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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瓷器街老古

  • 天機神策
  • 荒原行者
  • 3568字
  • 2019-09-26 08:00:00

鄭小天走在了大街上,這一回,他覺得自己相當輕松。

實事上,水家餅店的伙計生涯,盡管已成為習慣,但忽然有一天走出來,他不但不覺得意外,反而覺得自然而然。

在昨天,他最后一次進出松明山,并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離開水家餅店。他所想的就是日復一日的劈柴,燒炭,磨面,發面,制餅,他甚至還想著有朝一日制作出新的餅式,把餅賣向更遠的地方。

即使老板娘和掌柜的不同意,他也可以日復一日的兢兢業業,即使被老板娘動輒得咎的罰去松明山砍柴,他也覺得那是天經地義的事,自己樂此不疲,樂在其中。

而現在,他被老板娘和掌柜的掃地出門了,雖然老根板說這是為他好。

鄭小天雖然這三四年一直被老板娘罰去砍柴,還動不動罵他兔崽子,但少年想來也僅此而已,老板娘嗓門大是大點,但并沒有趕他走。所以少年即使一天到晚生活在那樣的環境里,也沒有動要走的念頭,現在老板娘開口讓他走了,他卻沒有一句求情讓老板娘留下他,如果他堅持留下來,也許還真能留下來。

但少年個性倔強,他張不開這個口。

少年想,自己走出餅店的時候,后悔的可能是老板娘和掌柜的。

他們少了一個免費伙計,餅店的生意一定會是另一個樣子。

但他們決計不留他,一定有不留他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怕他留在封古鎮危險,那如何解釋過去一直對他近似惡劣的態度?少年想不明白,老板娘什么時候對自己這么好心了。

這仿佛就是一夜間的事,人性就徹底改變了。

唯一能說得通的是,老板娘知道他在松明山闖下大禍,會殃及餅店,盡管少年不敢把他昨晚的經歷說給任何人聽,但他覺得很多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以封古鎮古怪的人和事,他昨晚的經歷早晚有人知道。

出了這么大的事,老板娘可能相信,少年是個命硬的人。

這點少年也深信不疑。

這也是少年沒有求情留下來的一個原因。

走在封古鎮大街上,少年身上空落落地。

還有一種輕松。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沒有責任,沒有負擔,沒有壓力,自由的感覺真好。

封古鎮經過一早晨的騷動,現在安靜下來了。

而少年,也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想一想自己究竟要怎么辦。

從南北走向的這條街往南走,街道上鋪著青色的石板,然而在這入冬的季節,天氣干燥,細碎的粉塵覆蓋在青石板上,道路灰蒙蒙地,一腳走下去,帶起細微的輕塵。

兩側的街門或開或閉,鎮上的人家或進或出,似乎籠罩著一絲難言的緊張。

災難到來,突入其來。

封古鎮的人還沒有做好準備,流言在坊間如瘟疫般擴散。長陵坡封印將開,陰陽兩間界限將打破,三界將陷入神魔大戰,帝國國運將走向衰弱,天下蒼生將萬劫不復……

這些籠通的理念披上了各種故事的外衣,成了形形色色的故事,在坊間流傳。

最揪心的一個版本是,封古鎮還有第二、三次日魘,一次比一次嚴重,人們根本不知道將會發現什么,個個慌恐不安,又不知如何應對。

最慘忍的一個版本是,小鎮兒童將會有一人被選中,祭奠封印的陣樞,以求保住封古鎮不因封印的碎裂而沉沒。

最恐怖的一個版本是,百年前西極洲神魔大戰,惡魔永勝被打入真無界,如今永勝脫離真無界,長陵坡封印碎裂所造成的陰陽騰噬之氣,會吸引永勝放棄西極魔域而踏足中夏大陸,到那時魔道將會統治人間,人間將會變成阿修羅地獄……

最血腥的一個版本是,天道輪回,中夏帝國將以千萬計的生人血肉,喚醒異域圣靈,救民于水火……

……

流言沒有源頭,不知出自誰人之口,但是越傳越玄,越傳越令人不安。

光棍漢老古靠在門邊打盹,太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眼窩和鼻洼處汪著一窩陰影。他那有些松弛的黧黑色的臉上,短胡茬剌剌碴碴,有些臃腫的棉袍油漬抹奶,發著油膩膩的亮光。

少年聞到一股豆腐的焦香味,抬了下眼,發覺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瓷器街。

街道很窄,眼前有股飄著豆腐香味的門洞,門板早已破舊,年節的對聯被風雨浸蝕得褪了顏色,盡管一半被打上了明晃晃的陽光,但內容還是看不清楚。能夠辨認的反倒是門頭上歪歪扭扭寫著的“豆腐王”三個字。

“豆腐王”,這種蹩腳的自吹只有老古能干得出來。

少年想起昨天傍黑,背上扛著豆腐筐的老古,站在老墻跟下撒尿,心說這老古的豆腐,吃起來必有一股子尿臊味。

少年對老古沒有好感,正像老古對少年也沒有好感一樣。

靠在門框上的老古,懷里揣個扁擔,閉目打盹,一身油漬抹奶的袍子,已不太能分清是什么顏色。

少年想繞過豆腐王的門口,可街道太窄,要通過這里,必需跨過老光棍橫在街巷道上的扁擔。

少年剛想跨過去,卻聽得西院傳來一聲哭號:“娘啊,我餓啊!”

