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四幕 寂寥之影
- 流離不知夢
- 林簫晨
- 2723字
- 2019-12-08 12:00:00
陰暗的巷子里,隨處可見的垃圾和廢棄物鋪滿地面,一個破舊的木柜子上蹲著黑衣的男人,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臉上,男人緊咬著牙,額角滲出許多汗滴。
手機鈴聲響起來,男人收回指尖的利爪接電話,電話里傳來陰冷的聲音:“黑貓,如果在接下來的半個月里如果你仍舊完成不了任務,那么……”
電話那邊傳來女孩的痛苦喊叫和哭泣,接著又是那個陰冷的男聲:“聽見了沒有,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我派的人已經在莫西爾三環路的賽爾吉奧飯店等待。你準備去接應。”
“不按我說的做,你就別想要你的妹妹了,我可不會對女孩憐惜……”陰冷的聲音消失,電話掛斷。
“操,羅賓遜你個混蛋!”男人暴怒,利爪沖出指尖刺進木柜,力道過大將整個木柜都破壞掉,一個沒蹲穩倒進了木柜里。
“呼……”黑貓緩緩平定情緒,努力將縈繞在耳邊的哭泣和喊叫聲忘掉,起身整理整理了衣服收回利爪向外走去。
男人孤單的身影在三環路的人行道上顯得十分落寞。
黑貓盡量避開人群走到了賽爾吉奧飯店,飯店在正好營業的時候卻關著門,他敲了敲鋼化玻璃門,里面傳來一聲慵懶的男聲:“rezon (taito)(雷殺之星)”
“Lei Kills!(LK全稱)”黑貓回應,他們在對暗號,證明他是接線人。
門緩緩打開,飯店里露出一個面相猥瑣的男人,雞窩頭黃牙齒,一副腎功能衰竭的樣子。
黑貓微瞇眼睛,進了飯店,飯店看起來油跡斑斑,木制桌椅在兩側擺成兩排,桌上還有沒清潔的飯碗和菜,里面沒有開燈顯得十分陰暗,猥瑣男人走進里面從柜臺里取出一個黑色皮箱子遞給黑貓。
“箱子里的東西以我的權限也看不了,配合你執行任務的專員就在白客網咖當網管,分別是卡門,奕曉空。”猥瑣男人遞給黑貓兩張照片,是卡門和奕曉空,下面還有詳細標注。
在北冥區時北時涼沒有見過卡門和奕曉空,唯獨在卡門扮作侍女時看過,但她也沒注意這家伙會在莫西爾的白客網咖里,奕曉空更是不認識。他和白幕打的時候北時涼已經跟希惜躲到走廊里去了。
“他們只是普通人所以不敢對林沐映動手,羅賓遜長官只讓他們潛入靜觀其變。”猥瑣男人在黑貓走到門口后說,“他沒讓你殺了林沐映,而是切除她的腦白質,你們要捉住她并且帶到三環路的廢舊停車場里,由專員康茜進行手術。”
“這可不像他的作風。”黑貓提著箱子出門,猥瑣男人留下了最后的聲音:“他要北時涼崩潰,也要林沐映失去能力,這樣在這場戰爭中,羅賓遜就已經贏了一半,沒有王之棱異的TGL在LK新的王之棱異面前不堪一擊!”
不殺林沐映只是為了讓北時涼更痛苦么?到時候那一戰,沒有了北時涼,羅賓遜會所向披靡吧?
……
TGL莫西爾分部旗下的酒店中,純正的羊毛絨毯上北時涼和鐘離對坐,壁櫥上的古典鐘表滴答滴答地響著,他們已經僵持了半個小時,原因是鐘離想帶北時涼去醫院。
“我又沒病又沒傷去醫院干什么?”北時涼對著鐘離翻白眼。
“去做一下檢查,我可不是說普通的醫院。”鐘離盤腿坐在北時涼對面,然后拿出手機給北時涼看了一張圖。
圖片上是一坐白色的建筑,四層樓,建筑前是一片草坪,里面有各種娛樂設施,但是被高高的鐵欄圍著,鐵欄大門的門匾上清楚地寫著“莫西爾精神療養院。”
“精精精,精神病院?!”北時涼瞪大了眼睛,心說這事情有點不對啊!
