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是那種一動不動的發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種，看的人怪心疼的。

其實是挺意外的，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要走了呢？

雖然才只認識了半年，但李氏，算是她在府里相交的第一個也是獨一個朋友了。

初見時，她穿著一身丹色旗裝，戴著一套鎏金白玉頭面，纖手執團扇，寧楚格還記得，上面繡的是丹桂，零零星星的丹桂傾撒。

當時有一縷陽光照進來，灑在她的臉上，于是李氏的臉就像灑了粉似的，很美很美！

后來啊，她們倆互相嘲諷。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想著那鬧的啼笑非宜的菊花，還有啊，喜歡點她的額頭，總是會把喂大格格的湯給喝了，不喜歡吃甜的，酸的倒是愛的不行，死要面子，就喜歡自己一個人撐著……

想著想著，寧楚格就哭了，淚珠子不要錢似的不停的往下掉，劃過臉頰，停在下巴，滾落在衣裳上。

輕眨了眨眼，還有啊，以后，就沒有人像姐姐一樣安慰她，給她擦眼淚了啊。

也是，像她那樣擦眼淚的確實也就只有她一個，繡著花的衣服袖子擦著眼瞼上的眼淚，磨的臉都紅了，一點兒都不會擦。

外頭幾個兩個丫頭也不敢進來打擾，就在外頭站著，兩個嬤嬤站在不說話。

……

等心情平復一些了，寧楚格擺手沖外面道：“晚膳不必擺了，我歇著了，你們也各自去忙活吧。”

綠瑤有心勸說，話到嘴邊，就被葉嬤嬤給制止了。

“嬤嬤？”綠瑤走出來，低聲喚了葉嬤嬤一聲。

“格格終究還是太軟綿了些，熬過去也就是了，你也回去歇著吧，今兒我守著，格格我看著呢，你去叫何嬤嬤備些糕點吧，軟糯甜，去吧去吧。”

綠瑤垂眸：“好，那就麻煩嬤嬤了，夜深的時候，嬤嬤就把屋里的炭熄一個吧，有事兒便叫我。”

……

北院。

李氏躺著，奶嬤嬤抱著大阿哥，李氏憐愛的看了幾眼：“這孩子，長的像我，倒不像四爺。”聲音里帶著幾分虛弱沙啞。

酥杏撐著笑，接話：“眉眼是像格格些，不過大阿哥還小，如今也是只能瞧出個模子而已。”

李氏“嗯”了聲：“大格格呢，這兩日還咳嗽嗎？進食還是不多嗎？睡的如何？能起來了嗎？”

酥杏道：“這兩日已好了許多了，只是半夜還會咳嗽，進食已和平日差不多了，睡的也好，太醫說，還是再躺些日子才好。”

李氏闔眼：“那我就放心了。”

酥杏只曉得自家格格傷了身子，卻不曉得有多不好，便安慰著：“格格好好養著，總會好的。”

李氏安慰似的“嗯”了聲，自己的身子，她自己還不清楚嗎？油盡燈枯了啊，活不了多久了。

“烏蘇里妹妹先前叫人來過了？”李氏閉著眼，出聲。

酥杏抿嘴：“是呢，最近綠薇總是過來送東西呢，那杏露糕格格就很喜歡呢。”

李氏笑了：“她待我是真的，所幸我在這府里還能遇到個知己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