里的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沿墻排滿了各家公司的展臺和展架。衣著光鮮胸配銘牌的男男女女正滿面笑容地和展臺前的客人們交流著。在主會場門口分左右依次排開東盛醫療,南爾森醫療,西子醫療和北極朗通醫療的四個巨大展架。很顯然,他們是此刻的主角。在他們旁邊,朗飛的展架以小一個尺寸的規模也頗有氣勢地站在那里。
主會場的門緊閉著。顯然,里面的會議已經開始了。
和醫大球場上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里很安靜。不,不是絕對的安靜,因為韓門的聲音此時正在偌大的會場里回蕩著——他正在致開幕詞。
“同道們,朋友們,我親愛的國際友人們……”
會場里響起一陣笑聲。有一個人正對著麥克風緊張地做著同聲翻譯。可以看見會場里的老外們都頭戴著耳機——他們在聽同聲翻譯。在他們中間有我們認識的Williams,Collin,Kevin,Bryan和Jeff。還有一位我們昨晚在萬豪大堂匆匆見過一面的老約翰。他們并沒有和會場里的其他人一起笑出來。
“首先,我要和我們的同聲翻譯打一聲招呼。因為我講的內容可能會很難翻譯。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為難你,而是我要說的話可能是你從來聽說過的。”
會場里又是一陣笑聲。同聲翻譯尷尬地看著韓門,嘴巴卻沒有停下來——她必須翻譯。老外們的表情貌似有點疑惑,有的還用手扶了扶耳機,貌似是因為耳機才讓他們聽不明白似的。
韓門掃視了一下會場。“在座的有我邀請來的全球頂尖的醫療器械生產企業。他們是,東盛集團CEO,Collin Lynch先生!”
Collin起身對著全場點頭致意。會場予以掌聲!
“南爾森醫療CEO,Kevin Smith先生!”
Kevin起身接受全場掌聲!
“西子醫療的CEO,Bryan Johnson先生!”
Bryan起身對著聽眾作了作揖。會場給與掌聲和笑聲!
“最后,北極朗通的CEO,Jeff McKim先生!”
Jeff起身致意。會場給與掌聲!Jeff說著:“Xie Xie!”會場給與更大的掌聲夾雜著笑聲!
“Jeff不是最后一位我要介紹的客人。還有一位,他昨晚才到上海。他已經七十多歲了,應該是我剛才介紹過的那些CEO的前輩。他能親自來到我們的會場,我作為主辦方感到非常高興。他就是朗飛公司的CEO,令人尊敬的John Powell先生!”
老約翰起身。他動作明顯遲緩,但還是堅持轉過身來面對著全場聽眾點頭致意。全體鼓掌!
Collin看著旁邊的Williams,發現他臉色頗為尷尬——他知道韓門不會介紹他了。
“Collin,Kevin,Bryan和Jeff都會為我們帶了精彩的演講。我知道他們很重視這次機會,我也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能從他們的演講內容中聽到以前不可能聽到的內容。”
韓門故意停了下來。會場里響起了他期望的竊竊私語聲。他貌似很享受這種反應。
金文泰,于浪夕和盛崗坐在一排。他們臉色凝重,并沒有任何表情。
“喂,老徐怎么還不來?”
“不懂哎!是不是和他老板開會哪?”
“開什么會!他老板不在這兒嗎?”
三個人同時看向Collin,見Collin正板著一張面具臉。韓門的聲音在繼續——
“尤其是我們的經銷商朋友,請豎起你們的耳朵,我保證你們今天不虛此行。”
會場里響起了更大的騷動。我們看到夏薇薇坐在吳永新和曹成中間。三個人激烈地說著什么。
韓門繼續說:“請一定坐到最后才離開會場。因為最后我們的老約翰,就是John Powell先生有一項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他覺得這件事在今天的會場里宣布是最合適的。”
韓門看向老約翰。老約翰微笑著點了點頭,貌似心中有已經有千軍萬馬伺機而動了。
“現在,讓我們請南爾森醫療的CEO,Kevin Smith先生首先演講!Keven?”
