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妞,你家最近生意好不好?”
“不行,人太少,開張都成問題。”
“我家也是,已經(jīng)連著好幾天沒有開張了,你姑娘睡著了呀?”
“嗯,玩了一會兒,困了。”
同樣是中島,賣表的大姐過來找李筱然聊天,最近的商場已經(jīng)冷清到全天下來沒人的地步,守在店里的店員開始玩手機打游戲,沖瞌睡。
只有一個小伙子站在各店的中間幫著一起看,來人他就喊歡迎光臨,然后各店的人又出來看看,是不是進自家的店,半個小時換一次“看店人”。說慘是真的慘,說好玩也好玩。
因為有幾家的人已經(jīng)打起了撲克牌,笑聲非常妖孽,就像在家里玩一個模樣。
“小臉粉嘟嘟的,真可愛。”賣表的大姐走進來,看看睡在沙發(fā)上仰著臉的欣蕊。她之前一般很不過來,一是生意較好,二是隔著有一段距離。
“你一個人帶她呀?”
“嗯。”
“我也是一個人把我兒子帶大的,一個人挺辛苦的,你年紀輕輕的,不找了嗎?”
“看情況吧。”
“我之前不是聽你跟商場的嚴經(jīng)理處對象嗎?怎么這久也沒看見嚴經(jīng)理,你們分開了?”
“算是吧。”
“唉,帶著一個孩子難找對象的,你當時應該好好抓住機會。”
“嗯,是呀。”
“不過沒事,你長得漂漂亮亮的,人又好,不愁。”
“姐姐也漂亮。”
“我找了一個老頭子,有幾個錢,對我還不錯,算了,到了我這把年紀已經(jīng)沒有那么挑剔了,遇到一個真心真意對自己好的人就不錯了。”
“姐姐挺幸福的。”
“小妞你是可惜了,我聽說嚴經(jīng)理的舅舅是商場的老板,他家家底很厚,他自己還是劍橋大學回來的留學生,才貌雙全,起步就是經(jīng)理了。”
李筱然聽著,突然一陣心疼,嚴一知道她很多事情,而她對嚴一幾乎除了名字和職稱一無所知,她真的沒有一點上心,可悲的女朋友,愛人,真的如她所說,就像一個托。
“你認不得噶?”大姐看著李筱然一愣一愣的,驚訝的問道。
“嗯,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起來。”
“哎喲喂,小丫頭,你是真的好玩,后不后悔?這么好的一個人,被你放跑了,我看著他對你是真的好啊,一天往你店里跑幾趟,你真的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
李筱然笑起來,并不是因為嚴一有多厚的家底,有多優(yōu)越的條件,而是,她竟然,沒想過好好的了解他。
可是聽見這些,她內(nèi)心想要找回他的念頭突然動搖了,不知道則已,知道了還跑著去追求,就真的成了那種趨炎附勢的人,看重他的家底。
淡淡的,李筱然熄了心中的那把火,嚴一值得更好的人,一個干凈純粹全心全意對他好的人,不是她,一個托家?guī)Э冢牟辉谘桑行睦黻幱暗娜恕?
心很疼,但卻在慢慢的釋懷。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歲,就不會再去沖動的相信愛情,追逐愛情,而是求安逸,求穩(wěn)定,李筱然經(jīng)歷過最糟糕的山崩海嘯,也經(jīng)歷過最執(zhí)迷不悟的愁苦怨恨,現(xiàn)在的她,可以把愛,深深的埋在心底,打上封條。
賣表的大姐走了,李筱然整個人都呆了,心事從大腦滿溢到全身。努力壓制那種如咳嗽般劇烈的愛情,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小美女?”
李筱然猛然抬起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jīng)站在了她的面前,近到連他炙熱的體溫都能感覺到,他摘下墨鏡不懷好意的看著李筱然。
李筱然本能的趕緊看了一眼欣蕊,油膩的男人也隨著她的眼光看見了正在熟睡的那個孩子。
“我本以為你是小姑娘,沒想到已為人母了,太可惜了吧。”
這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圣誕節(jié)活動買了十萬塊的油膩男人,他看見欣蕊的時候臉上原本掛著的壞笑意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李筱然無意的冷笑了一聲,“怎么了,有孩子就不喜歡我了嗎?”
