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No.3—No.4
- 協會
- M.迷
- 2522字
- 2020-07-27 21:25:52
No.3
目前被害的有四人——君二一、君四三、君八七以及排行104的君騫。
都是東亞區中幾個不出名的轉基因人。
不同于以往的Shooting,這一次,協會明目張膽地在官網上公開了訃告。
并@君六八。
“當我看到它的時候,我幾乎能聽到,有人對我說——看到了嗎?看到了就把它轉告給你弟弟吧,”君六八依舊滿臉小丑笑,“因為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你啊,Gene Sixty-eight。”
我抿了口糖水,準備從今天開始養身子。
“你還可以再淡定一點。”君六八道。
“本來是不淡定的,但是,他們既然把槍瞄準了你——或者我,我就不慌了。”
大概,在我們死前,不會再有人無辜遇害。
往者不可諫,來者……
握在我手里呢。
君六八左眉挑起:“你不應該為了你親愛的哥哥,大鬧協會,為他闖出一條生路嗎?”
“你不也沒有為了你兄弟的大業隱瞞Shooting的事,一心尋死,而讓他放手去搏么?”
我們相視一笑。
心,從來沒有這么沉寂過。
想到這里,又覺得可笑——當心臟真正沉寂時,也許就是死亡了。
似乎,并不可怕。
F4T,我現在很累,卻也輕松至極,可如果大腦下達指令讓我上場廝殺,我會毫不猶豫地,劈天碎地。
————
我知道,無論我走到哪,協會總能找到我。
所以我停在千永,停在親人的身邊——無所事事,唯有等待。
靜候,死亡,或是新生。
如果是前者,那么最后的慶幸,大抵是把我的丫頭清清白白地留在了世上。
自問此生無悔。
與深夜一起降臨的,是急促的門鈴聲。
君六八偏頭看著我:“記得嗎?我們可憐的小繪美就是在家中結束自己的生命的。”
“不,她是在異國的酒店被殺的。”我糾正道,起身向門口走過去,“怕了?”
君六八快速地超過我,先一步把手放到門把上:“據我多年進鬼屋的經驗……我的膽子比你大一點。”
我把頭偏到一邊輕哼:“得了吧,Mr.Killer才不會這么禮貌地出場。”
“咔——”君六八擰開門。
剪著超短發的女人渾身散發干練強大的氣場,和她在官網里不時更新的活動照一般無二。柳眉之下吊著雙醉人的狐貍眼,歲月只是有選擇地在她臉上留下成熟的風情,但我知道,她已經年過四十。
來的竟是你啊……
“哎呀,我的小六八!”女人見到我,眼睛一亮,不由分說就抱住我,“看你還笑得出來,我就放心了。”
好吧,今晚是安全了。
我輕拍秦晚煙的背部:“媽你認錯了,我是君六九。”
取卵的時候,她十九歲,在那個年代是很少見的事。
多數轉基因人不會和自己的生父母有太多交集,我也一樣。
可我愿意喚秦晚煙一聲媽,雖然不怎么走心。
血脈是種神奇的聯系。
秦女士后退一步,端詳著我:“沒錯啊,就是我的小六八。”
我揉了揉僵化的臉,表情一收:“人總是會變的。”
笑得那么難看的,已經不止是君六八了。
————
————
No.4
秦晚煙在十多年前進入總會,就輩分而言,比所謂的長老們低一級。
聽說她成了我生理學意義上的父親的妻子,但只有我和六八兩個孩子,畢竟,十月懷胎這種事對她來說太浪費時間了。
至于我的父親,似乎逝世多年,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不感興趣。
“他們察覺到底下有造反的勢頭,但找不到根源,”秦晚煙坐在書房的辦公椅上,姿態優雅,黑白職業裝將她定期塑身的形體襯得愈加標致,“所以,要殺雞儆猴。”
我背靠著墻,視線懶散地駐留于一旁的盆栽:“這關那幾個被獵殺的‘君家人’什么事?”