Kevin扶著耳機確定沒有聽錯,然后站起身來。全場鼓掌!Kevin和走下講臺的韓門握手。
大屏幕上跳出Kevin的PPT——Transforming Evidence-based to Value-based Healthcare business Model。片子上已經有了中文翻譯——從以循證醫學為基礎到以價值取向為根基的醫療商業模式的轉換。
韓門看著大屏幕,嘴角露出了微笑。同時,Kevin的聲音響了起來。
“Good morning everyone. Today, I’d like to open my speech with a story. Many years ago …”
韓門悄悄地掏出了手機發微信。
此時的倉里滿正坐在自己巨大的辦公桌后面。辦公桌上唯一的一樣東西就是他的手機。倉里滿貌似有點不在狀態。他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前面不知道什么東西。這時手機鬧了。他拿起來,刷開了界面。
是韓門的微信。“Kevin第一個講。從題目就可以確定他在按我們的路子走。”
下面配著一張照片,上面是Kevin的PPT——從以循證醫學為基礎到以價值取向為根基的醫療商業模式的轉換。倉里滿把照片劃拉大,然后瞇起眼睛仔細地看著。
有人敲門。倉里滿并沒有反應。他繼續盯著照片看。萬國開門走了進來。他走到辦公桌前。
“蔣主任在外面。”
倉里滿埋頭寫微信。萬國耐心等待著。過了一會兒倉里滿才從手機里抬起頭來。
“呣。”
萬國轉身往外走。
……
韓門掏出手機看倉里滿的微信:
“Collin才是大魚。不給禮物他不會低頭。”
……
萬國用手扶著辦公室的門,看著蔣主任走了進來。蔣主任進了辦公室,一下子就看見了正朝他走來的倉里滿。他忙伸出手去。
倉里滿大聲說:“啊呀!蔣主任!這么多年不見,你長胖了呀!”
蔣主任和倉里滿緊緊地握手。
“我們四母醫院不是你的菜啊,里滿!你眼里只有油醋街醫院么,怎么會來看我?”
“哈哈哈哈!言過其實了蔣主任!你問問萬醫生,我什么時候忘記過四母醫院?”倉里滿拉著蔣主任的手走到了辦公桌后,“蔣主任坐!”
蔣主任像彈簧一樣地跳開了。“哎唉!我怎么能坐你的太師椅!我就坐這兒好了。你自己坐!”
說著他在辦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下了。倉里滿惺惺作態地踱到了辦公桌后面。萬國去吧臺倒水。
“有人在弄你啊蔣主任!”
倉里滿說著一邊慢慢地坐下,一邊盯著蔣主任的臉看。他發現蔣主任的臉一下子變綠了。
“你都知道了。”
“是萬醫生和我說的。我聽了很氣,很氣,很生氣!這么沒有禮貌!動阿拉蔣主任!”
蔣主任看向萬國。萬國端著一杯水走過來。他把水遞給蔣主任,然后說:
“你應該早點和我說的,蔣主任。”
蔣主任接過水杯。他喝了一口水。倉里滿一直盯著他。蔣主任喝完水,貌似鼓足了勇氣似地說:
“我怎么可能拿他們的錢!其實我……”
倉里滿伸手制止了蔣主任說下去。“我不關心這個,蔣主任。如果萬醫生說你是被利用了,那你就是被利用了。其他的事無關緊要,我也不想聽。現在,告訴我,你知道是誰在弄你嗎?”
“現在還不知道。等發現誰是受益者那誰就是害我的那個人。”
“未必。”萬國說。
“啊?”
“也許連那個受益者也不明白她自己也是被利用的對象。”
“萬醫生你這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受益者你恐怕難以發現。”
蔣主任一臉疑惑地看著萬國,然后倉里滿。
“所以你現在還不知道。”倉里滿說。
“不知道。我現在最關心的是怎樣洗清自己,保住我科主任的位子!”
倉里滿抬起頭來。他看著萬國。萬國也看著他。倉里滿對著萬國點了點頭。萬國掏出了手機。
“萬醫生給你看一張照片。”
萬國刷開了手機。他把手機拿到了蔣主任的眼前。
“是她嗎?”
