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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事了

如今金陵城最熱鬧的事莫過于八月底的環(huán)城長跑賽,街頭巷尾都在討論報名人數(shù)和城中各處貼的巨幅油布畫卷。不單剛進城的外地人感到新奇,城中老居民都愛成群結隊圍觀。

長淮畫院的佟繪后悔死了,當初兩河軒管事宋欣懌找到他談合作,只要長淮畫院肯降低高技畫工的費用為長跑賽畫長幅,到時候畫卷上顯眼的位置會署上畫院的大名。

他當時嗤之以鼻,同時又擔心萬一這些畫將來惹出什么麻煩,長淮畫院沒準要搭進去,種種顧慮之下就沒答應。最后宋欣懌退而求其次選擇最普通的畫工,并特地和他簽了一份契約,兩河軒全面買斷這些畫,錢銀一次性付清,往后長淮畫院不可未經(jīng)過兩河軒同意,復刻這些畫另做他用。

四百兩對于普通畫工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雖然跟當初自己提的價格差了一半,但佟繪還是爽快地簽了契。現(xiàn)在好了,兩河軒這個手筆比他想象的要大太多,徹底沖擊了他的認知,而官府非但沒有吭聲,還抓了幾個要毀畫的混混。

滿城的油布長畫,功底算不得多高,畫面也算不得細膩,但這種畫本來就是要從遠處看的。金陵的亭臺樓閣,晨曦的樹影,月色的街巷,冬雪的鹿鳴寺……全呈現(xiàn)在眼前,而這些也全跟長淮畫院半點關系都沒有,上面只有金陵環(huán)城長跑賽的日期以及兩河軒三個狂狷大字。

佟繪慪得吐血,現(xiàn)在任他說破嘴,別人也是將信將疑。偏偏他跟兩河軒有約在前,又不能讓畫工們復畫一份出來證明自己。

陸學文時隔半個多月后再次進金陵,被城中的變化嚇了一跳。回金陵家中的路上,他讓車夫放慢速度,卷起車簾,一點一點地欣賞沿路的油布長畫。除了佩服程馥的主意之外,也不得不好奇兩河軒到底多有錢,這手筆一看就不小。

然而,真實情況是,在宋欣懌不要臉皮的砍價手段下,畫工費和材料費統(tǒng)共沒超過一千兩。

“東家,兩河軒今日開張,程小姐方才臨時有事走了,讓我給您回話,明日在兩河軒碰面。”提前趕去送拜帖的小廝氣喘吁吁在馬車外邊稟報。

“知道了。”

顧彥雅的消息并沒有讓程馥思考太久,她把書信放在小哥哥的桌上后,又出了門。先到小酒館交代兩位管事定制中秋禮盒,然后又回兩河軒跟進長跑賽的各項事宜。

“現(xiàn)在報名點已經(jīng)增設到四個,有重復報名的情況,三位文書每天都要反復核對。”宋欣懌對吳纓道。

“人手不夠就請,你底下用得順的也可以先提拔起來,這樣便不必事事勞心。”反正以程馥對錢執(zhí)著又不心疼錢的風格,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兩河軒都要不斷網(wǎng)羅人才。

兩人正討論細節(jié),程馥的馬車就停在門口外。

“怎么又回來了?”吳纓覺得她該好好休息,畢竟年紀還太小了。

“有件事差點耽擱,走,上樓跟你們說。”程馥先一步踏上被擦得锃亮的樓梯。

吳纓和宋欣懌面面相覷,也跟著上去。

越是臨近賽事,金陵城就會越熱鬧,程馥打算搞美食聯(lián)盟,但具體是圈一塊地方來做,還是直接跟商家們合作,她對金陵商業(yè)氛圍遠不及土生土長的吳纓和宋欣懌了解,所以需要征求他們的意見。

按照她的想法,圈一塊地出來,鼓勵商戶們報名參加,到時候去擺攤子賣自家主打美食。而兩河軒負責向游人出售代金券,事后商家憑收到的代金券找兩河軒結算,兩河軒按面額返七成的錢。這樣商戶能推廣自己的美食,兩河軒也能有一筆不菲的收益。

但場地是一個問題。

吳纓思襯了片刻,“我倒是覺得不應限于美食……”

京城

徐野打著呵欠從翰林院出來,就見廣植站在不遠處,抱著短棍等他。也是服了,怕他被各方勢力下套,廣植和他爹徐則隔三差五就親自來接他回家。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少年悄咪咪地松了松官服,嘴巴上抱怨。

