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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挑撥

  • 浮世短長生
  • 容平三月
  • 3156字
  • 2019-08-10 14:11:00

“還剩下多少?”

“回少爺,才走了還不到三分之一。”

前頭張肖回頭,瞅見諸寧安敲著腿,步伐慢了下來,還盯著眼前碩大的游湖蹙了眉頭,于是便問:

“少爺,這是累了?”

諸寧安確實腳酸腿酸,一聽才逛了三分之一,便回他:

“張管家,你引我去幾個主要的地方看看,其他地方我日后慢慢熟悉。”

張肖道了聲好,便引著諸寧安走向東廂。

日頭高高,逛到一半。

襄婆子忽然來找,說姨娘帶著兩個弟弟,已在西廂廳內等著了。

西廂是小三院結構,有獨立的書房,臥房與待客前廳,并不在棣棠閣。

襄婆子與那張肖應承幾句,然后使了眼色便拉諸寧安走了。

“婆婆,姨娘和弟弟怎會……?”一時覺得襄婆子有些奇怪,以為是不喜她見姨娘和弟弟便問,不料她卻反問張肖:

“你怎與那張肖在一起?”

“張肖管家?爹走的急,讓他帶我在府內轉轉。”

“你爹是個心細的,怎么犯這糊涂。”襄婆子擰眉直嚷嚷:“你不知,張肖早就不是什么大管家了,雖管著前院的些許事,是你爹念舊,再者下人叫慣了,這才道一聲管家。”

諸寧安聽了半天也不大明白,難道這人帶著自己轉,竟有不妥?便明問:

“這是何意?”

“你這孩子……”見她一臉不諳世事,襄婆子干著急:“你爹的這位張姨娘,是這張肖的妹子!”

“張管家的妹妹?”

諸寧安眉頭一擰,未料到怎么還有這層關系。

眼見就快走到廳里,襄婆子來不及細說:“一兩句說不清,總之,你小心這張姨娘。”說完又道后院有事便走了。

聽話的諸寧安心里打鼓,面色未動,才一腳才跨進廳里,便聽到一聲:

“呦~想來這就是了,多俊俏的人兒,奴家見過寧安少爺。”

諸寧安還沒進屋呢,抬眼見著一位身著粗布衣衫的婦人,她眉眼修飾過,面容堆著笑,沖她施了個禮,又忙急忙慌拽著一旁兩個小人兒:

“快快,這兩個孩子真是的,快對你哥哥施禮。”

她行為話語里近乎巴結,只一眼便對這位姨娘親近不起來。

張姨娘是妾,妾就在府里就是奴。

“見過張姨娘。”

她淡淡一句,禮數倒也說得過去,隨之又被一道聲音吸引過去:

“諸佑安,諸佑行,見過哥哥”。

兩個一高一低的男孩,正規規矩矩的立著,兩張小胖臉眉目烏黑,既恭敬又乖巧叫她“哥哥”。

諸寧安自小無父無母的生活,甄子華雖彌補了些遺憾,但看見兩個親弟弟,心里一下子軟了,不由走進問。

“你們誰是佑安,誰是佑行啊?”

“我是褚佑安。”個頭稍高明顯七八歲的男孩,穩穩回道。

而一旁矮矮胖胖的男孩大約四五歲,抬著頭,呆呆直直的望著她,半晌卻不見回話。

她俏唇微笑,也不惱便問那又胖又小的:

“那你是諸佑行吧,怎么不說話?”

諸佑行黑漆漆的圓眼這才回了神,睜大嘴道:“哥哥……真好看,像,像年畫里的人……”

小的的話毫無顧忌,諸寧安一時被逗樂了,她一手一個的牽起弟弟,回廳內坐下。

“你們兄弟們在一塊看著真好。”

張姨娘喜滋滋的跟了進廳,坐在椅上,她不是個安分的,加之這諸經衍多年對她不聞不問,更不讓她插手兒子們的事,多少有些懷恨在心。

今日聽說,諸經衍把多年養在外的嫡子接回來了,越發覺得她和兒子沒了活路,所以一早來探探底。

近日來,原沒指望諸寧安對她多熱絡,如今卻見對兒子們似頗有好感,心里覺得有機可趁,一時,堆起笑來:

“你爹前些日子,在弟弟們面前還說起你,他們歡喜的跟什么似的,這不一早來見,你卻不在。”

諸寧安并未看她,將桌上的點心遞給弟弟們說:

“今早剛去見過父親,不知你們在這兒。”

張姨娘笑了笑,其實她來時早打聽了,諸經衍不光對她不聞不問,對眼前這個多年養在外的嫡子,也沒見的熱絡多少。

暗暗盤算著還需先討好這嫡子才行,如此便挑著過分細的眉骨,說著奉承話:

“你父親也真是,我多次提及把你接回來。可這幾年他只顧著做官,官路一帆風順,把你養在府外,倒是委屈了。”

張姨娘明顯居家主母的語氣,令諸寧安難以覺察的蹙起了眉。

俗話說,話說三分。

她多少聽出張姨娘話里的討好,可她似乎還暗示,父親這么多年不管她,是顧著做官了?