蔣主任一看照片就把臉漲紅了。照片里一個桃花眼女子分外妖嬈!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現在怎么也找不到她。你怎么有她的照片?”
“只要是這個圈子里的人沒有我們萬醫生找不到的。”
這時傳來敲門聲。倉里滿和萬國都當做沒聽見。片刻,門開了。是小美。
“她來了。”小美輕聲地說。
“進來。”
蔣主任疑惑地看著這一切。門開大了,一個人走了進來——居然就是照片里的桃花眼女子!
小美退出。桃花眼女子慢慢地走到了辦公桌前。蔣主任早已經驚掉了下巴!
“倉總!萬總!”桃花眼款款欠身道。
蔣主任怒目圓睜。“你!”
他激動得一下子站起身來卻只說了一個字!萬國按著他的肩膀,硬是把他按到了椅子里。
倉里滿冷冷地說:“見過蔣主任!”
桃花眼不得不看著已經氣得喘不過氣來的蔣主任。
“蔣主任!”
“你要還我清白!”
“有倉總和萬總為您做主,您就沒事了。”
“你!”
萬國又按住了他。
“你為什么要對我做那樣的事!你要圖什么么!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蔣主任!”
萬國大喊:“行了,別說了!”
倉里滿卻偷偷地咧嘴一笑。萬國疑惑地看著他。倉里滿馬上恢復了他那張特有的面具臉。
油醋街一號飯莊廚房里煙熏火燎!蒸汽四溢!胖廚師和瘦廚師全體出動!每個火爐都噴著熱情的火焰!空氣吱吱地冒著油氣!哐啷哐啷顛勺顛鍋的聲音充斥著每個角落!但是廚師們,不管胖瘦,都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這里更像是工廠里的車間,而廚師,是機器人。
石龍崗一身正裝,和這由機器人炒菜的食品車間顯得格格不入。他在廚師們身后走著。
“十一點三十分所有盒飯必須按時離開飯莊!拜托各位嚴格按照時間表操作!”
機器人們沒有任何表情。石龍崗也不在乎。他自顧自地邊說邊巡視。
“精確到秒!”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顛勺顛鍋!顛勺顛鍋!
石龍崗走出廚房,然后心灰意冷地走進了楊高南的辦公室。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開始發呆。他環顧四周。無語。
……
演講廳里Kevin繼續演講著。同聲翻譯緊張地翻譯著。聽眾安靜地聽著。
“To conclude, Great China is one of the fastest growing regions within Nilsen, and our business operations in this region accounted for 13% of Nilsen global revenue in the 2018 Financial Year.(最后我要說,大中國區是南爾森發展最快的區域之一。在2018年財務年度這個區域占南爾森全球業務的13%。)”
金文泰得意地微笑著。
“In May 2018, we launched the new regional Asia Pacific Renovation Center in Sichuan, China. We estimate in 2020 it will become a platform for healthcare providers and professionals to conduct researches and training programs, especially for those who are located in the central and western part of the country.(2018年5月,我們在四川成立了亞太區創新中心。我們預計在2020年它會成為醫療工作者和專家科研和培訓的平臺,特別是對中西部地區來說更有意義。)”
韓門顯然聽到了他感興趣的東西。他眼里射出激動的光芒,正好和Kevin看過來的眼神碰撞!
“You have question, Mr. Han?(韓先生有問題嗎?)”
韓門來勁了。“May I?(我可以說兩句嗎?)”
“Absolutely! Please go ahead!(當然可以!請便!)”
韓門站起身來面對著聽眾。有人迅速遞上了麥克風。
“幾年前《人民日報》有一篇文章,說中國醫療專業人員的臨床培訓正在逐步加強,但中國醫師,尤其是中西部地區醫師的臨床培訓仍不足夠。受醫師培訓情況的影響,中國醫生的成熟期比發達國家平均晚十年以上。”
會場有騷動。韓門掃視全場,突然鼓足力氣發出巨大聲浪——
“十年以上啊!同道們!觸目驚心的數字!請問,你愿意用十年前的手機嗎?”
