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你好好躲在這里。”
兩人從第三層下到二層，一層情況不明。
白珊護在艾身前，將人拉到一處藏好，用一旁的架子又做了一些掩飾。
白珊做完這一切后沖她做了一個噓聲叮囑的姿勢道：“艾，你躲好。在這兒生活了一段時間，你可以保護好自己。對吧？”
艾看著她，看著她把東西堆在自己前面，然后對自己笑道：“如果有機會，你就先走。”
“你要回去？”從支架間伸出一只手拉住白珊，手的主人眼眸清澈，并無惡意，微微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白珊朝她笑了笑，然后另一只手撥開她攔住的手臂，道：“那家伙，我不能不管啊。”然后便不回頭向前跑去，離開了她的視線。
艾就那樣靜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然后輕嘆了口氣一手拂開白珊為她搭建的藏匿點，走了出去。
她低頭看了眼白珊在慌忙中把她藏起來的小空間，時間雖然倉促但卻有模有樣。要是她小心一點的話，應該可以避開一小波喪尸，然后找機會出去。
“艾，人呢……一輩子要保護的未必是善良的人，只是對我們好的人。”
往日男人溫柔的低音一時回繞在耳畔。
對她好...
艾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有身后臨時搭建的狹小空間。抬步從躲起來的二層店面離開。
有從電梯上爬上來的喪尸，艾的視線轉過去。身體潰爛，衣服帶血的喪尸一步一搖地走過來，動作緩慢而機械。有的翻著白眼，有的眼珠直盯著前方，沒有焦距，一動不動。
“讓下面的一起滾。”她淡淡說了一句便轉身朝白珊離開的方向走去。
跑上來的喪尸像忽然收到什么指令一半，一個連著一個都反身沿原路返回。電梯上，還因為重心不穩滾下來幾個。
不知道疼痛的它們只是站起來，和一層的其他喪尸一起慢慢離開了商場，朝外面去了。
三層，昆廷手中不斷爆出一團又一團的炙熱火炎對圍攻過來的喪尸進行攻擊。
這些喪尸大多張開著嘴，黏稠的透明津液順著嘴角劃出來，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著一盤大餐。
喉嚨里發出咕咕嗚嗚聲音的喪尸伸著手朝他撲過來，這些喪尸中有的動作緩慢，有的動作極快，兩者一起多數圍攻的情況下，他只有一個人。對付起來顧不著身后，好幾次都差點被喪尸得手！
一個動作極快的喪尸從背后再一次向他撲過來，昆廷忙著對付眼前的的幾只喪尸，一時不察竟在身后漏了空子。
“糟了！”
喪尸撲過來的速度極快，幾乎沒有閃躲的可能，距離近到可以聞到它身上那種讓人作嘔的腐爛惡臭。
“砰！”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猶如平地驚雷般突然出現，正中喪尸的腦門。
昆廷盯著近在咫尺的喪尸一動不動，盯著他腦門上剛出現的血窟窿。
喪尸慢慢倒了下去，白珊緩緩放下執槍的右手，氣喘吁吁，眼神卻無比專注堅定地對著倒下的那只喪尸。
對著死里逃生的昆廷她眼神忽然一緊，迅速抬手毫不猶豫地扣下手槍的扳機。
一陣滾燙的熱流風一般帶著火藥味和鳴響從自己耳邊擦過，沒入身后的一聲悶響，又一只趁他不注意的喪尸中彈倒在地上。
“你回來做什么！”回過神的昆廷朝她吼道。
“救你。”白珊看了他一眼，簡單吐出兩個字。
昆廷一手撐頭，“你這個白癡……等等，還有一個呢？”
白珊來到他身邊，給手槍重新上好膛，緊張道：“我讓她躲起來了。”
“躲個屁！我讓你們先走，沒聽見？”
“讓我走是想留人給你收尸嗎？可惜，被喪尸吃了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你準備讓我上哪給你淘去？”說完她還冷笑了聲。
“你他媽的！”
兩人背靠著進入戰斗狀態。
“你什么時候學的射擊？槍法還不錯。”
“砰砰！”
白珊對著喪尸連開了兩槍，“拿你的照片當靶子練，效果當然好。”
“呦，你還有我照片呢？”
昆廷假裝沒聽懂她話里恨得牙癢癢的語氣，掄起掌心的火焰朝喪尸砸去。
“你真放心那丫頭一個人？”
“不然還能怎么辦？她一個人應該能逃走吧。”
白珊朝撲過來的喪尸開了一槍，誰知倒下去的后面藏了一只，來了個速度極快的二連跳。
不好！白珊心里道了句，但還是努力保持冷靜和姿勢的穩定，對大限度內朝那喪尸開了一槍。
“白珊！”
“砰！”
槍口冒著漸漸消散的火藥煙塵，白珊胸口劇烈起伏地喘著粗氣，額間冒下一滴冷汗，鼻尖傳來的硝煙味滾燙又冰冷。
“白珊。喂，白珊！廢物，戰五渣，你沒事吧。”
“沒，沒事...竟然，中了...”心中一口長氣還沒噓出，完全離開肺部。被打中的喪尸尸體停留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她忽然意識到哪里不對。
“昆廷！”
“喂...這是，怎么回事？”一句話，被他磕磕絆絆分了三段才好不容易說完。
注意到他語氣里不自然的顫音，白珊這才回過神來去看四周的情況。
剩下的十幾只喪尸像忽然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前一秒的姿勢，無一例外地停在了原地。
白珊拿槍的手遲鈍地放下來，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仍不敢輕易放松。“這究竟是...”
