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歪主意
- 一本菜譜闖天下
- 沒錢沒藥
- 2173字
- 2019-08-15 13:51:58
這兩個門外莊稼漢碰到一塊兒,幾乎是天天吵架,在地里吵架的時間,比除草的時間都長。
沒幾天,兩人便撂挑子不干了,屠來福是個好高騖遠的性子,吵著要去鎮上找活,說是給財主家打一套家具的工錢,比這土里刨出來的收入高幾倍。
屠有福則嚷著他的假期滿了,再不回酒樓要被人開除的,那張氏當初托人使的銀子就白花了。
張氏很吃這套,只得放屠有福回了鎮上,這樣一來,家里的田無人打理,等到秋收的時候還不血本無歸?
張氏又把主意打到柳氏頭上,但柳氏推說雙胞胎還沒斷奶,而且把他們留在家里也無人照看。
屠來福有一女三子,亡妻在世時,幾個孩子過得還算安逸,可一旦成了沒娘的孩子,親爹又是個沒譜的主兒,那日子便過得大不如前,平日里多是屠金錠照看她們,柳氏對他們根本不聞不問。
張氏在床上躺了多日,越想越心煩,請人來看地要花錢,把家里的女人打發去看地,又要請人來照看一窩小的。
橫豎都要花錢,她哪里舍得?
昨個兒聽柳氏說她一個遠房表姐回家探親,說是在大宅院里給人當丫鬟,月錢可是不少,手上的鐲子是主子隨便打賞的,拿到當鋪里能當五兩銀子。
張氏聽柳氏說在大戶人家做丫鬟這好、那好,心思便活動了,屠金錠雖然能干,可再能干,那也是些尋常家務,并不能給家里增添收入。
如果屠金錠能到大戶人家去做丫鬟,月月有進項,到時那些銀子、打賞,不都是她這個做娘的收著?
張氏叫柳氏去向那位遠房表姐打聽,問問他們府上還買不買丫頭,粗使丫頭也成。
不巧的是,人家府上已經滿員,張氏就讓柳氏托那位表姐再向別家打聽打聽。
簽了賣身契就是人家的家奴,屠金錠似是認了命,沒吵沒鬧,只是整日郁郁寡歡,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蘇芽兒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回家跟阿木商量,阿木對這個妹妹也是十分同情,但張氏一旦打定主意,誰說都沒用,屠六兒是個怕媳婦的,這些年來家中大小事項全是張氏做主,他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柜。
阿木不想小妹被賣去別人家為奴為婢,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蘇芽兒。
“干嘛?你看著我干嘛?”蘇芽兒不知道阿木那一臉期待的表情是個啥意思,脫口問道。
“你…有……辦法。”阿木腦子里轉得快,可說出來總要費些時間。
蘇芽兒瞇起眼睛,阿木看她的眼神,簡直像個小迷弟,她頭一次覺得身高一米八的大老爺們兒,也能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
她大女人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滿足,連忙點頭:“是啊是啊,我餿主意最多了。”
她招手示意阿木低頭,她湊到他耳邊,嘀咕了一陣。
阿木聽得瞪大眼睛,那表情好像在說‘還有這種操作’?
在這個‘不講理’的異世,通過正規渠道是救不了屠金錠的,當然,要救人最大的問題還是錢。
“咱們最近賺的錢,恐怕要全散出去了。”蘇芽兒話是這樣說,但她并不心疼,如果用錢能換回一個女孩子的自由,那花得就值。
“謝…辛……”阿木心里一堆感謝的話,但他越是著急表達,就越是說不好。
“咱們之間不用說謝,我也不覺得辛苦,錢可以再賺,而且是很多很多錢。”蘇芽兒前世住著豪宅、開著名車,也沒有此刻這么踏實,她想這或許就是人們說的‘奔頭’,生活有了奔頭兒,心里才踏實。
蘇芽兒這邊一通操作,那邊柳氏便得到消息,說縣城里有人招工,工價十分豐厚,只不過工人要被送去海外,在島上開荒。
開荒這話有多累,大家心知肚明,但凡過得去的人家,沒人會把孩子送去開荒,因為那根本就是付錢的流放。
可張氏何許人也,她一聽說那工價,兩眼直放光。
柳氏說了,招工的人只招女孩兒,工頭也是婦人,所以將來姑娘回來,也不會被傳閑話。
去那荒島上是為種桑、采桑、養蠶、賣蠶絲,這幾年南葉國的絲綢價格不斷上漲,很多人都想借此發財,張氏絲毫沒有懷疑。
等簽了身契,收了銀子,招工的婦人來將姑娘領去,張氏掂掂沉甸甸的一包銀子,多日來的愁容總算淡去一半。
屠金錠雖說不識字,但招工的婦人當著她的面念過身契上的內容,從此以后,她生死有命,再與老屠無關,若是她在途中或做工的時候死了,家屬是不得借故滋事的。
說白了,那包銀子是她的買命錢,而她在張氏臉上,沒有看到一點不舍。
屠金錠對這個家、對父母的最后一點奢望也破滅了,她已經十二歲,該懂的事理她都懂,爹爹的冷漠、娘親的輕視,這些年她都看得明明白白。
走了也好,聽天由命吧……
屠金錠跟著婦人一路走到鎮上,她極少出門,到了鎮上本該多看幾眼,可她心中對未來充滿悲觀的想法,哪有逛街的心情,只知悶頭走路。
從清晨走到日落,她們終于趕在關城門前進了城。
婦人將她領到一間宅院門口,用三長一短的頻率敲了敲大門。
大門吱吖一聲被拉開,蘇芽兒探出頭來,婦人見到她,立刻遞上屠金錠的身契,蘇芽兒則遞給婦人一包銀子。
婦人歡歡喜喜地離去,蘇芽兒滿臉帶笑,沖傻站在門外的屠金錠招招手。
“快進來,進來再說。”蘇芽兒見屠金錠還是站著不動,便伸手將她拉進門。
“大嫂…你……你也?”屠金錠的腦袋渾渾噩噩,仍處于不靈光的狀態,“你出來做工,我大哥怎么辦?”
屠金錠的想象力把蘇芽兒給逗樂了,她把傻丫頭拉進屋,阿木趕緊走上前迎她們。
屠金錠這回是徹底的傻了,她‘重病’的大哥,那個村中人人都說快要‘死掉’的大哥,居然面色紅潤的站在她面前。
而且瞧著明顯比從前胖了些,蘇芽兒也一改往日的犀利風格,頭發整整齊齊地扎著,氣色比成親那日好了不知多少,感覺就像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對付張氏,只能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招,你大哥是裝病,不是真病。買你的人是我雇的,不然沒法把你從家里帶出來。”蘇芽兒解釋道。
阿木說話慢,便在一旁跟著用力點頭,表示蘇芽兒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