會場騷動加劇。Kevin戴上了耳機聽翻譯。同聲翻譯緊貼著麥克風的嘴急速地翻動著。
“還有更震驚的數字。2016年中國衛生和計劃生育統計年鑒數據顯示,2015年西部地區的醫學在職培訓機構數量為89家,僅是東部地區的一半。一半!臨床培訓已成為中國培養專業、高水平的醫護人員的重要挑戰之一!”
金文泰和旁邊的曹成竊竊私語。
“這韓院可真行。講數據可以張口就來,你不服還不行!”
“人家是有MBA背景的院長好吧。難得!”
金文泰笑。老外們聽得津津有味,頻頻點頭。
“那么Nelson做得非常好。要在我們國家這個巨大的市場賺錢,這沒毛病。但是賺了錢,就要幫著我們做可持續發展的事情。我們叫做四個字——基業長青!如果反過來,做飲鴆止渴的事,做殺雞取卵的事,我絕不答應!我們的市場更不答應!”
他“啪——”地一下掌擊桌子!這一擊在麥克風的傳播下在會場里產生了巨大的震蕩!也許是被連著的兩個成語擊中,同聲翻譯面露崩潰狀,一邊動嘴一邊都快哭了!還好韓門故意停了一會兒。他掃視著全場。吳皮,曹成和夏薇薇三個人竊竊私語。
“好!韓院幫我們出頭了!”
“就怕翻譯翻不好那老外就聽不懂了!還不如說明白點,就說不允許賺了錢就把我們的經銷商干掉!絕不允許!那飲鴆止渴,殺雞取卵之類,多難啊!”
“你以為老外現在才聽到韓院的意思啊?我聽說昨晚韓院還有長腳請這些老外吃飯。”
“那他們是已經給老外下馬威了?”
“必須的。長腳什么人?他今天不出場,顯然昨晚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么。”
“那今天就聽老外怎么表態了?”
“必須的。”
“有好戲!”
只見韓門掃視了半天會場,然后轉身面對Kevin。
“Go on, Kevin.(繼續吧,Kevin。)”
Kevin微微一欠身。“Thank you, Mr. Han. I can guarantee that Nilsen will never do that kind of things – we don’t kill hens for eggs, we don’t drink poisonous wine to quench thirst.(謝謝你,韓先生。我可以保證南爾森永遠不會做那樣的事情——我們不會為了雞蛋而殺了母雞,也不會為了止渴而喝毒酒。)”
會場突然爆發出掌聲!顯然老外已經聽懂了那兩個成語。韓門對著同聲翻譯豎起了大拇指。
“Let me show you this.(讓我給你們看看這個。)”
大屏幕上的幻燈片翻到了下一張。Kevin扭頭看了看屏幕,然后——
“Jin, where is Mr. Cao in this room?(金,曹先生坐在哪兒?)”
金文泰一愣。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他站起身來,掃視全場,發現了曹成。他向曹成直揮手。
“老曹!老曹!上臺!”
曹成吃驚地看著金文泰。這時Kevin也看見了曹成。
“Hi, Mr. Cao! Can you please step forward onto the stage with me please?(曹先生,你能上來到臺上來和我站在一起嗎?)”
曹成疑惑地慢慢起身。金文泰拼命壓低了嗓門喊叫:
“老曹快上臺!”
“Please come to join us, Jin!(金,你也上來吧!)”
金文泰馬上離開座位。他朝曹成走去。曹成也終于明白過來。他離座和走過來的金文泰握手,然后兩個人肩并肩地走上了講臺。Kevin微笑著和曹成握手。金文泰鼓起掌來。會場受到鼓動,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Ladies and gentlemen, this is Mr. Cao, founder and owner of Wan Xiang Medical, our great business partner here in China and Mr. Cao is one of my best friends too. I appreciate the great support and help from Wan Xiang Medical in the past 10 years and I hope we can continue our corporation in the years to come, 5 years, 10 years, 20 years, you name it!(女士們先生們,這位是曹先生,是萬象醫療的創始人和所有者。萬象醫療是我們在中國最好的商業伙伴。曹先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非常感謝過去十年里萬象醫療的巨大支持和幫助。我也希望我們今后可以繼續合作。五年,十年,二十年,你盡管說!)”
