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白夜秋安然無恙,他才長舒了口氣。
他走到白夜秋床榻前,自然的坐在了床榻上,他看向白夜秋,語氣帶了些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溫柔:“傷口可還痛?”
白夜秋面對著羽奕,特別是此時格外溫柔,不像往常的王爺,有些不知所措,她往被子里縮了幾分,“好,好多了。”
彼此陷入沉默,白夜秋這時才想起自己為何會受傷,她拉下被子,露出一個腦袋,“王爺,悅姐姐她沒事吧?”
“她沒事,倒是你,你怎么敢上前與那人搏斗的?”此時他想起來,還略有些生氣,這個小丫頭,膽子倒是真大,還好沒事,要是那黑衣人沒砍偏呢,他又該怎么辦。
“我看他們想抓悅姐姐,就……他們為什么要一直抓悅姐姐?”察覺到羽奕有些生氣的語氣,她不自覺又往被子了縮了縮。
羽奕好笑的看著她,剛夸她膽大,這會兒倒像一只縮頭烏龜了。
“這你就不用管了,好好養傷才是你該做的。”羽奕幫她把被子又拉上了幾分,蓋住了她半張臉,省的她一直將自己縮進被子里。
白夜秋略顯驚惶的看著羽奕做完了這一舉動,于是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里是?”
“不過半月,你就不記得了?”
“裕王府?”
羽奕沒說話,只挑眉看向她,一副“你說呢”的表情。
“我……”
看出了白夜秋的遲疑,羽奕看向窗外,秋風起,吹落幾片樹葉,它們旋轉著從樹枝飄零在地面上,被風吹起,又在地上翻動最終卷進叢林中,被草木遮擋,他才緩緩道:“先在這養傷,等養好了再走也不遲。”
白夜秋只乖巧的點了頭,又悶悶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白夜秋想到了之前與楚大哥的談話,她決定了要當面問一問羽奕,現在他就在面前,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問出那個問題,“王……”
“小姐,魚湯來啦!”小攸端著托盤,快速的邁步進來,將魚湯放在桌上盛了一碗。
才看到羽奕也在,“王爺,您也在啊!”
“嗯,好好照顧你家小姐,我先走了。”
小攸也不管他,高興地走到白夜秋床前,將白夜秋蓋了一半臉的被子掀起,“小姐,你的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發燒了。”
“憋的。”她準備了好長時間的問題就要問出口了,結果被卡在了喉嚨,能不難受嗎?
走到門口的羽奕腳步一頓,又若無其事的抬步出去了,只是嘴角翹起一個弧度不自知。
直到被石頭無情拆穿:“爺,今兒怎么這么高興?”
羽奕板起臉,“去告知悅兒一聲,白……姑娘醒了,她莫要再擔心了。”
“是。”石頭嘀咕“原來是白小姐醒了這么高興啊。”
“還不快去!”身后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是。”遭了,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
“哦,小姐,喝魚湯了。”將白夜秋扶靠在床頭,小攸拿起碗獻寶一樣給白夜秋看。
“我想吃魚,不是喝湯。”瞥一眼碗中一絲肉也找不見的魚湯,白夜秋嘟嘴表示不喝。
“小姐,這魚湯喝了傷口恢復的快,等你喝了這碗湯,小攸給你魚尾好不好?”
“好吧。”白夜秋無奈還是喝了魚湯,不過她剛醒,喝了太多,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順利成章的也沒吃上魚肉。
替白夜秋掖好被角,輕輕拍著白夜秋,小攸哼著幼時的童謠,白夜秋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小白!”楚驍大喊著跑了過來,在老遠就能聽到,小攸急忙退出屋子關上門,在門口堵住了楚驍,“噓!小聲點,小姐剛睡下了,別吵醒小姐。”
“怎么又睡下了,不是剛醒嗎?”楚驍撓著頭,一副不相信還想往里瞅的表情。
小攸當即就拽著楚驍出去了。
等白夜秋再次醒來時,感覺身上沒那么疼痛了,她試著動了動身子,發現根本動不了,她又試著去摸傷口,但是觸手是厚厚的繃帶,她只好放棄。
此時窗外已經全黑,屋中只余一盞昏黃的燈光,只有一絲淡淡月光透過窗檻,視線下移,小攸趴在她的床沿,呼吸均勻。
從被子中探出手,白夜秋親柔的摸了小攸的頭。
“嗯……小姐?你想吃什么?”小攸揉揉粘在一起的眼皮,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白夜秋放下小攸揉著眼睛的手,“快去睡吧。”
“嗯,不行,我得守著小姐。”
“你守著我做什么?快去睡覺,不然我就不睡了。”
“那,小攸去睡了。”
“嗯。”
只見小攸搬了兩床被子鋪在白夜秋床榻前的地上,然后合衣而眠。
白夜秋:……算了。
她睜著眼,剛醒她也睡不著,于是對著床頂發呆。
又想到現在是在王爺府里,還是曾經她住過的地方,這里的一切都沒變,一切都那么熟悉。
想起羽奕白日里還來探望過她,果然,王爺真的很好,雖然她還是沒能問出口,想到這,她哀怨的看了一眼小攸。
發現她早已睡熟,她的眼下還有明顯的眼圈,這家伙,不會幾天沒睡了吧。
白夜秋不禁柔了眼神,臭小攸,一點也不愛惜自己。回頭好好說說她。
她有些口渴,可也只能勉強撐起一點兒身子,看向熟睡的像個小豬一樣的小攸,于是她放棄了,繼續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柳悅城今日一大早就趕來了裕王府,她直直沖到琳瑯軒,見到床榻上的人安然無恙才長舒了一口氣。
“悅姐姐,你來啦!”白夜秋皺眉喝著小攸喂來的藥,看到柳悅城,仿佛看了救星般,眼中閃爍著“救命”的光芒。
柳悅城走進床榻,才看清碗中盛著的藥,藥汁濃稠,看著就很苦。
柳悅城從腰間荷包中取出一罐瓷瓶,“姐姐這兒有蜜餞,秋兒若是乖乖喝藥,姐姐便將蜜餞都給秋兒。”
“好姐姐,這藥真的太苦了,悅兒能不能先吃蜜餞啊,就一顆。”她可憐巴巴的比了個“一”。
“不行。”
“喝就喝。”白夜秋也不用勺子,她端起碗,不過手上沒什么力氣,虧小攸及時扶住才沒打翻。
白夜秋一口灌下藥,哭的直吐舌頭。
一顆蜜餞放在了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