廣植沒吭聲,只是沖不遠處的一家酒樓抬了抬下巴。徐野順著望去,就見有人鬼鬼祟祟在門口觀察他,二樓坐著兩個衣著光鮮的中年人,其中一人他認得,是七皇子的幕僚。

“就該早點外放。”少年沉聲道。

雖然在異鄉(xiāng)同樣躲不過這些是是非非,但總好過京城,一舉一動都被人琢磨,太煩了。

“再忍半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廣植攬著少年看似單薄的肩膀。

“還是別,我爹離不開你。”徐則面臨的風風雨雨遠比他要多。

廣植扯了扯嘴角,“他?自生自滅吧。”

徐野無奈地搖頭,心道:手足之間的雞毛蒜皮,并不比男女之間的省心。廣植成天看不順眼徐則,徐則也瞧不上他。徐野夾在中間,年紀小的時候總被兩人拉鋸,好不容易長大,有了自己在意的人,就沒那個功夫管他們的閑碎事了。反正這倆也不是真鬧矛盾,就是日子太無聊,又老光棍,沒事找事而已。

回到家,龐氏和田氏一如既往地隔著墻話里藏刀彼此不饒,大伯與堂兄妹們也一如既往地窩在自己屋子里。徐野搓搓快起繭的耳朵,同廣植避瘟疫似的快速回到五房的地界上,進了徐則的書房。

徐則合上卷宗,“金陵的人來消息說你家小丫頭搞什么環(huán)城長跑賽,還挺熱鬧的。”

“唉……”想去。每次聊到程馥,少年就唉聲嘆氣。

徐則沒好氣地笑了,“過來。”

“沒力氣。”徐野攤在軟塌上,目光呆滯,毫無精神。

廣植用手中的木棍戳戳他,他不耐煩地翻了個身,背朝著他們。

“明年薛有志不能再留金陵了,他的位置現(xiàn)在可是相當搶手。你有個了不起的爹,給你要了個同知。”徐則手中拿著茶杯,語氣輕輕的,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徐野猛地坐起來。

“不是不能給你爭取知府之位,可你太年輕了,總有些人要說話,于你沒什么好處。據(jù)我所知這個位置太子也早已定下……”說到這里徐則舒了口氣,“不管你上頭最終會是誰都不要緊,你就好好在金陵玩吧。”徐家有他一個在朝中當靶子就夠了。哪天他累了,想退下了,徐野自然會接替他,并且做得比他更好。

徐野鞋也不穿了,乖乖走到徐則身邊,本以為他老爹最多也就是把他打發(fā)到臨近的揚州,沒想到竟是金陵。

“對了,在外放之前,旁的什么人要與你接觸,你通通推了,沒事也別出門。”

“皇上又要做什么?”他只是翰林院修撰,如果不刻意去了解,朝堂上的刀光劍雨不大容易傳進耳朵里。

“當月老。”

“……”

徐則扶額,“他今天著人羅列了王公大臣家中到婚齡子弟,要給公主、郡主們牽線。還特地關心你是否得償所愿,若是沒有,他就要把女兒嫁給你。”他沒想到兒子名聲都那樣了,還這般招人惦記。他今天都忍不住問承啟帝,這京城難道除了徐野就沒別的高門子弟了么?

“……”

徐則沒有告訴徐野的是,皇上有這個念頭好一陣子了,宮里宮外的都想搶在皇上亂點鴛鴦譜之前把子女婚事定下。雖說寧家跟徐家徹底撕破臉,已經(jīng)沒有轉圜余地,但瞧上他兒子的可不止寧家。那些個親王、長公主,也對徐野好奇得很。

“我向皇上承諾,過兩年一定把你嫁出去。皇上才歇了心思。”當時承啟帝那張臉垮的哦,他現(xiàn)在都不愿意回想。

“噗嗤……”廣植聽到嫁字,沒忍住。

徐野卻想到別的方面,“會不會對咱們不利?”但凡跟皇室聯(lián)姻,就會有家族水漲船高,哪怕毫無實權只有名頭的皇室子弟,都會跟從前大不一樣。

徐則全然不在意,“著急的不是我。”他都到這個位置了,只要一直穩(wěn)住自身,什么事都不會有,最后的結果也是若干年后順利坐上右相的位置。當然,徐野的擔憂不是不存在,比如有些人也許并不希望他活到右相下臺那日。

徐野望著廣植,“金陵,我自己去。”

徐則和廣植同時一愣,最后都無奈地笑了,“傻孩子。”

金陵

陸學文回去后照著程馥施行書上的建議進行了改進,將鋪子的陳列調整,繡品也不再拘泥于傳統(tǒng),底下手藝并不出眾的繡娘也派到了許多小件活,量一下子就上來了。蘇州那邊的繡行本就時刻關注陸家的動靜,聽說他在金陵得了高人指點,大家都紛紛打聽起金陵的事來。這不打聽不知道,原來金陵要辦盛會,陸家還抽到了極好的商位,而他們連官府后面對外放出去的普通商位都錯過了。

短短半個月功夫,陸學文在蘇州又成了風云人物,很是嘚瑟了一番。

“為什么是蘇州?”

