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大街已經遠去,一塊平山坊的牌匾立在檔口。武轅看了一眼之后,邁步走進了坊內。
與武轅家所在的羅鍋坊以平民不同,平山坊內較為富裕為主,坊內不乏雕梁畫棟的精美房屋。
其中一棟看起來普通的平房大院,就是武轅的目標。此棟房屋正門懸掛著一副匾額,上面書寫著長青武館四個大字,院內也傳來陣陣練武的呼喝聲。
咚咚咚。
武轅敲響了房門。
沒一會,房門被打開,走出一名精壯大漢。
這名大漢打量著武轅,開口詢問道。“你是何人,有何貴干。”
“在下武轅,是為學武而來。”
“等著。”
大漢丟下這句話之后,房門又關閉了。
武轅又等了一會,房門再一次被打開。
“帶夠錢了沒有?”
“一百兩紋銀,一點也不少。”
“跟我進來吧。”
房門被打開,武轅大步走進了院內。
院內已經有十余人在練武,面對武轅這位生面孔,沒有人關心的多看一眼。
這名大漢帶著武轅,繞過院內練武眾人,一路進到屋檐下。
在這里,一名山羊胡的精瘦老者,正躺在椅子上悠閑的扇著蒲扇,這正是長青武館館主方長青。
在三十年前,方館主半步武意境強者,在寧州也是名聲顯赫。一套奔雷拳,打服寧州多少好漢。只不過歲月不饒人,遲遲不能突破武意境,讓年齡越來越大的方館主實力慢慢退化,不想接受幫派約束的他,選擇了回到江川城開了這家長青武館過日子。
“你就是武轅?”
“正是。”
“這么說擊殺食陰魔的也是你?”
“僥幸得手。”
此時方館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起身看著他說道。
“既然如此,你不去黑虎幫待著,有你哥武軒可以照看你,為什么還要出來拜師吃苦。要知道,我可不賣你哥的面子。”
“我不愿入幫派。”
“那為什么要拜入我武館,你可知道這江川城內就屬我這收費最貴?”
“因為館主肯交真功夫。”
“好,是個聰明人。你這個人合我胃口,我收下了。”
一聽老者這同意話,武轅一言不發,迅速從身上掏出一百銀子雙手托起,躬身奉上。
老者接過銀子放入自己口袋,滿意的看著武轅。
“你這一百兩我不白收。”
方館主看了看他,又隨手在武轅身上拍打兩下后開口道。“想必你最近感覺自己力量大增。”
“是。”
“這是你練武進入氣血境了。能在十七歲進入氣血境,這說明你確是一個練武之才。”
方館主的話,讓院內練武之人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氣血境,雖然不過是武者的第一個大境界,但是天賦不足之人,也能卡上許久。能在十七歲突破氣血境,在江川城被稱一聲練武奇才,一點也不為過。
“不過想要成材,光是埋頭苦練是不成的。必須要多與人比武,在與人搏殺中提高自己,超越自己。當然,我說這些對你而言還有些過早,現在將你所學武藝打一套讓我看看。”
“是,館主。”
武轅走到院中,此時院內練武武藝的人已經停下,給他空出了位置。
武轅隨即將黑虎拳法以及黑虎刀法都打了一遍。
“黑虎拳法與刀法,打的不錯。想必你下過一番苦功。但是你要知道,天下功法千千萬,你所學的黑虎拳法與刀法,不過是尋常之物,遠算不上多好。除非你能學到五行門的五行拳法以及五行刀法,要不然這黑虎拳與刀法,你還是暫且停下的為好。”
“為何?”
方館主摸著下巴的山羊胡,一臉得色的說道。
“人一生精力有限,尤其是身強體壯的年輕時期,這學習武藝自然也需要精挑細選,不能貪多嚼不爛。低端武學練的越多,這精力都被其消耗了,哪來的時間提升自己的境界。”
“館主,教導的是。”
邊上幾名漢子趕緊拍須溜馬。
武轅不笨,方館主這一說他立馬明白了。低端武學沒有后勁,越是花時間練習越是浪費自己潛力。
“多謝師尊教導。”
“別忙著喊,武小子,你先和其他人一樣叫我館主就好。什么時候能喊我師尊,等你行了拜師禮再說。”
“是,館主。”
“麻六,麻六。”
此時一名身強體壯短須的壯漢,快步走了過來。
“你帶武小子去換衣服,另外給他講講我們這里的規則。”
“是,師尊。”
麻六本名麻四虎,是江川下屬平臺縣人,已經跟著方館主習武十年有余,也是目前方館主唯一在身邊的弟子。
至于為什么被叫做麻六,因為他在方館主弟子中排第六,所以一直被館主叫做麻六。
“這是我們武館發的衣服,你在外面想穿就穿,但是在館內是必須穿的。明日我教你師尊乃以成名的奔雷拳,另外也讓你知曉,館內有配合奔雷拳所需的藥湯、藥浴。藥湯1兩銀子一碗,每日一碗可以幫助你練拳后的第二依然天生龍活舞。藥浴要貴一些,需5兩銀子。每五日藥浴一次,能提高你的身體素質,更快的領悟提升奔雷拳。”
麻六的話,讓武轅有些驚訝。這武館還賣藥湯藥浴,著實有些顛覆他對武館的一些想法。而且根據麻六的話,武轅粗略的計算了一下,這藥湯藥浴都用起來,一年還需要七百多兩銀子。自己那點錢經不起三年所需,果然是窮文富武。
“麻師兄,這是必須還是自愿?”
