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丑的笑容：“你看看，這老頭嘴有多緊！生前瞞著我這么多事。他這要是生在抗日時代，絕對是一個非常牛逼的地下工作者！”

墨成之嗯了一聲：“我也覺得。”

老板吸了一下鼻子：“總共是十張手機膜，二十塊錢。”

話題轉折得猝不及防，墨成之有些怔地盯著他看。

眼圈周圍未消散的紅色，證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這灑脫的神情，明明就在否認剛剛哭的并不是他。

老板直接迎上他的目光：“瞅啥瞅？想賴賬啊？別以為你給了我兩張面紙，我就不好意思收你的錢。”

成年人對待世界的方式果然難懂。

墨成之沒有與他計較，而是爽快地掏出一張五十元的鈔票來。

老板找給他三十五元，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看在你照顧了那么多次我生意的份上，這次給你一點優惠。”

在墨成之出門前，電腦后的老板叫住他：“時間過得很快，父母變老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當下。”

回過頭，墨成之堅定地對他點點頭。

“行了行了，沒什么大事，”老板不耐煩地催他走，“別站在這兒影響我打傳奇。”

走出維修店，墨成之突然想去看看爸爸現在工作的地方。

自從墨建功換了工作之后，比之前要忙碌得多，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周末往往還要更忙。

父子倆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少，很久都沒有坐下來好好地聊過天了。

剛剛那個老板的話，讓墨成之突然明白語文老師說的“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個中辛酸。

沒錯，他要珍惜當下，珍惜一切愛的人。

打定主意后，他準備好硬幣，在站臺旁安靜地等著去往后河路二號的公交車。

繁華的街道旁，質樸的“芬芬服裝店”招牌在一群二十四小時霓虹發光招牌的襯托下，反倒顯得有幾分淡雅。

新送走一批顧客，鄒玉芬招呼墨建功：“你快來看！”

“看什么啊？不會又是看你下五子棋吧！”墨建功嘴上埋怨著，雙腳卻很誠實地朝她走去。

鄒玉芬：“哎呀，不是五子棋，我是想讓你看看手機瀏覽器上的廣告。你看，這就是個賣衣服的。”

她呢喃：“也不知道在網上投個廣告得多少錢。”

墨建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姑奶奶，生意都已經這么紅火了，你還不甘心吶！不會還打算開全國連鎖店吧？”

鄒玉芬委屈地翹著嘴：“人家就不能有點夢想嗎？”

墨建功讓步：“行行行，你說了算。”

店門外。

墨成之看到的場景，便是父親和一個女人有說有笑，相處甚歡。

湊在電腦前下象棋的兩個人直接忽略了微弱的風鈴聲。

墨建功擺出一副嫌棄臉：“哎呀，走錯了。我剛剛就說了，應該先走馬，你不聽，偏要先走炮。”

女人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撒嬌：“好嘛好嘛，是我錯了，我剛剛就應該聽你的話。”

“現在聽有什么用……”

“爸。”少年的聲音干凈空靈，沒有任何的情感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