可轉眼念起襄婆子的囑咐,終還是淡淡回她:

“父親在朝為官,兼顧不暇也是身不由己,張姨娘多多體貼便是。”

“是了是了,他這多年也就只有我在身邊,是該多多體貼。”張姨娘陪著笑又說:

“你這些年不在家,不知初生這小的,就是生佑行,你爹突然就說要駐外行軍,回來只交代了一聲,便走了,我也算是體貼他了,拼了命才生下佑行。”

她說,生佑行拼了命,是真的。

生產時以為諸經衍終于發了良心來看她,即使疼的冷汗直流也滿心歡喜,可誰知沒見人,卻聽他在房外交代下人,若有危險大人可不顧。

就一句,讓她心緒不穩差點丟了命。

便是從那時開始恨他,也暗暗打聽,才知道了諸府的許多事兒,但看諸寧安并不答話,言語忽又止住:

“哎,不說了不說了,都是辛酸事兒。”

她欲言又止還扯的遠了,諸寧安奇怪的看她一眼,淡淡附和:

“姨娘有什么話,該和父親好好說才對。”

言下之意,這話不該和她說,張姨娘聽了出來忙賠笑:

“我知道,知道,我也習慣了,你父親啊,對誰都是這個性子,倒是讓他把對官場一半的心思放在家里,就難得了。“

端著茶碗的諸寧安淡淡“嗯”了聲。

張姨娘瞥了瞥她的臉色,忽覺得眼前少年與諸經衍像極了!眼瞧著這副淡然傾城的容貌覺得有些刺眼。

她心里冷笑一聲,小小的孩子還傲個什么勁!即便是嫡子不也被諸經衍送了出去。

也多虧了這些年一直打探消息,她瞥了瞥諸寧安,想著多年吃下的苦,又想接下來說的話,莫名感到一絲報復的快感:

“哎,我也是跟了你爹,才知道你母親的事,你母親也是可惜了。”

“我母親?”諸寧安唇邊的茶碗一頓。

“是啊是啊,聽說你母親生你時,你爹晚歸,后來她便大出血,不知發生了什么還遣散眾人,連大夫都攆了出去,之后送走了你,跑去從軍了。”

諸寧安蹭的站起身,聽話面色鄭重,焦急的問:

“你說的,可是真的?”

張姨娘心中偷笑,可嘴上確佯裝不知:

“哎呦,你母親的事你不知道啊,那怪我多嘴,怪我多嘴。”

話已說到,張姨娘瞅著她的臉色,邊忙扯著佑安佑寧走了。

三人跨出了門檻,諸寧安難以置信地癱坐了下來。

母親難產她知道,可父親對母親不顧不救的事,并未聽祖父提及,難道祖父也不曾知曉?

明知張姨娘可能是有意挑撥,諸寧安還是不可避免的心里不快。

原本就疑惑爹讓她去軍營,又叫她回來的事,此時又聽說當年對母親不顧不救?

一時間,才被平息的多年的埋怨,被輕易挑起。再無心思想別的了,呆呆坐了一下午。

傍晚,諸經衍從軍府回來,飯桌上瞧女兒沉默不語,與晨起大不相同,隨口問:

“今日可逛了府邸?”

“恩。”

“怎么樣,府里可還滿意?”

諸寧安心里有事,不覺話里帶刺:

“父親一直忙,我也只是逛了逛,不曾想將軍府實在大,走了半日都不曾走完。”

“那不急,日后慢慢熟悉。”

母親的事就像石頭堵在心里,諸寧安忍不住問了出來:

“父親,娘當時怎么走的?”

諸經衍一愣,話題突然,夾筷的手頓在空中:“你母親,難產大出血……”

“母親走時,可痛苦?可曾留下什么話?”她試探他。

“她……走的很安詳……讓我好好把你帶大。”

他的目光躲避又簡單的回答,諸寧安不覺對張姨娘的話深信幾分。

“爹,當初將我送走,是……為了從軍么?”

“怎么這么問?”

不想回憶那段過去,可諸寧安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威嚴的目光終于朝她看去。

“告訴我,爹,當年將我送走,是為了從軍么?”

這問題仿佛是囤積了依舊一時爆了出來,她其實矛盾,想知道卻又害怕,連她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又問了一遍,然而諸經衍威嚴的眉眼微帶不滿:

“問這些做什么,吃飯!”

諸寧安心里發沉,連帶的目光了沉寂下來,可心里堵著又不甘心問了句:

“爹這些年,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諸寧安不知道。

她也許是期望聽到一絲悔意、痛惜或是思念。

然而什么都沒有。

從頭到尾盯著他看,看他墨黑的眸子飄散、閃爍、變得堅定,緩緩吐出:“不曾。”

只兩個字,諸寧安心口陣陣發寒。

她看著這滿桌的菜肴和豁大冰冷的府邸,心口、手腳沒有一處是暖的。

諸寧安心底發顫,自嘲一笑,笑自己多年來還渴盼的父慈“子”孝,再也沒了胃口。

“爹吃吧,我吃好了。”說完僵硬的撐住桌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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