……

哭聲凄慘,反復就這么一句。

少年很少經過瓷器街,對這一帶的街坊并不是太熟悉。

這條街雖叫瓷器街,可從來沒有一家瓷器店,更不會有一家制瓷的窯主,甚至連一個略通燒瓷的窯工都沒有。

據說在一百年前,瓷器街還是一條聞名中夏帝國的瓷器名街,居住在瓷器街的窯主有二十一個,窯爐散布在陰河兩岸,燒制的青釉彩瓷一度成為朝廷指定的貢品,遠在他洲的客商也慕名前來定購,西霍國的貴族們以能擁有一套中夏帝國封古鎮瓷器街的一套青釉彩瓷龍紋茶具而自豪,正像帝國的紳士們,如果腰間掛一枚中夏境內的獨山五彩玉佩,便是不言而喻的高門雅士。

但瓷器街一夜盡毀。

原因不明。

二十一位瓷器街窯主被神秘殺害,至今還是太陰城封古鎮刑案中的無頭案。

瓷器街人死屋空,房屋年久失修,漸次破敗,今天瓷器街的居民,大多都是貧落之戶,借住在死人的房子里,自然也缺少對房屋的修繕,瓷器街看起來便散發得一種古樸破敗的味道。

光棍漢老古睜開眼,一臉的睡眼惺忪。

老古晃動一下竹制扁擔,扁擔和干泥地劃出哧的一聲。

一根白色劃痕,如一條傷口,散彌著粉霧。

少年似乎被一息氣機控制,一個寒顫箭一般從膻中貫穿至腳心。他忽然覺得周身陰氣森森。即使陽光明媚,仍覺得寒氣逼人。

老古擠出一絲詭異的笑,“娃娃,昨天你在山上弄出的響動?”

少年疑惑,這個邋遢的豆腐客,難道有千里眼順風耳?

還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昨晚進了山,故意詐唬?

少年當然不能承認,再說了,自己的確是只喊了三聲,至于為什么那三聲地動山搖,他就不清楚了。如果按封古鎮的古老傳說,少年猜測那三聲興許是跟惡龍嘯谷湊巧碰到一塊了。當然,這僅限于少年的猜測,實話說,他只見到霧,沒有見到龍。

老古魅惑的笑了笑,笑容有些古怪。

“娃娃,等下,我想起來了,……你叫鄭、小天,對吧,我說小天,你在日魘日進山,驚動了山神,斬龍谷五百年凝聚的怨氣,被你叫醒了。要是我沒有猜錯,現在后悔的最起碼有三個人,一個是陰*水的陰神,一個是水家餅店的老板娘,另一個人不能說……”

老古作一個噤聲的手勢,“尤其是你家老板娘,看看吧,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就是腦子不好使,她昨天就不該罰你進山,但這是她的命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水家隱藏了這么多代了,直到自己都認為自己真真正正成為凡婦俗子了,水家混到連個男丁都沒有,真以為就脫離了魔咒?五百年前的帝國術士,自以為可以心懷三界,肩當眾生,孰不知當年的那些陸地修士,甚至有一些修為已達三階九境了,到頭來都上了那個人的圈套,成了封印的結理?!?

少年不懂老豆腐王在說什么。

雖然他的豆腐制作環境邋里邋遢,但味道還不錯。

就像那潔白如雪散發著焦香味的豆花,點上鹵水,就變成另一種味道了。這種味道少了飄浮流動,多了沉甸甸的老漿味。

老古雖然表情花哨,但說出口的話卻不像空穴來風。

如果自己僅僅是驚動了山神,那罪名不會很大吧。

“古大哥,我家老板娘有危險嗎?”

少年問的有些急切。

老古人到中年還光棍一條,最不喜歡人喊他大叔大爺了,一個老爺們裝嫩,這在封古鎮女人們的嘴里,往往是老不正經的代名詞。老女人們把瓷器街的老古與陽河村的李四并稱“奇葩雙棍”。

對于女人們的這類評價,老古說你當會事就輸了,但他私下里對把自己與李四并稱極為不屑。那李四是個真光棍,我老古可是娶過美嬌娥的,只不過伊人別離,暫寓遠方罷了。

少年識趣,叫他一聲大哥,把老古美得喜上眉梢,但一提起水添露,他就心情復雜。老古曾親自給水美兒送過豆腐,但水美人兒不吃老古的豆腐,說老古的豆腐有一股尿臊味兒,硬生生給他扔了出來。

我老古只是衣裳邋遢,豆腐那可是白嫩水滑的好不好?

老古哼一聲道:“你家的那個水添露啊,怕是遇到麻煩了。小天,要是我沒猜錯,你是被趕出餅店了吧?!?

剛剛發生的事,少年還沒跟任何人講過,這邋遢大叔還有這本事?

但少年不會撒謊,他光亮的眸子黯淡了下來,垂著眼皮道:“老板娘、掌柜的是怕我受連累,讓我先出鎮子?!?

老古又把竹制扁擔在當街的地下劃剌了一下,地上騰起一股粉塵。

“出去?現在是一只蛤蟆也蹦達不出封古鎮了,水老板卻借口讓你出鎮子?這理由聽起來別扭吧?!?

老古陰陽怪氣,但少年不以為意。

老古繼續道,“水添露……水家,可惜了,現在只剩下個娘們兒。這娘們兒又是財迷,我看這回難逃一劫了。”

少年警惕起來,雖然老板娘讓他離開餅店,但他不認為餅店就與他毫無瓜葛了,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想找人解開心頭迷團,這才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沿封古鎮街巷向西南方向走去,那里有他要找的人,延齋書屋的主人,白松嚴先生。

但眼前這個衣著邋遢的光混漢,看起來知道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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