“至于愿不愿意隨你,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沒有喝過藥湯,洗過藥浴的人,最快是六個月才學會奔雷拳,而有藥湯藥浴的人,最快是兩個月學成。”
好嘛,雖然麻六師兄沒有明說,但是還是希望武轅能購買一些。
“多謝麻師兄,我先來半個月的吧。”
“好,三十兩銀子。”
武轅從懷里掏出三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接過銀子的麻六,一臉滿意的看著武轅。“別認為長春武館處處收錢好像是在剝削你們,要知道學武開銷很大,那些只收你十多二十兩銀子的武館,還悉心培養你,你當他們是開善堂。我們長青武館雖然銀子收的更多,但是也只收你銀子。銀子很重要,但是比銀子更重要的東西太多了。”
“多謝麻師兄提醒。”
武轅既然選擇長青武館,當然知道長青武館的風格。也正是如此,所以他才選擇這里。
“好了,說了那么多。今日我正好沒什么事,我就今天教你奔雷拳吧。”
看著恭敬懂事的武轅,麻六覺得十分順眼,決定提前教導奔雷拳。
“多謝師兄。”
……
“麻師兄,這不學站樁,直接學拳?”
“站什么樁,那是低端武學為了給普通人打基礎,我們奔雷拳直接學拳就是,現在我打一套你看著。”
傍晚時分,武轅走出了長青武館。
今日拜師他很滿意,這奔雷拳卻是比自己所學的黑虎拳法精妙了很多。接下來,他需要盡快將奔雷拳學出來。至于大哥所教的黑虎拳法,他不會落下,畢竟他與旁人不同。
夜色逐漸籠罩了江川城,夜間行人也稀少了很多。
除了少數一些地方,江川城內逐漸安靜下來。
“四五六,大。”
汗臭的賭坊內,隨著莊家打開賭盅。圍在周邊的賭客隨著莊家話,盡顯人生百態。
“瑪德,怎么又是開個大,都四把大了。”
“成五,叫你跟莊,你不跟,輸傻了吧。”
“爛頭三,算你今日走狗屎好。我回去了,不賭了。”
“沒錢了吧,你成五出了名的爛賭,有錢你舍得走。”
“下次,我要連本帶利都贏回來。”
“我成五再來你這常樂賭坊我就是狗。”
成五走出賭坊,一臉晦氣的朝賭坊門口吐口唾沫,門口兩名打手并沒有理會。這種爛賭鬼見多了,別看現在在這里賭咒發誓,兜里真有兩錢又要屁顛顛的跑回來。
就著夜空少許的月色,成五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寂靜的道路沒有一絲燈光,空蕩蕩冷清無比,就連原本的月光也陰暗了下來,一股寒意在空氣滲入。除了成五的自己的腳步聲清晰之外,就沒有其他聲音。
成五緊了緊身上的麻衣,這夜里太涼了吧,身上的爛衣服一點也不保暖。
“這是到了桂花巷,快到家了。”
看著月色下朦朧梨花樹,成五走了進去。
呼呼呼
等成五走進梨花巷內,突然起風了,搖晃的樹枝如同鬼舞一般嚇了成五一跳。
“我還當什么呢,嚇我一跳。”
給自己打氣的成五并沒有注意到,有一絲白影從頭頂閃過。
“咦,這路怎么走不完。桂花巷我都走過多少次了,難道……”
此時成五顧不得其他,恐懼支配了他的腦海,撒丫子就往前跑。
他跑,不停的跑。感覺這漆黑的梨花巷怎么也跑不完。
成五不敢停下,恐懼讓他只能咬牙堅持。只不過他并沒有注意到,一道白影已經貼在了他后背,一個蒼白的嬰孩面孔露出了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