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力之大,令人不寒而栗!
作為旁觀者,魏懿早已被吹出了酒肆外,他只所以能站著而不是趴下,完全是因為父王自幼給他打下的童子功的原因。
兩個護衛則站在老太監身后,兩臂相交,面帶微笑。
而那位隨行的新任欽天監監正大人,則被風口刮蹭,此時披頭散發,極其狼狽。
幸而瘦臉侍衛拉他一把,才沒被風帶走,這會兒站在侍衛一側,臉上蒼白,驚魂未定。
“這怎么,說打就打上了?”
欽天監的監正大人雖然雖然與內侍太監官名里都帶個監字,但行事風格完全不同。他甚至有點不解,孫公公原本失去塵緣,卻為何對人間的爭斗如此著迷。一個老家伙,就是打贏了那一對少男少女,又能怎么樣?不是以大欺小嗎?
只有鄭小天心里明白,這個老太監出的這一招,雖說他有點看不懂,但絕對是手下留情。
幾乎是本能,鄭小天左手攥著張璋兒的玉手,右手持劍,身體被巨大的風力沖擊,雙足平地后移數步,終于站穩腳根。
孫太監心中暗嘆,“好神力!”
然后以掌變拳,直擊鄭小天的面門。
這記連環擊,并非普通的拳擊,此拳挾著風勢,威力增長不下十倍。
這明顯的是氣急敗壞了,鄭小天感受著拳風將至,調動靈力,將靈力聚于劍室,奮力一擋,孫太監急忙收拳下住,拳與劍室頓時撞擊在了一起。
“砰!”
只一下。
聲音沉悶。
但震得人心膽俱裂,店小二早被震出屋外,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屋頂被震掀,石頭墻體坍塌,高空茅屑片礫,四處迸發。
鄭小天只覺得身體一震,一口腥甜味道抵至嗓子眼,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而沖出此拳的孫太監,指骨碎裂,血肉橫濺。
老太監心說,好厲害的上古法器,他知道自己不慎擊到那枚小小的玉滴上,他能感覺到玉滴并不堅硬,但卻透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斥力,就如一個黑洞,虛妄無底,但又強力排斥,這種反斥力幾乎讓他無力承受,身體反向移動數十步,直到撞到一尊石柱,才稍稍停住。
然而石柱碎裂,老太監落了一身的粉塵。
塵埃落定。
太監拱手,這是哪路神仙,竟然有如此修為?若是讓皇后知道了,那自己這大內一頂一的高手光環,就要被扔到馬廄了。
他將目光環視一下身后,自己帶的那三個人離自己不過五步的距離,他們并沒打算過來幫他,或者最重要的原因是根本幫不上。這讓他放心不少。以兩個侍衛的身手,他們還僅僅是在殿下做御殿衛,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皇后,自己帶他們出來的一個重要原因,也正是基于此。
侍衛明顯感覺到公公眼中的殺意,瘦臉侍衛心驚膽顫。
盡管他更愿意相信這是公公對那個手持玄劍的少年露出的殺意。
至于那個新任的監正,根本沒有什么后臺。
加上監正并無任何修為,剛剛與玄劍少年一來一往的搏殺,他也許根本看不出什么。
孫太監停了手,臉上恢復了平靜的樣子,他甚至輕松的笑道:“灑家得罪了,少俠如此修為,敢問師從何人?”
鄭小天站在被掀了頂的“酒肆”里,神態自若。他并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而是反問道:“你是何人?”
孫太監這才覺得自己是不是過于冒失了,從大京都到這窮鄉僻壤,他一路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以至于遇到眼前三人,根本沒把這三人放在眼里。盡管那位白衣少年看起來有點來頭,但想來不過是某個富家的浪蕩公子而已,這類人,他根本就沒往眼里夾過。
至于與他過招的這位,鄉里村夫而已,頂多算個江湖游俠?