程馥給他出的主意里,其中有一條是在長跑賽上,讓人掛著二十尺的繡品跑,料子不一定要太好,但顏色必須要亮眼,且以蘇州特色為題。陸學文不理解的點在于他們參加的明明是金陵的長跑,為什么要以蘇州為題。

“到那時,金陵人看跟金陵有關的東西早就膩煩了。且您是參與此次賽事的蘇州商號里唯一主推繡品的,沒有蘇州同行的比較,在外人眼里,陸家就是蘇州繡品的代表。”這樣不好么?

陸學文恍然大悟。

除此之外程馥還讓他安排幾個手藝中上,年輕嬌美的繡娘當日穿得美美的在商位上坐鎮(zhèn),不收錢教游人繡一些簡單有趣的圖樣。不需要展示獨門繡藝,側重點放在圖樣的趣味上。能引人注目就是成功。畢竟陸家不是靠這一兩日的盛會為生,陸學文要的是借此來個大翻身。

“其實關注繡活的大多數(shù)是女子,若是有繡活好的美男子在場就更事半功倍了。”程馥撓撓鼻子,目光自覺地扭向旁邊的吳纓,腦補吳大美人嫻靜地坐在那做繡活,真是賞心悅目呢。

“轉過去。”吳纓瞪她。

三人就這次賽事細細討論了半日,陸學文把自己想問的都問了,也讓人仔仔細細地記錄下來,過幾日帶回蘇州準備。

“我怎么聽說你在找秀坊?”吳纓從樓上往下看,陸學文心情甚好地進了馬車。

“陸家在蘇州,不合適。”她這次要求的量比較大,活也要細,以陸家現(xiàn)在的忙碌,怕是不能在短時間內(nèi)交貨。而金陵好的秀坊并不少,她可以同時包給三四家,省時省心。

“我說,你那小酒館讓我也入伙吧。”吳纓轉身,挨著窗邊,手里把玩著腰間一串掛飾。

程馥擱下手中的筆,“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開酒館么?”

“你喜歡寫話本?”吳纓只知道話本都是她起的底稿,程寒負責完善,現(xiàn)在貌似程寒也忙不過來了,讓漁北書院的窮學生們代寫部分,程寒給的酬勞還挺高的。

程馥白他一眼,“因為我沒錢。”

“嗯?”這跟錢有什么關系?沒錢怎么可能在京城開起來。當然,他上一次去京城還是好多年前,并不知道京城的“有間酒館”是多么的小。

“我起初想開的是茶館啊。”

吳纓挑眉,這確實比小酒館投入要高。

開一般的茶館,收入不怎么樣,還容易淪為三教九流幾文錢坐一天的場所。開好點的嘛,那就是無底洞。程馥當初只是顧家不受寵的小姐,確實沒這么大本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開茶館?”吳纓抓住重點。

“其實還有別的,不過最近實在太忙了,待長跑賽過后咱們再細談。”現(xiàn)在又是兩河軒的長跑賽事宜,又要顧著小酒館,京城的那邊的進度也要跟,她的精力吃不消。

吳纓見她解釋,有些急,“我不是攀著你幫我賺錢,我是……”

程馥打斷他,“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覺得我這個人還不錯。”

“……你明白就好。”吳纓松了口氣。

“別想這么多,我也很喜歡你。”她跟吳纓這輩子只能是合作者、朋友或者親人。

吳纓懂她的意思,心下嘆息,這樣就很好,這樣就足夠了。

兩人說話的檔口,原先下樓拿糖果吃的駱行突然上來,正色道:“馬小東出事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吳纓的小廝也跑上來,沒留意到幾個人神態(tài),焦急道:“溫少夫人來了。”

吳纓蹙眉,怎么事情都湊一塊了,倒是小姑娘鎮(zhèn)定,“你下去應付吧。”

“我很快打發(fā)她。”好長時間沒關注吳家的消息了,他都幾乎要忘了這群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找上門來。

吳纓走后,程馥問駱行,“怎么回事?”

“在樓下碰到錢山派來的人,馬小東上工路上被姚黎玉的人堵了,現(xiàn)在傷得起不了身。”

“請大夫了沒?”

“來人說已經(jīng)請了,不過今晚馬小東怕是不能上工。”報信的人說馬小東被打得渾身是血,牙齒也脫了兩顆,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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