“啊……答案很明顯不是嗎?”她露出一個貴氣卻不產生距離感的笑,“我聰明的小六九這些年在下面鬧騰得厲害,當之無愧是騷動者的第一懷疑人選。可是,他們怎么舍得讓這么優秀的頭腦停止思考?萬不得已,才出了黃牌警告。”
我一眼睨去:“那我哥呢?”
秦女士撥了撥鬢角的碎發:“我可憐的小六八啊,雖然在十七歲的評估中擠進分區Top榜前一千,晉升為正式成員,但關鍵時刻,卻被迫成了為捉住六九這條大魚而掛上鉤的餌……”
說著,她一臉惋惜地望向君六八。
這位可憐的魚餌哥哥對秦晚煙致以紳士的微笑,并朝他聰明的大魚弟弟擺擺手——少安毋躁。
我從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去包裝,塞進嘴里。
果然這一年的休養生息是不夠的,從前的精神狀況又回來了。
小丑心態治標不治本,還是嗑糖管用。
君六八問道:“總會想要什么?”
“要小六九停止一切愚蠢的行為,或是要小六八的命。”
“拿去好了,”君六八笑得看不清瞳仁,“他不會停止的。”
“瞎說什么呢……”秦晚煙似是無奈地吁氣,“我的小六九怎么會去做那些傻事?”
“會的。”我說。
“嗯?你不要六八了嗎?”她起身走向我。
“別對我用道德綁架,我不吃這套。”我低頭盯著秦晚煙的眼眸,“如果我哥死了,那我也不在這世上了。”
來吧,親愛的媽媽,比狠的時候到了。
秦晚煙明眸微瞇:“我的小六九啊,你對自己的價值這么有自信嗎?”
我面無表情:“君四五的死告訴我,協會對我的縱容實在是過度了。”
無數次踐踏協會的規則,無數次給協會的研究使絆子……
怕是早就超出他們忍耐的限度了吧?
秦女士悶笑起來,這樣的她和君六八有七分相像:“六九,如果我告訴你,這只是你可笑的錯覺呢?”
我咬碎了口中的糖果:“我輸得起。”
本就是豪賭。
她的目光漸漸冷了下去:“難道你以為,在你們之前,沒有人嘗試過推倒F4T嗎?”
我沒作答,等著她交代一些不為人知的信息。
“你知道那些人最后都怎么樣了嗎?”秦晚煙一字一頓道,“他們去了地獄,或者人間地獄。”
我對君六八遞去一個眼神——套話。
君六八擺出一副文青的模樣:“本就身處烈獄,無所謂去往更糟糕的環境。”
秦晚煙又回到了平常淡笑的神情:“魚餌要么藏身魚腹,要么沉入海底。”
呵……
我一呼氣,紙棒飛出,彈了一下秦晚煙的額后墜到地上,瀟灑地轉了兩圈。
她只是笑笑:“六九,你本來就是在協會中誕生的人,它的制度不用我多解釋,看淡它的目的和過程,就會發現,這里就是極樂世界。”
“那我寧愿墮入深淵。”
“小六九,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世界……”秦晚煙右手撫上我的臉頰,“我所見的,是無盡的資源、無限的財富和更好的未來。”
我聲色不動:“您當年就是這樣被洗腦的嗎?”
“六九,無論你怎么蹦跶,都逃不出這片天。”她收回手,蹲下撿起紙棒,將它插入盆栽的泥中,“不管你把自己想象成什么位置,在總會眼里,你都只是個叛逆期的少年。”
“謝謝,很貼切。”
秦晚煙轉身向外走:“你有我的手機號,如果改變主意,隨時來電。”
“如果不呢?”
“Shooting不會結束,總會一直在關注你……”她回頭,眼神溫柔得如一汪寧靜的湖水,“就像一位母親注視著她的孩子一樣。”
我輕喚:“媽……這個真的是你嗎?”
她已出了書房:“上一次見面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人總要變——你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