“經過我和老姐小白姐還有墨菲斯托昨晚的視頻討論分析,你也許的確有類似精神病的癥狀。”鐘離并沒有開玩笑,而是十分正經的盯著北時涼的眼睛,“比如,臆想癥,你曾經一度認為自己是個男孩,我們一直找不到你從男生變成女生的原因,所以下定論或許你只是臆想自己是個男生。”
“喂喂喂為什么會有墨菲斯托混進去啊!還有你之前不是看過我脫衣服么?”北時涼抓著頭發大喊。
“并沒有看,我用手擋住了眼睛。”
“還有就是你曾說自己體內有另外一個人存在,就是所謂的「北維度」,并且你還可以與她對話,導致我們一度認為她是鐘小依。”
北時涼突然怔住了。
確實,她心里總有一個人在與她說話,甚至不是一個而是兩個,有時候是北維度,有時候又是那個想要自己成為它的容器的惡魔,其實他們或許根本不是同一個人,而是兩個存在,或者說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鐘小依和北維度,不過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不對不對,那姐姐還說過鐘小依在自己體內是她所做的呢。
可北維度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這段時間她仿佛消失了一樣。
“最后得出的分析是——臆想癥加精神分裂癥,也許還有——在葬禮會議上打蘭斯洛特,在奶茶店說我殺了鐘小依,這是人格分裂。”鐘離的聲音逐漸陰冷,“你平時就是柔柔弱弱帶點小脾氣的性格,可是有時候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冷酷絕情,或者變得歇斯底里,這很不正常。萬一,我是說萬一是精神病癥狀呢?”
北時涼安靜了下來,好像小孩子執著喜歡的東西被打碎,眼神中滿是驚慌失措,卻在家長面前安靜的不敢動。
“所以我打算明天帶你去莫西爾遠郊區的精神病院看一下。”鐘離站起來靠近北時涼,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酒店里暖黃色的燈光照射在北時涼的臉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北時涼咽了口口水,“鐘離,你真的要送我去那種地方嗎?”
利伯宇曾經說過一個十六歲的女孩進了精神病院相當于毀了她的一生,那里不是女孩能呆的地方,那里充滿著陰冷,恐怖,瘋狂和絕望,進去的人,也許就不會再出來了。
鐘離背對北時涼,前面是寬敞的白色軟床,他緊鎖著眉頭,沒有回答。
許久后,鐘離才緩緩開口,但說的話卻有氣無力,“時涼,這是為你好……”
“可那里……我害怕那種地方。”北時涼低聲說,“鐘離,你還記得之前在醫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鐘離已經聽不清了,“你說什么?”
北時涼忍住要流下來的眼淚,“沒什么,跟你說一下,十二月十二日是我的生日。”她偷偷擦了一下眼睛。只有一滴悄然落在了毛毯上。
“我不希望生日在精神病院里過。”北時涼低聲說。
鐘離從北時涼后面摟住她,聞著她頭發里的幽香,是淡淡的櫻花香味,過了許久,他鼓起勇氣緩緩開口:“北時涼,做我女朋友好嗎?”
這次他認真了,沒有再吊兒郎當也沒有開玩笑,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北時涼感覺好像全身過電,一陣酥麻。
北時涼糾結著,不知道是否該同意,也不知道要如何拒絕。他們的感情似乎一直都十分不錯,但北時涼卻總把那當做哥哥對妹妹的感情,可哥哥會這樣抱住她對她表白嗎?鍛恒謙從來不會這么做,那是禁斷之戀。
也許鐘離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吧,也許他在那棵櫻花樹下說的是真的吧,可是自己從來沒有當過真也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這件事。
“不,不。”北時涼擦掉眼眶的淚花,推開鐘離的手臂,“明天我會按照你說的做的。”北時涼說完就沖進了淋浴室,連家居的睡裙都沒脫就直接打開花灑沖洗身體,隨著白氣彌漫,她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北時涼不愿意進行這段感情,即使鐘離對她再好,即便鐘離再優秀在怎么愛她她也不能接受。
不僅是她無法接受這樣的愛意,更是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
有些事情鐘離忘記了也許會更好,拒絕他的愛意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北時涼是卑微的王之棱異,她是容器,怎么敢乞求高貴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