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駭人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空氣中彌漫的惡臭與那非人容貌帶來的視覺沖擊,令人腸胃翻涌。若水強壓下喉頭的不適,只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是你,”楊封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復雜的了然,“當年從殘幫叛逃,音訊全無,沒想到再見時,竟把自己搞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呵呵呵……”那怪物發出沙啞刺耳的笑聲,扭曲的臉上肌肉抽搐,“我受盡非人折磨!只為獲得力量,奪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偏執的瘋狂,“既然當年輸給了‘毒’,那我就讓自己再也不懼天下萬毒!”
“果然,”楊封輕嘆一聲,“你至今還對輸給谷薇懷恨在心。”
“啊?”若水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其中的關聯。
楊封簡單的解釋道:“當年殘幫排位,前兩名地位無可動搖,爭奪第三把交椅時,就是他,陳志云,敗給了谷薇。但他心術不正,敗后竟暗中偷襲,被老幫主嚴懲后逐出殘幫,自此消失。沒想到……竟是投靠了非慶生,把自己弄成了這般怪物。”
“現在若谷薇在此,我絕不會再輸給她!”陳志云嘶吼道,畸形的眼睛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她人就在寒霜堂,可惜,你沒資格讓她出手。”
“少廢話!”陳志云被徹底激怒,那雙烏金機械臂再次猛地彈出!這一次,臂膀前端驟然裂開,彈出高速旋轉的猙獰刀鋸!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機械臂狂亂地揮舞攻擊,所過之處,無論是青石地面還是堅硬墻壁,都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被輕易切割、粉碎!碎石飛濺!
楊封眼神一凝,邪影刀從后背甩出,右手緊握,殺氣石微微發亮,正欲全力應對這瘋狂的攻勢——
陡然間,整個演武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股極致深寒毫無征兆地降臨,若水甚至能看到自己呵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霧。
“要打出去打,在我寒霜堂肆意破壞,修葺房屋可是要花不少銀子的。”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道快如鬼魅的銀色身影劃過!
只見寒霜堂堂主薛寒意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場中,他僅用雙手,便輕描淡寫地困住了陳志云那瘋狂旋轉、無堅不摧的金屬刀鋸!那狂暴的刀鋸竟如同被投入萬載玄冰之中,瞬間停滯僵直!
更可怕的是,一股肉眼可見的森白寒氣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上那烏金機械臂,極速凍結,直逼陳志云的本體!
陳志云大驚失色,瘋狂催動內力對抗那侵入骨髓的可怕寒氣,機械臂內部的機括在冰霜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同時,那被凍住的刀鋸竟強行再次強行啟動,高頻震動,試圖震碎冰封!
就在此刻,原本重傷倒地的石守正竟爆發出最后的兇性,嘶吼著用身體扛起那面已破損的方盾,如同蠻牛般撞向薛寒意側身,企圖圍魏救趙!
薛寒意冷哼一聲,松開機械臂,身形微側,右手看一掌拍在撞來的方盾之上!
極寒之氣瞬間爆發!那厚重的玄鐵方盾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層堅冰徹底覆蓋!薛寒意左手緊隨其后握拳,一拳輕描淡寫地擊打在冰盾之上。
砰!嘩啦——!
整面方盾連同上面覆蓋的堅冰,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爆碎,化為齏粉!一同碎裂的,還有石守正持盾的右臂骨骼!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快走!”石守正口吐鮮血,朝著房頂上的陳志云嘶聲力竭地大喊。
薛寒意卻看也沒看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鎖定房頂上的陳志云:“說,我三弟現在何處?”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和凜冽殺意,“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他。”
“你不是……”陳志云一臉不可置信,你不是中了一掌受重傷了嗎?
“你真以為那偷襲的一掌,能傷到我嗎?”
“呸!休想!殺了我他也不會說!別拿你們那套虛偽的情義來揣度我們!”石守正強忍劇痛,用那僅剩的鬼手捂住斷裂的右臂,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滿是不服。
“哦?”薛寒意終于將目光轉向地上的石守正,緩緩邁步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凝結出一小片冰霜。那無形的壓迫感讓石守正呼吸幾乎停滯。
石守正感受到死亡的逼近,求生本能讓他亮出最后的武器——左手的鬼手!那邪惡的觸手血管再次彈出,如同毒蛇般刺向薛寒意!
然而,那些觸手一進入薛寒意周身范圍,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極寒之墻,瞬間被凍結僵直,表面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徒具其型,不以內勁護衛方盾來對抗我的寒氣,只會借助這些歪門邪道。”薛寒意語氣淡漠,身影微微一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學藝不精還敢來寒霜堂鬧事!”
石守正再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左臂齊肘而斷!那只詭異的鬼手連同一小截手臂,被薛寒意隨手扔在地上,斷口處沒有鮮血噴出,只有一片被徹底凍結的青紫色!
鉆心的疼痛和極寒的侵蝕讓石守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住手!”房頂上的陳志云驚怒交加!
“我三弟,在哪?”薛寒意的聲音依舊冰冷平靜,仿佛只是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但四周空間的溫度還在下降。
“他……他……”陳志云似乎有所動搖。
“別說!快走!!”石守正竟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忍住劇痛,趴在地上嘶吼著阻止陳志云。
“找死。”薛寒意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多問,俯身一掌,看似輕柔的印在了石守正的后心之上。
石守正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哀嚎和掙扎瞬間停止。他張大著嘴,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和恐懼,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的身體表面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但皮膚卻逐漸呈現出一種,仿佛所有的生機都在一瞬間被抽空、凍結。
“薛寒意!你等著!此仇不報,我陳志云誓不為人!”陳志云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怨毒無比地嘶吼一聲,猛地吹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隨即身形一晃,如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了現場。
若水看著地上張大嘴巴、一動不動、形貌可怖的石守正,正猶豫著是否上前查看——
薛寒意面無表情,抬起腳,看似隨意地踩在了石守正的腰腹之間。
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冰層碎裂又混合著某種粘稠物破碎的怪異聲響傳來!石守正的尸體竟如同一個被凍僵的琉璃娃娃般,瞬間四分五裂,散落一地!那些碎裂的尸塊內部,看不到鮮紅的血肉和內臟,只有被徹底凍成冰碴狀的、灰白色的詭異物質!
好……好可怕的內力!好狠辣的寒霜掌!若水心中駭然,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一個實力不俗的高手,竟然在薛寒意手下走不過兩招,甚至死得如此凄慘徹底,連全尸都未能留下!這份殺伐果斷和深不可測的功力,讓她第一次對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寒霜堂主產生了一絲不適。
然而,就在這時,演武場外,原本零星的廝殺聲陡然變得激烈起來,兵刃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匯聚成片,并且迅速朝著內堂方向逼近!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若水:這些人有兵器了!難道……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著沖進了演武場,正是薛寒志!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銀色的袍服已被鮮血徹底染紅,身后拖著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腳印!更讓人心驚的是,他的后背上,赫然深深插著兩柄兵器!
他看到薛寒意,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絕望,用盡最后力氣吐出三個字:“對不住……大哥……”隨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昏死過去。
聞聲趕來的薛玉凝恰好看到這一幕,當她看清薛寒志背上那兩柄兵器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如同被雷擊中般愣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怎么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