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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 覆長生
  • 微云疏影
  • 2052字
  • 2019-11-16 23:32:50

坐在燕朝的正殿,殷姮看著盤中的蒸餅,感慨萬千。

在石磨的推廣后,昭國的伙食質量終于有了質的飛躍,可喜可賀。

只可惜,現在的食物,還是以蒸、燉、炙為主,等什么時候生產力進步到鐵能用來做鍋,什么時候胃才算真正的解放了吧?

哦,也不對。

殷姮冷漠地想。

大概是因為這年頭調料短缺,廚師放鹽、糖和油。簡直像不要命一樣。比如眼前的肉丸子,三兩肉,二兩油,殷姮看著都覺得膩得慌;再比如肉羹,嘗了一口,咸得她覺得舌頭都發苦。

殷長嬴看了她好幾次,發現她小口小口地吃飯,簡直和吃藥一樣。蒸餅就掰開了半個巴掌都不到的大小,肉羹就用勺子輕輕挑了兩下,新鮮的魚和菜蔬倒是多碰了幾口,但食量還是連一只貍都不如。

他雖然沒說什么,鄭高卻恨不得把頭埋到地里。

明明叮囑了膳房要送六成大王喜歡的,四成公主喜歡的東西上來。可就算是標宛子說公主挺喜歡的那幾道菜,公主也沒動幾口……

接連把大王吩咐的事情辦砸,雖然不至于送命,甚至罰都未必會挨,鄭高卻百般惶恐。

而就在這時,他發現大王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鄭高會意,立刻退下。

殷姮看了看鄭高,又看了看殷長嬴,十分不解——你們倆是有心電感應嗎?一個眼神就能懂對方的意思?

然后,她就發現,殷長嬴的目光挪到她……面前的餐盤上,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我——”

感覺自己好浪費,好可恥。

本來在戎州,她都會刻意讓膳房少做一點,兩三盤菜就夠了,而且吃之前,她就會先把自己那份挑出來,多余的直接分給大家。結果來王都之后,面前七八盤菜,一個人吃,誰吃得完啊!

她還在猶豫的功夫,寺人已撤下他們面前的案幾,送上香湯,以洗手凈面。

殷姮不習慣別人等著伺候自己,只好照做。

做完這些后,寺人又退到角落里,裝不存在。

只見殷長嬴緩緩起身,走向殷姮,向她伸出左手。

殷姮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而此時,外朝。

三公九卿、侯爵封君、卿、大夫們,已經恭敬等候在前殿的大廣場上。

半個時辰前,宮里派天使來通知他們,大王要攜公主出宮,命百官隨行。

哪怕正好是午飯時間,許多人飯都吃到一半了,卻沒人敢多在家里留一分鐘,都是匆匆換好朝服,讓仆人打包幾個蒸餅帶上——這里必須著重感謝孫青,發明了石磨——然后在路上生啃,為避免出丑,甚至連水都不敢喝一口。

殷姮回宮之后,就沒隨便放開精神力,畢竟還有兩個巫在,這樣做太冒犯了,不大好。所以她不知道,就在她陪殷長嬴慢慢用午膳的時候,昭國的所有權貴,全餓著肚子,在廣場上吹著秋天的冷風,苦苦等著。

所以,等她跟著殷長嬴走到外朝時,十分驚訝。

這么多人在等?

然后,她就知道鄭高去干嘛了——他是中車府令啊,當然是去備車,準備大王出行。

殷長嬴示意殷姮與他同車。

殷姮上車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公卿的隊伍里看了一眼,就見公卿們面色各異,眼神亂飛,反正都不敢直接看她。

有個站得非常靠前的官員,面色慘白,明明秋天風大,他的額頭卻一個勁地冒冷汗。

這個人……

殷姮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應該是少府監吧?

想到這里,殷姮不自覺地,輕輕地笑了一下。

但這個笑一點都不開心,更不解氣,反倒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更像是百般無奈的苦笑。

殷長嬴見她略帶憂郁地笑了笑,然后就不說話,便喚了一聲“阿姮”,見殷姮望向他,才不疾不徐地說:“孤欲為巫設一官署,由阿姮主掌。”

殷姮之前就想過,殷長嬴會如何處理“巫”這個新興的,日后必將越來越強大的群體。

思來想去,她覺得,只能單獨開一個新機構。

一是因為巫的性質特殊,無論放入三公九卿哪個衙門都不合適;二是因為巫在一般意義上來說,已經不是普通人,新建衙門,不算破壞昭國強迫癥般的“十二”圣數序列。

只不過,殷姮原以為,這個全新的,掌握強大力量的機構,殷長嬴會親自執掌,沒想到他卻將之交給了她。

有了這個官署,她就可以與三公坐而論道,與九卿同殿為臣。

殷姮眼眶有些發熱。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作為一個“人”被尊重了。

剝離了性別,剝離了相貌,剝離了身份,僅僅是“殷姮”這個獨立的個體。

她閉了一下眼睛,把眼中的濕意逼了回去,又確定自己語調正常,才笑了笑,說:“我聽說,五月河魚上游,人心惶惶。”

殷長嬴不以為意:“雕蟲小技耳。”

殷姮當然知道,這種小事,殷長嬴要解決再簡單不過。他之所以一直拖,就是在等暗處的敵人出招。

至于朝堂中群臣誤以為兩大權臣爭鋒,為了自保或逐利,各種選邊站隊,排除異己,更是正中他的下懷。

誰是忠臣,誰是佞幸;誰是墻頭草,誰又是見利忘義之輩,剛好借這個機會,一次性看個清楚。

不過暫時推遲一年半載的親政,就能將朝堂和超凡界的敵人一網打盡,何樂而不為呢?

收拾完敵人之后,就該他秋后算賬,連罪名都準備好了——附逆嘛!

想到這里,殷姮輕嘆道:“我在岷郡都聽說了安信侯的事跡,一直為大兄擔心。”

她說的擔心,自然不是像其他人那樣認為安信侯會篡位。而是覺得,宋太后為了一個情人,拼命坑唯一的兒子,做得太過了。

殷長嬴對生母早就死心了,聽見妹妹居然還會擔心那個女人的所作所為傷到他,便安撫地拍她的手:“阿姮,新官署,由你來建。”

明白殷長嬴這是讓她用“巫”的力量,殷姮猶豫了一下:“這樣真的好嗎?”會不會把朝臣們嚇出病來?

“如此,方顯威儀。”

如此,方無人再敢輕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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