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這么晚才到得罰!唱一首或者喝一杯!選一個哎!”
楊湉大大方方的唱了首歌,輪到秦九歌,秦九歌卻為難起來。
喝酒吧,她酒量不好,幾乎一杯倒。
唱歌吧,五音不全荒腔走板,你敢信?
聽她唱歌,那絕對是想不開了。
躊躇片刻,秦九歌下定決心:“那我喝一杯。”
她端了杯子剛要干,被班長攔住。
大一那年軍訓曬黑仍未恢復過來的班長,臉色在暖黃燈光照射下,顯得愈發黝黑。
“秦九歌,之前班級聚會就沒聽過你唱歌。這次你必須得來一首!”
包廂里的其他同學紛紛起哄。
“來一首!”
“來一首!”
秦九歌:……
說好的唱歌或者喝酒二選一呢,這連她的選擇權都被剝奪了?
而且,活著難道不好嗎?
非要作死的聽她唱。
“我唱歌跑調,真的特別不好聽。”
大家不信:“你聲音那么好,怎么可能唱不好聽呢?小姐姐別害羞啊,唱唄。”
其實秦九歌并不是每一首都會跑調。
她唱有一首英文歌就不會跑調,不過,感覺這個場合不適合唱啊……
——
季臨淵撐傘走在雨里,無端端又想起十二歲那年遇到的洛麗塔女孩。
那個初雪的夜里,如同精靈般出現的女孩。
不管白天還是夜晚,她的殘影都侵蝕著他的精神和意志。
現實抑或夢境。
她模糊的面容上,唯獨眉間的紅痣清晰嫵媚。
季臨淵想不通這代表什么,只覺得霸占他記憶的那位小姑娘,在當年著實引誘的他心笙搖蕩。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
一見鐘情吧?
——
秦九歌唱個歌也挺入戲。
聽到歌曲前奏的時候,秦九歌原本淡笑著的表情收斂,突然嚴肅又正經。
她站在那兒,仿佛在跟日落時分的海岸告別,琥珀色的瞳孔不停的收縮再放大,她的眼神,是洇滿了海水一般的死寂。
“Help,I lost myself again。”
秦九歌的同學們面面相覷,眼神里皆透露同一個信息。
這不是唱的挺好的嗎!
哪里跑調了!?
——
秦九歌九歲那年,趁著元旦晚上人少,得到了出門散步的機會。
她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的走,于是甩開席宴,獨自在江邊漫步。
那天正巧下了初雪。
雪花飄落的時候,整個世界悄無聲息,寂靜到天地間仿佛只剩她一個。
然后,秦九歌看到了穿著黑色大衣倚著欄桿的少年。
他的鼻子凍得通紅,卻面色沉靜。
秦九歌記得少年的臉長得很是精致,不過時隔經年,細節處全是模糊,只余一雙亮晶晶的上挑狐貍眼扎根在腦海。
她蹦蹦跳跳的上前,向那人綻開她最為甜美燦爛的笑。
“小哥哥,能不能分享你的耳機給我一只?”
寂寥的江夜,秦九歌和一個陌生少年共享同一隅夜景。
耳機里碧梨的歌一直在循環播放。
她拽拽少年的袖子。
“小哥哥,這歌好好聽,你教我唱好不好?”
他淡色的唇瓣一張一合,猶如蠱惑。
漫天飛雪,秦九歌第一次認真的跟著別人學習一樣東西。
泠泠清泉般的男音流淌過她的心間。
那是秦九歌唯一一首,唱起來不會跑調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