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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年四季中,拉拉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秋天,人常說的多事之秋,可不是什么空穴來風。在這個冷與熱交接班的季節里,不知為什么,總在上演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悲歡離合,讓人不禁黯然傷神唏噓不已。秋天來了,有些綠油油的葉子開始泛出金晃晃的顏色,似乎只能用這個顏色,才能恰到好處地演繹出她們一生中最后的輝煌。這是葉子對根的思念,這是葉子對根最后的一絲愛戀。然后一陣陣的秋風吹過來,夾雜著一絲絲的微不足道的寒意,但對于葉子來說,這微弱的寒意,就已經足夠了。帶著對根的深深眷戀,葉子開始隨風起舞,舞姿優美卻又落寞,根會懂她的那種落寞嗎?也許根懂了,并且為伊心痛;也可能根不會懂,再或者懂了裝作不知道,裝做不懂。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永遠也等不到一個不愛你的人。即使你再卑微,甚至低到塵埃里,就像那片秋天的葉子。

秋風好像更冷了,最后的一片葉子,終于緩緩地無可挽回地落了下來。那片葉子好像在對根說,我是在用我的生命起舞,為何你總對我冷若冰霜視而不見。世界上沒有一片相同的葉子,世界上也再也沒有一片如此愛你葉子,你知道嗎?或許你是知道的,或許你有你的無奈,那些無以言說的無奈。明年也許我還會回來,我把我的靈魂寄居在另一片葉子里,她中有我,我中有她,你還會記得我嗎?你還會記得,曾經有一片葉子,那么竭盡全力全力以赴地愛你?

現在,就有一片葉子緩緩地落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這個秋天最后的一片落葉。我輕輕地上去嗅了嗅她,向伊問聲好,雖然最近我拉拉自個心情也不咋地。聽小區里的其他狗狗說,小白病了,病得還不輕,她粑粑已經專門從外地趕回來了,就為了能見伊最后一面。

我和林妹妹小白,也只是點頭之交,但她那一副溫柔善良人畜無欺的可愛樣,總讓我倍生好感,再加上伊總是一副愁眉苦臉郁郁寡歡的模樣兒,讓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憐愛。小黑妹妹也常說,小白很可憐,粑粑難得在身邊陪她,大部分時間都寄養在別的地方,居無定所的。算是一個有家的狗狗,小白還是無可奈何地過著一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至少有兩百多天,小白是在等待粑粑回家的煎熬里度日如年地度過。難怪小白一天到晚會這么不開心,愁眉苦臉的。像我粑粑麻麻上班了,幾個小時看不見了,拉拉我都會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的,更何況是那么長的時間。真不知道,這么多年來,小白是如何度過的,其中的個中滋味,恐怕只有小白自個知道吧?!也許她粑粑也是知道的,只是力不從心無能為力而已。

其實我們狗狗最懂離別也最怕離別的,每次粑粑麻麻離開,我們不知道等多久才能再見到粑粑麻麻,但我們知道,我們一直等下去,就一定能再見到我們的粑粑麻麻。為了能讓我們狗狗在等待中更好地打發時間,粑粑麻麻也許會給我們買很多各種各樣的玩具。說出來你們也許不會相信,在粑粑麻麻不在家的時候,我們基本上不怎么玩玩具,只有在粑粑麻麻在家里時,我們才會愉快玩耍,開開心心的玩玩具。

在粑粑麻麻離開我們的半個小時里,我們會對著門不斷地叫喚,想把粑粑麻麻給叫回來,大概半個小時以后,我們才會慢慢的接受事實恢復平靜,但我們還會焦慮不安坐臥不寧,一直到粑粑麻麻回家,我們才會真正放下心來,重新做回那只快樂的狗狗。為了能在第一時間里最快地見到粑粑麻麻,一天里的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會靜靜地趴在門口,一動也不想動,就這么靜靜地趴著,心里想著粑粑麻麻。我們的兩只耳朵不停地翻動著,做出各種各樣的現狀,那是我們正努力地辨別樓道里,傳來的各種各樣的聲音,聽里面有沒有粑粑麻麻他們的腳步聲。在里屋可聽不見那種腳步聲,我們狗狗真的木有那么好的聽力,所以我們只能這樣趴在門口,一動也不動。稍微打個瞌睡,醒了再繼續等待。只是為了能在粑粑麻麻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就能見到粑粑麻麻,并且也想讓他們知道,在他們離開的那段時間里,我們是多么地想他們,現在看到他們回來了,我們又是多么的開心。

只是我們差不多每天都會等到粑粑麻麻,而小白卻等不到,現在粑粑終于回來了,她卻病了。聽說見到粑粑,好久沒有走出狗窩的她,竟然可以稍微走幾步了,還象征性地稍微吃了點東西。我想那是小白在安慰粑粑,放心吧,我好著呢,我只是因為想你才病了的,現在粑粑你終于回來了,我的病好像真的好了哎。但那是小白用盡全力,最后的一次陪伴。她知道自個的病,她擔心粑粑會因為她的離開兒傷心欲絕,她知道她的粑粑一直都這么多愁善感。她想用這些善意的偽裝,給粑粑留下一個稍微陽光點的背影,能讓粑粑盡快的開心起來,在她離開后的漫長時光里,能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好像那片最后隨風起舞的葉子一樣,雖然這幾天粑粑抱著小白,四處求醫,總還是天意難違,小白還是這么躺在粑粑的懷里,在黎明即將到來的那一刻,安然逝去。太陽終于又一次的毫無懸念地升起來了,只是小白她卻再也看不到了。

我們不能對小白粑粑求全責備,也不忍心再對他說什么。這幾天看著他落莫孤寂地坐在那里,看著其他狗狗快樂得跑來跑去,眼圈紅紅的。人的一生有各種各樣的無奈,生老病死痛失吾愛的無奈、擦肩而過愛而不得的無奈、力不從心心有不甘的無奈,,,

風不斷的刮擦我的額角,告訴我往事已經逝去,我還在瑟瑟發抖的等待,風雨無阻的等你歸來。任歲月把我擊打成滄桑思念不改,任寂寞把我洗刷成孤獨。這份愛還在,愿歲月蹉跎初衷不改,只可惜時光如水年華易逝,恩愛不再。

蕭瑟的秋風里,我好像聽見葉子在梵唱,其間竟還夾雜著小白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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