會場再次給與掌聲!Kevin和曹成再次握手!夏薇薇和吳永新竊竊私語。
“這老外真假!什么還是好朋友哪!這次可能是第一次和老曹握手呢吧?”
“看將來,看將來!今天不是表態嗎!只要表態了就好,肯定能好!”
“哦。”
兩人跟著一起鼓掌。
顯然被現場氣氛鼓勵到了,Kevin停不下來。“Just as what I said earlier, our renovation center in Sichuan provides physicians with first-class medical training programs, including surgery, minimally invasive surgery, ICU, medicine and anesthesia, and also cardiology, oncology, respiratory, neurology, gastroenterology and nephology. We’ve got 3D virtual real facilities to help trainees improve their clinical skills and capabilities. None of these can be achieved without the help of our partners, namely Wan Xiang Medical, as the work load and logistics requires. And we will not forget to train our partner as well, to help them meet the more advanced clinical needs from our customers.(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在四川的創新中心為醫務工作者提供了第一流的培訓項目,包括外科,微創外科,重癥監護室,內科和麻醉科,還有心血管內科,腫瘤科,呼吸科,神經內科,胃腸科和腎內科的內容。我們有3D的虛擬現實設備可以幫助受訓者提高臨床操作技能。所有這些,由于人力和物流方面的要求,離開了我們的合作伙伴是不可能成功的。我們也不會忘記培訓我們的合作伙伴,讓他們能應對日益發展的臨床需求。)”
會場里掌聲雷動!韓門一臉得意。他扭頭看了看Collin,發現只有他的臉色鐵青著。
“We’re going to train more than 7,000 doctors and nurses every year in 5 years!(我們在五年內將每年培訓7千名醫生和護士!)”
更大的掌聲!
這個時候,在油醋街醫院門診入口處,志愿者和火柴人急匆匆地進進出出。看病的人都笑著一張臉,貌似撿到了意外的紅包——的確是個大紅包!這家百年老店所有的高級專家傾巢出動,免費為市民看診!不斷看到聽到大媽大叔忙著打手機——
“喂!你快來呀!油醋街醫院!免費專家門診!真的!給我看的居然是個院士!”
“老太婆啊!你快點到油醋街醫院來!什么要死了,我沒死!你來帶好醫保卡!快點!”
穿梭的人群中居然看見了郭美歌和Jojo!兩個人都穿著火柴人制服,還系著紅頭巾!
“你快一點好吧!急死人了。”郭美歌火急火燎地催促道。
Jojo卻急不起來。“好好好!你別催,催急了我要肚子痛的。”
兩個人每人推著一輛重重的保溫車往門診里面走去。
“喂,里面裝了多少盒飯啊!重死了。”Jojo問。
“你就一個少奶奶!我怎么不重?一車裝50個盒飯。關鍵是不能涼了。快!”
外科門診的門口掛著醫生銘牌——李云鶴院士。
病人們看似耐性地一次坐著候診,但看得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大大的兩個字——焦急!不停地有人問維持秩序的護士。護士滿臉堆笑,一字一句地回答。
“放心!都能看上李院士!今天看不完就登記,下次專家門診優先看!”
有病人馬上說:“哦喲哦喲!那還是今天看吧。誰知道過幾天還能不能看上這么老的院士!”
護士一板臉。“你什么意思?”
“哦不不不!不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老院士精神好著呢,沒事!我就是心急。”
“耐心等著。”護士沒好氣地說。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
“醫院里不好說那么觸霉頭的話的呀!”
“曉得了!”
李云鶴正在診室里給躺在檢查床上的病人體檢。他旁邊和身后圍滿了醫大學生。片刻,李云鶴離開了檢查床。學生們一下子涌上去把檢查床圍得水泄不通!只聽見床上的病人傳出呀呀呀呀的喊聲——這么多人同時檢查他的全身,誰受得了!李云鶴慢條斯理地在辦公桌后面坐了下來。
“誰能說說發現了什么陽性體征?挑重要的先說。”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匯報道:
“體胖!”
