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序從容不迫的走進前廳,安撫的遞給呂茶和柳卿之一個安心的眼神。
“蘇大人”周文序給上位行了一禮,也不等蘇牧問話便自己說出來。“我便是跋胡先生,大人有什么要問便問吧,呂茶姑娘對此毫不知情。”
“那四月二十七晚上周公子在何處?”蘇牧定著周文序一臉嚴肅。
“二十八呂余兄要同薛伯父遠游,前一天晚上我同卿之一同為二人踐行。當天酒過三巡我們四人錯過了宵禁便在李記住下,過了晌午才回的府。”周文序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既然是踐行遠游?呂公子為何又與你們一起出現在回廊。”蘇牧好像篤定了此事同呂余有莫大的干系,死揪著他不放。如果周文序真是跋胡先生,看見曾經的至愛慘死再怎么鐵石心腸也該有些情緒波動,但周文序卻和平常一樣,還替呂茶說情為呂余開脫。“若周公子真是跋胡先生那定然記得也姜吧!”蘇牧是看明白了,周文序無論回答什么問題都能繞過葉姜,那他偏偏要提起。
周文序一提起葉姜臉色就變的不是很好看,眼神冷漠的掃過蘇牧。
去歲上元節,解禁宵,全城鬧花燈。
柳卿之和周文序包下了一艘花船打算來個護城河一夜游。
月圓星稀,搖曳的燈火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柳卿之彈著曲子,呂茶一襲鵝黃色長裙在船板上翩翩起舞,周文序喝著蘭花釀手指隨著曲子在桌子上打著節拍已然一副酒不醉人人自醉,近處岸上人聲鼎沸。
“登徒子,走開!”
“小姐!”
嘩啦一聲水聲,有人掉到了河里。
“小姐,我家小姐掉水里了。”脆生生的聲音在這樣的夜里有些突兀。
呂茶聽見聲音就停了下來快步走到船邊,女子在水里拼命掙扎,岸上的婢女急的團團轉毫無頭緒。
呂茶趕緊脫了自己的大袖衫,也走到船邊觀望的柳卿之一臉焦急地把拽住了她,“阿茶,你做什么?”
呂茶一把將脫下來的衣服塞給柳卿之,微微一笑仰頭扎進了水里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英雄救美。”
就這樣,呂茶救了葉府的三小姐阿姜。
呂茶去換衣服時,葉姜也慢悠悠的轉醒,青禾在一旁守著,周文序熬了姜湯端了進來,隔著屏風小聲問青禾人醒了沒?也許是那時的溫暖柔情俘獲了葉姜的心。
“你救上來的那個小姐醒了”柳卿之端了一大海碗姜湯進來,“喝完在去。”就是要整她,一天什么熱鬧也湊。
呂茶隨手將透著水氣的青絲一挽拿一個珍珠釵固定,起身接過來摸摸碗溫度剛剛好一口氣喝完,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把碗還給了柳卿之“嗯,真解渴!”提了裙擺就往隔壁跑。
柳卿之也是無法,只好將碗放一旁更了上去。
葉姜喝完了姜湯起身下了床,青禾扶著她繞過屏風來到了周文序面前,眼前的人一身白衣,玉冠白面,兩道劍眉配著一雙單眼皮,劍眉失去了氣勢,瞬間整個人溫和很多,“謝謝公子”向周文序行了一禮。
周文序趕緊扶了葉姜“葉小姐不必客氣,還是得好好休息”
“葉小姐,你醒了啊!”
葉姜抬頭就見一個秀氣的女子笑嘻嘻的走進來,然后拉了自己的手問道“可好些了?”葉姜有些不適應局促的皺著眉頭。
呂茶見此就松開了她退后了一步笑呵呵詢問周文序有沒有拿姜湯給葉姜。
緊跟其后的柳卿之看見葉姜有些嫌棄呂茶,有些替呂茶不值“阿茶,現在時候也不早了,葉小姐也醒了,不如我送你回去怎樣?”
呂茶給了柳卿之一記白眼,她可沒忘記柳卿之剛才是怎么整她的。“不好,要不你送葉小姐吧,剛好你們順路,我和文序一起好了。”
在一邊沒有講話的周文序這時也附和說著也好。
呂茶站在岸邊看著青禾扶著葉姜上了馬車,柳卿之一臉不情愿的上了馬,“阿茶,我真走了”柳卿之幽怨瞅著呂茶。
呂茶一臉微笑,端莊的站立著向他拜了拜手“好的,再會啊!柳公子。”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馬,呂茶真的是裝不住了,將手臂放在一旁周文序的肩膀上,一手叉腰大笑道“文序,你看卿之那小媳婦樣,讓他剛才給我喝那么一大碗姜湯。”
周文序無賴的扶額斜眼瞅著靠在自己身上笑的花枝亂顫的女子,他表示沒眼看但還是得提醒一下“呂兄,雖然咱們都是好朋友,沒什么忌諱,但是你現在是女裝,是不是該注意一下形象。”
呂茶猛然收住四下瞧了瞧見沒人,然后一副大家閨秀樣輕飄飄一巴掌拍在周文序身上“這四下無人,公子不講肯定沒人知道。留下受十萬點暴擊的周文序楞在原地上了馬車。“文序,快點了,各回各家啦!”
葉姜差人長期包下了那艘花船,柳卿之和周文序還有呂茶可以隨意使用,但是這一切他們都不知道。
葉姜再一次遇到周文序是在一個下雪天。葉姜擁著手爐安靜的讓青禾替她解了斗篷,青禾將雪抖抖把斗篷掛了起來。
一進門,便有一股暖流鋪面而來,青禾有些詫異地盯著葉姜“小姐,船上有其他人?”
青禾壯了壯膽掀開了厚厚的門簾質問道“是誰?”
畫著畫的周文序再她們進門時就聽見了,還以為是呂茶和柳卿之也就沒在意,一看掀門簾的姑娘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小姐,是周公子哎!”青禾猶豫著要不要讓自家小姐進去。
葉姜有些雀躍的走到門口,一襲白衫的人已經越過書桌向門口走來,葉姜握緊手里的暖爐,緊咬著牙關醞釀了半晌只感覺腦袋暈乎乎不知道說什么好。
“葉小姐,進來吧,外面天寒地凍的”周文序說完將青禾掀開的門簾掀的更高,畢竟身高有優勢。
將葉姜帶到小幾旁,周文序示意讓她坐下,煮著茶問道“葉小姐是約了阿茶嗎?”見葉姜楞楞的嗯了一聲,以為她是有些惱了,開口寬慰道“她就那樣,沒點專心,總是要人等。”
葉姜瞬間感覺心里突然像塞進了什么東西酸酸澀澀的,低著頭眼淚便在眼眶打轉,鼻尖有些通紅“那阿姜說什么時候到?”
周文序見葉姜的模樣以為是風吹的,趕緊遞了一杯熱茶給她“喝些熱茶暖暖,今天的風屬實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