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茶推開了自家房門,呂欽華又坐在老地方等著她。
“回來了”每次都是這句話。
“回來了,阿爹有事找我?”
“沒什么大的事兒,只是好些天沒有看到你了。”呂父突然矯情起來,呂茶有些不適應(yīng)。
就著西陽的余光,呂茶摸到窗下的軟塌上窩著,和呂欽華也就隔了半米的距離。
“哪有,孩兒每天都給阿爹請安的。”呂茶狡辯道。
呂欽華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阿茶,凡事都留點心,阿爹也年輕過,以前我和云山你的那個三伯走商隊……”
呂茶還以為是什么事,原來是阿爹知道了她在逢川被薛南星騙的事,現(xiàn)在又開始講他年輕時候被騙的經(jīng)歷了,她聽的沒有八遍,阿爹講的都有十次了。
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睡過安穩(wěn)覺的呂茶在呂父喋喋不休中沉沉睡去。
“阿茶,阿爹別的什么也不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塌上的人絲毫沒有動靜,呂欽華起身拿了床上的薄被給呂茶蓋上,還關(guān)了窗戶。
呂欽華輕輕的將門關(guān)上,守夜的小丫頭一臉緊張兮兮問道“家主,小姐睡著了嗎?”
“睡著了,小姐做噩夢很久了嗎?”呂欽華臉色很是沉重。
“以前也做,沒有最近嚴重。”耿直的小丫頭回答到。
“去守著吧!”呂欽華看著小丫頭躡手躡腳的進去關(guān)上了門,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要不是她房里的小丫頭要大夫加大安神湯的劑量他都不知道那丫頭的舊疾又復(fù)發(fā)了,她越來越堅強,連薛家作局的事都能不告訴他,什么都能自己扛,再也不是那個腦袋上纏著繃帶哭著求他救自己娘親的那個小女孩了。
可惜呂欽華忘了,縱然她那時候摔的頭破血流也沒有痛哭,她一直都是個堅強的人。
日上三竿,呂茶終于醒了過來,下地伸了個懶腰。
四下看看,沒有一個人在,房門大開著,她走到廊下,四周靜悄悄的,白花花的日頭穿過被風(fēng)吹過的竹林,莫名給她一種壓抑感,仿佛自己睡了好多年。
“沙棠”喚出聲才記起,沙棠去客棧了,自己把賣身契也給她了,也許她不會再回來了吧。
深吸一口氣,自己這是怎么了,昨晚上被阿爹念著睡著,這么些年還是改不了這毛病,自己也不知道丟人,還在這多愁善感,呂茶越想越覺得自己沒出息,氣沖沖的走回房里。
洗漱的水都打好了放在那里,那小丫頭許給去忙別的了。
呂茶系著長衫的衣帶,憋見放在梳妝臺上的匕首,是上次蘇牧給她削梨的那把。
糧鋪招了新掌柜以后,她就沒去過鋪子,上次在珍品閣遇到蘇牧,他火氣很大的樣子,自己不去鋪子里就遇不到他。
心情很好的呂茶揣了蘇牧的刀打算去街上逛逛,要是遇得到就還給他,順便去李記看看柳卿之解禁閉了沒。
呂茶遠遠就見自家糧鋪門前圍了一大群人,鬧鬧騰騰的。
走近就見一身肅黑的蘇牧就站在外圍,此時此刻正盯著她。
“小人見過蘇大人”呂茶見就他一人就抱拳行了一禮,看樣子蘇牧應(yīng)該比她來的早“蘇大人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呂茶好奇的張望著,可惜人太多什么也看不見。
眾人也在議論著發(fā)生了什么事,卻沒一個人說在點上。
“你自己進去看看不就好了。”蘇牧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讓一下,讓一下,我是呂家的,麻煩讓一下。”
民眾一聽這話馬上給她讓道,坐在前廳的人聽見呂茶的聲音轉(zhuǎn)過頭來。
坐在前廳的正是柳將軍,一群官兵將糧鋪翻的亂七八糟,新招的掌柜此時正跪在柳將軍的面前瑟瑟發(fā)抖。
“大人,我真不是幕后主使,我是被呂公子聘來的。”
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望著她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見過柳將軍,不知何事要將軍如此興師動眾。”
“有人舉報說呂公子販私鹽,本官也就例行檢查。”
“不是吧!呂家不是經(jīng)營著鹽坊嗎?”
“是啊,怎么可能販私鹽”
“呂公子一向為人正直,雖然油嘴滑舌了些。”
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
他們終于是忍不住了,要對呂家下手了,面前這個就是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欣賞自己的那個人,既然柳將軍親自出馬就說明他們呂家沒有再翻身的機會了。
“將軍,找到了這個。”近衛(wèi)將一本藍皮的賬本遞在了柳將軍手里。
呂茶見過那個賬本,張掌柜說是阿爹的假賬,他們被陷害了。
“卿之告訴的時候我起初是不信你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柳將軍一副看走眼而心痛不已的表情。“他們說你們官商勾結(jié),我還不已為意,你太讓本官失望了。”
“官商勾結(jié)是在說我們呂家和你們柳家嗎?”呂茶好笑得反問道
“呂余你莫要含血噴人!”柳將軍有些被激怒了但是腦袋瓜還是很靈活的,“來人將呂余帶回去審問。”
“帶回去審問是打算屈打成招嗎?”
袖子里的手緊緊握住匕首冰涼的手柄,她扭頭發(fā)現(xiàn)蘇牧正站在人群的前面看著自己。
如果自己逃了,他們肯定會為難阿爹,要是自己被抓回去會死的更慘。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自己只要沒被抓住就定不了罪,被抓住就會罪加一等。
一邊的近衛(wèi)走了過來要抓住呂茶。
呂茶一腳揣開了絲毫沒有防備的近衛(wèi),已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向門口,沖進了蘇牧的懷里。
蘇牧好像知道她會這么做一下,大手握住了她衣袖里拿著匕首的手猛的將她護在身后。
呂茶還沒反應(yīng)過來,此時她已經(jīng)將匕首架在了蘇牧的脖子上,呂茶比蘇牧矮了一個頭,這個挾持竟然有些滑稽。
“大膽,還不放了蘇大人。”柳將軍沒想到蘇牧?xí)霈F(xiàn)在這還被挾持,臉色一片灰白。
本想沖上去抓住呂茶的近衛(wèi)在看見蘇牧的那一刻都焉了。
“你們最好別動,本公子現(xiàn)在怕的很,手抖的厲害,要是一不小心傷了蘇大人也不好說。”說完握著她胳膊的大手稍微用了一點力,呂茶感覺到手里的匕首已經(jīng)割傷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