“留置導尿!”
“腹軟,平坦但脂肪層厚。皮膚正常。無壓痛。無反跳痛。未及包塊。無腸鳴音。”
李云鶴聽著直搖頭。“還有!說了挑重要的說!”
“我聽到腸鳴音了!”
李云鶴反問:“病人都沒有腹痛,哪來的腸鳴音!”
“可是我真的聽到了呀李教授!不信你來聽!”正在用聽診器聽病人的肚子的學生丁側過身來看著李云鶴。
“死讀書!你問病人有沒有吃過早飯!”李云鶴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從床上傳出病人的說話聲。“沒吃過沒吃過!我空腹來的!現在餓得不行,肚子咕咕叫!”
學生驚呆了。“啊?原來是你餓得肚子叫啊!我還以為你腸梗阻……”
李云鶴趁機說開了。“讀書不用腦子!怎么當得好醫生!最重要的體征一個人都沒說!病人有新鮮的腹部正中切口,怎么沒人匯報?這說明病人剛動完手術!還留著導尿,有沒有人用手摸過導尿管和集尿袋啊?”
學生們面面相覷。
“這也是重要的體征!用手摸一摸就知道導尿管通暢不通暢,尿量正常不正常!”
躺在檢查床上的病人乙看著天花板,不禁自言自語起來:“還是院士功力深啊!”
這時郭美歌出現在診室門口。她手里拿著一盒盒飯向診室里的人喊話。
“喂!李院士的盒飯來了哦!是李院士的盒飯哦,其他人請到外面領取!快快!”
已經坐起在檢查床上的病人看著郭美歌手里的盒飯直咽口水。
演講廳內Jeff貌似剛剛結束演講。此時他正和夏薇薇一起站在臺上接受滿場的掌聲!盛崗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去和夏薇薇握手。夏薇薇難得地千嬌百態,笑成了一朵花!
“Very well! Polar Random is going to continue to work with Good Year Medical led by Vivian Xia to kick off our precision medicine business in the great China market. We will make it!(非常好!北極朗通將繼續和好年景醫療的夏薇薇一起合作,在這片偉大的中國市場上開創精準醫療的新天地!)”
掌聲!掌聲!Collin臉色更青了。韓門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來。
“各位!我們馬上午餐。午餐過后將有更精彩的演講。我相信最后一位東盛醫療CEO Collin的演講必將會引起巨大的轟動!請各位拭目以待!”
會場里一陣騷動。吳永新和曹成竊竊私語。
“就剩下東盛了。干嘛不在午餐前一起講完呢?”
“你以為?東盛是一塊硬骨頭。剛才南爾森,西子和北極朗通都表示要和韓院合作了。你以為東盛也會說同樣的話?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不是東盛了。我估計韓院要留足夠的時間給東盛,可能在會場上就會和那個Collin打起來。你信不信?”
“那有好戲看了!可即使那樣也不用留一下午的時間給東盛啊!”
“呣……說得是。要不,還有其他的好戲我們還不知道?”
“也許……走,吃飯去!吃飽了看好戲!是千馬飯莊的盒飯,好吃!”
兩人起身離座。
……
倉里滿獨自坐在辦公桌后面。他怔怔地坐著。手機鬧了。他拿起來刷開。
是韓門的微信。“就剩下Collin了。禮物準備好沒有?”
倉里滿一臉不屑地把手機扔到了桌子上。
醫大球場外歡聲雷動!三個千馬的女孩正在舞臺上又蹦又跳地演出《不想長大》。她們她們整齊地揮舞雙手,顯得胸有成竹——
“為什么水晶球里面看不出他在變?為什么結局沒歡笑而是淚流滿面?”