可自己這次還真是栽了,他感覺到胸口一悶,一股熱血往上涌。
太監引氣下行,強行將即將涌到嗓門的那口老血咽下去。淡淡地道:“灑家就是個過路的,少俠既然不想讓看你的佩劍,那就罷了。”
魏懿笑道:“果然是過路的,連驛丞都要叩拜的過路的。不過我就奇了怪了,老丈出南山關隘,連馬都不騎了,不走驛路走山路,就為了到這家小店喝一壺竹葉燒?”
這小子明顯是在明里暗里揶揄他,而且對自己的行蹤還似有掌握,想想剛才他故意向小二點菜,擺明了是暗示自己是從宮里出來的,自己怎么當時就沒有在意,而且還冒失的與他的同伴過招了?
太監有些悔恨,宮門深似海,沉淫其中數十載,竟然還沒有讓自己沉下性子,真是可笑啊。
現在他開始開動腦筋,想這面前的會是哪個人。
即使是世家公子,敢在這里嘲弄皇宮里的大太監嗎?那不是找死?
就算是云峰七賢,元貫、康達,自詡清高之士,也不敢得罪皇帝身邊的人吧。
想來,這個距離太陰城不過是快馬跑一天的路程,普天之下敢當面責罵大太監的,除了魏無雙還能有誰?
而這個魏無雙此前已駐扎在長陵坡,他雖是武皇帝欣賞的人,但也是皇后娘娘最不放心的人,如果眼前的這位公子哥是魏無雙的人,那顯然魏無雙雖然人在長陵坡,遍布朝野的爪牙隨時都在監聽著朝廷的一舉一動。
自己此次前來太陰城,雖是帶著皇帝的詔書而來,但更多的是依皇后娘娘的旨意行事,幾十年如履薄冰的宮廷生活,讓他明白,辦壞了皇帝的差事可能會死,而辦不好皇后的差事那是會求死不能的。
雖然皇后讓他親赴太陰城是為了掌握兩個皇子的動向,但他知道,一旦皇帝龍體不保,以帝國的狀況,皇子之間頂多相互傾軋,異性王則有可能火中取粟了。
那么自己現在要做的,恰恰是要在二者之間取得平衡,否則前朝皇帝駕崩,豪強勢力之間的權力角逐中,陪葬的就不止是那些活色生香的美妃妖姬,而是他這類服侍了皇帝半輩子的閹人了。
孫公公臉上堆起虛假的笑意:“這位莫不是大魏國的世子殿下?”
魏懿正得意于自己這么隨意的鼓噪口舌,聽對方這么一說,不由一愣,隨即笑道:“公公客氣了,看你使出的靈風掌,就知道你一定是那位名震京都的大內高手孫果孫公公。”
果然是魏武王的兒子!孫公公抱拳道:“世子殿下,幸會幸會!”
魏懿回禮道:“公公抬舉了,在下不過小國寡民的庸人而已,還得仰仗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否則我們那窮鄉僻壤,日子就不好過了。”
孫公公臉上恢復了泰然自若的神情,心想你個封疆裂土的異姓王,若是平常,你們晉京真想結識灑家,可沒這么容易的,現在在這山野小肆,便宜你了!
孫公公一邊客氣,一邊向鄭小天拱手道:“這位少俠,怎么稱呼?”
鄭小天道:“在下鄭小天,剛剛承讓了。”
“鄭小天?”孫公公若有所思,“劉大人,你們欽天監最新接到的通報,那個玄石體質的少年,是不是叫鄭小天?”
劉監正神色平靜,“剛剛我就在想,這個佩玄劍的少俠是不是姓鄭,沒想到還真是!這下好了,我們要找的人提前遇到了,這真是一件好事情。”
愿來這家伙之前已猜到自己要打的人是鄭小天,可他居然打定主意不提醒我,難道就為了讓我丟丑?
孫公公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可看看這個劉監正,壓根就沒有任何歉意,那意思擺明了想說,“我以為你能打過啊。”
真他么讓人無語。
……
兩伙人開始商量是否結伴而行。
這時店小二忽然跪在地上一把抓住孫公公的袍擺:“這位老爺,今天老板讓我看店,可現在這房子都被你掀光了,老板要是回來,豈不是要一刀砍了我?”
孫公公瞪了小二一眼,面露殺機,“怎么著,還讓我們賠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