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啦——”

切碎的青椒和姜蒜倒入熱油鍋中，隨意翻炒幾下，廚房里便彌漫著配料的香味。

白豆角下鍋，何娟秀把鍋鏟敲得老響，嫌棄地掃了一眼拿著筆和小本本的兒子：

“你能不能出去寫作業？廚房就這么屁大點的地方，擠一個你進來，我轉身都轉不了。”

墨成之小聲辯解：“我這不是在寫作業，是在學做菜。”

他揚起寫了字的那面給她看：“我都記下來了，先把鍋燒熱，然后再倒油，等油開了冒青煙的時候，再倒辣椒生姜之類的配料。”

何娟秀狐疑地仔細打量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著要學做菜。”

“菜好像要糊鍋了。”墨成之淡定地出聲提醒。

“哎呀，我的豆角啊。”何娟秀胡亂地翻炒了幾下，然后手忙腳亂地用小碗裝了點水，沿著鍋邊祛了下去。

被這么一搞，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糾結的問題。

墨成之拿出小本本，翻過一頁紙，一筆一劃地認真記下：

【！注意事項！】

[炒菜聊天時記得要翻動鍋鏟，以避免菜糊。]

“阿成呢？這小子，是不是又出去玩了？”沒有看見兒子蹤影的墨建功暗自納悶，明明沒見他出門啊。

廚房里，滋啦滋啦的爆油聲巧妙隔絕外面的動靜，讓人高度緊張。

何娟秀左手拿著鍋蓋，右手拿著鍋鏟，以蓋為盾，以鏟為矛，有條不紊地應對著濺油的戰況。

“看見沒，”她不忘見縫插針，“水碰到熱油就是這樣子。”

墨成之在角落縮成一個圓嘟嘟的球，茫然而懼怕地點頭。

何娟秀不以為意地翻炒幾下，扯著喉嚨繼續教導：“洗過的菜上面有水是正常的，不要怕。下鍋的時候你越是害怕，把菜從高處扔進鍋，油反而越容易濺起來。”

墨成之擺正小本子，瘋狂記記記。

濺油好可怕，不是卿卿應該面對的，難怪她做的菜會這么咸，一定是嚇到手抖，不小心放多了鹽。男子漢大丈夫，他絕不能退縮。

“呀！”經過廚房的墨建功難以相信自己的雙眼，“你擠在廚房干什么呢？也不嫌嗆得慌。”

何娟秀白了丈夫一眼：“兒子心疼我做菜辛苦，所以特地學做菜，想為我減輕負擔。哪像你，結婚十多年，哪一頓不是散雙手坐著等飯吃？”

墨建功脖子一梗：“男子漢大丈夫的，圍著爐灶轉能有什么出息？做飯這種小事，本來就是女人分內的家務。”

何娟秀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懟：“本事沒有半點，架子倒是一大堆。你不圍著炤臺轉，你有出息，那你有出息了這么多年，怎么在廠里還是一個普通的職員呢？”

“我懶得和你吵，你就是個吃了炸藥的潑婦。”墨建功轉身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何娟秀還在嚷嚷：“是！我就是個潑婦！那你當初干嘛要瞎了眼娶我呢？還專門去我家提親……”

墨建功一怒：“我當初就是瞎了眼，成吧！”……

兩人的隔空爭吵還在繼續。

墨成之捧著小本本，安靜地進了自己的房間，把房門關上，然后拿出色彩填充繪本，在上色的過程中逐漸心如止水，無喜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