倉里滿脫去西裝外衣。我們這才發現他穿著吊帶西褲。他仔細地整理著兩條細細的吊帶。
“我愿意在他回來前繼續沉靜安睡,但他以去到別座城堡吻另一雙嘴。”
倉里滿已經穿上了外衣。他正沿著樓梯走上屋頂。
“為什么對流星許愿卻從來沒實現?為什么英勇的騎士會比龍還危險?”
倉里滿走上了屋頂。他抬頭展臂邊走邊做擁抱狀。他走到屋頂中央。
“我當然知道這世界不會完美無瑕,我只求愛情能夠不要那么樣復雜。”
看臺上人群歡呼!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世界就沒有童話。”
歡呼的人群越來越亢奮!天空有雪鷹翱翔!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我寧愿永遠都笨又傻。”
倉里滿站在屋頂中央。他脫去外衣,然后用外衣在空中揮舞。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我就會失去他。”
看臺上一群年輕護士忘乎所以地扭動身子揮舞雙臂一起高歌!
“我深愛的他,深愛我的他,怎么會愛上別個她!”
看臺上一群老師級別的護士也開始情不自禁起來。她們開始擺動著身子。我們看見徐小芳。
“讓我們回去從前好不好?”
站在屋頂中央的倉里滿高舉雙臂,抬頭看天,雙臂慢慢夾攏靠在耳朵邊。
“天真愚蠢快樂美好——”
在徐小芳的帶領下老師級護士們開始忘情地跟著高歌!就在這時,舞臺上“嘭——”地一聲巨響,所有的燈光都滅了!舞臺頓時暗了下來,連音樂也突然停了!三個女孩不知所措地站著面面相覷!這時,舞臺后面那塊巨大的白色背景幕布突然亮了起來——很亮很亮!分明是有大射燈在背景幕布的背后打光!更讓人吃驚的是,背景幕布上在射燈的投影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頭像剪影!一個巨大的人頭像投影!側面的投影!一個女人!一個女人頭像的側面投影!音樂已經停止!人群的歡呼已經停止!所有人的呼吸也幾乎停止!所有人看著那塊背景幕布上的人頭側影!
徐小芳突然大叫:“是陶子!”
頓時,那群擠在一起的老師級護士們紛紛醒悟過來!
“是陶子!是陶子!我認得出她!”徐小芳控制不住自己了。
眾人也都開始喊:“陶子!陶子!真的是她!”
就在這時,喇叭里傳出了天籟之音!沒有伴奏,是純人聲——
“讓我們回去從前好不好?天真愚蠢快樂美好——好~~~~~~——嗷~~~~~~”
所有人驚呆了!接著《不想長大》伴奏恢復,三個女孩機靈地跟上了節奏——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世界就沒童話——啦啦啦啦啦啦喲~~~~~~嚎嗷~~~~~~——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我寧愿永遠都笨又傻——耶耶耶耶耶~~~——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后我就會失去他。我深愛的他,深愛我的他,怎么會愛上別的她。”
背景幕布上的人頭側影顯然完成了所有那些鷹唳般的高音!和女孩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徐小芳已經激動得用雙手捂住了嘴巴。她淚眼婆娑!
沒有人發現天空中雪鷹已經越聚越多!鷹唳般的高音一結束,雪鷹們便朝著一片綠色俯沖了下來!對,綠色!如大草原一般的綠色球場和看臺!
胡曉麗站在球場邊看著這一切!
“滿叔,你在哪里?”她低聲問自己。
千馬集團辦公室屋頂上,雪鷹在倉里滿上空盤旋!倉里滿已經扔掉了外衣。他展開雙臂,閉著眼睛,貌似盼望著雪鷹來抓走他!一秒,兩秒,三秒……終于,兩頭最大的雪鷹俯沖了下來!他們分左右抓住了倉里滿肩上的吊帶,振翅飛向了天空!倉里滿受力后沒有任何反抗!他挺直了身子,保持著展開的雙臂,貌似也要像雪鷹一樣展翅翱翔!
可是他不需要翱翔!兩頭雪鷹已經讓他向上離開了屋頂!一陣“耶兒!耶兒!耶兒——!”之后,倉里滿已經消失在空中了。他——不見了。
雪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