她瞇著眼，逆光在半空被吊著喪尸的脖子還有手腳發現了纏繞，類似于絲線一樣的東西。
“你看他們身上。”
“難道是被這些線給控制住了？”
“你說，會是誰？”
昆廷：“在這里的除了我們，也就只有...艾·蒂奧爾·埃路希爾。”
他的目光看向電梯的方向，忽然怔了一下，身體肌肉也不由緊繃起來。
“怎么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白珊回頭看過去。“小艾？我不是讓你先走的嗎？”
“等一下，你看她手里。”昆廷拉住要過去的白珊。
手里？白珊聽他的話順著看過去，忽然也是一愣。
少女十指間纏著似有若無的線狀物，而那些線終端連接的正是那些一動不動的喪尸。
是她！白珊一下子反應過來。
精神系異能，十六七歲的少女只憑一個人便在幾息之間不動聲色地控制住了十幾只喪尸。
怎么做到的？
“小艾你...怎么回來了？”
避開線的問題，白珊微微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然后問道。
面對強大且未知的力量，人類本能優先的是恐懼和排斥，最后才是敬意。
艾看向她，腦波傳到他們腦海，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擲下一塊石頭。
“難道，不管你們更好嗎？”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想回來幫我們的？”
艾低頭玩弄著手上透明的線，道：“為了感謝你們給我選衣服，還有讓我藏起來。”
白珊、昆廷微微愣了一下。就這樣？
末世里這些再正常不過的人倫道德早就被模糊了，突然被人這么正經一提才讓他們有些不適應。
昆廷嘆了口氣，捂著臉道：“我說你啊……叫艾是吧。我看你不是真傻，就是缺心眼兒。末世里活得這么實在，你實在是...”
話說一半他又嘆了口氣，白珊忽然覺得自己可以理解他。他們都不是什么純善的人，就算人性未泯也就那樣了。
在這末世中，艾這樣的簡直就是國寶，是珍稀動物啊！
“艾，你就這么把它們控制著？喪尸不毀掉頭或是心臟是沒用的。”白珊朝她走過來道。
“那你們往旁邊站一點。”
昆廷、白珊：“？”
雖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他們還是照做了。
艾·蒂奧爾·埃路希爾的黑色瞳眸漸漸變成赤紅色，流水般緩潤清涼的聲音從他們腦中一閃而過。
“精神操作，絞——織朱。”
透明的絲線一瞬間想被灌入了力量，變得鋒利而緊繃，喪尸的頭像切豆腐似的被細絲輕松切斷，絲線顏色則由透明被染成了暗紅色。
就像這招的名字一樣，織朱。交叉縱橫，被血色染就的暗紅色絲線仿佛是經由她手，織造而成的一匹奢華錦緞。
十幾只喪尸同時失去頭顱，是自從半空掉落直砸在地面上，形成一陣頗為整齊的撞擊聲。
一旁的兩人在目睹這一切后都不由屏住了呼吸。昆廷看著艾垂下的拳頭慢慢握緊，鄭重問白珊：“喂...李德溫，真要把她帶回去？”
白珊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