“那個高高帥帥的年輕小伙子就是你丈夫?”
李筱然笑道,“是啊,我老公就在這里上班,你還敢這種公然過來示愛,會不會被他叫保安來拉出去,告你性騷擾?”
“神經(jīng)病。”男人戴上墨鏡有些緊張的快步走了。
一個心結,解了,這個梗過去了,不會擔心他什么時候過來突然進行騷擾,更何況現(xiàn)在還有欣蕊在,真好。可是,剛剛她說嚴一是自己老公的時候竟然有一種雀躍的幸福感。
“李筱然,原來你真的在這里!”
正在李筱然想著嚴一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叫罵劃破長空。
李筱然抬起頭,竟然是楊越的母親。
她的臉已經(jīng)氣到變形,來勢洶洶。
“你個淫娃蕩婦!外面有人就甩我家小龍,怎會有你這么不要臉的女人,孩子兩個不管不顧,在外面偷漢子,太不要臉了!”
“你嫁到我們家就是你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我兒子既往不咎找你復合,你還拒絕,真的太不要臉了你!”
“有什么出去說。”
“我就在這里說,我要讓你的同事都看看,你是個什東西!穿戴人模人樣,背地里骯臟不堪,我就說是家門不幸娶到你這種賤貨!”
楊越媽媽大喊八叫的罵著,附近周遭的人都過來看熱鬧。
“阿姨,你太過分了吧?筱然早就跟你兒子離婚了,你憑什么來這里罵她?!”小雅和莫莫跑了過來,小雅不平的說道。
“你們問問她,她為什么要跟我兒子離婚,你們問問她是不是在外面偷漢子,是不是不知羞恥?!”
“明明是你兒子,”小雅正要說,被李筱然拉住了。
“楊越媽,因為你是孩子的奶奶,我不跟你在這里吵,我也不會恨你吵,我們婆媳一場,起碼的體面我會給你,我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尊重,就像你來這里撒潑就是讓你兒子成為笑話。”
“一個男人的老婆跟別人跑了,人家或許會說這個女人不檢點,但是你想想最難過的是誰,人家更會嘲笑那個男人無能,連自己的媳婦都守不住。”
“我跟楊越起碼體面的告別了,你今天來這里,我相信他根本不知道,我勸你,收起你自以為仗義勇為的無聊壯舉,和不必要潑灑的力氣,回去好好照顧那個受傷需要成長的兒子。”
“另外,作為一位母親,你是否應該為兒子今天淪落到這個地步而感到慚愧?媽寶男是怎么來的?就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母親給的毀滅性母愛。你以為幫他洗衣服,洗襪子,洗鞋子,幫他做完所有事就是對他好嗎?你以為把他培養(yǎng)成逆來順受,對你言聽計從的性格是終身最大的成就嗎?”
“請你,回去好好看看你那個兒子,如果他還有一絲自己的思想,請你高抬貴手,不要再去掐死,至少讓他為了自己,像個自己那樣好好的活一回。”
幾乎所有人,帶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來,卻不得不用佩服的眼光看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這張嘴巧舌如簧,黑白顛倒,我早就說過,我兒子應該娶一個城中村的女孩,有房有車,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造了孽非娶到你這樣一個行為骯臟的臭婊子!連出軌都那么理直氣壯!”
“我說的話你當然聽不懂,如果你懂,就不會,楊越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娶什么樣的老婆都去安排好,你覺得可以一輩子陪著他嗎?什么都幫他決定,那你們走的時候他依靠誰?是不是干脆連他一起活埋?”
“你,”
“我不求你現(xiàn)在就明白我在說什么,我只希望,當楊越自己做了一個決定的時候不要再去立馬否定,最起碼讓他得到來自家人最熱切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