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別墅大廳,李翔隨手關門,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伙子,你還得背我上樓,我把急救的東西放在上面了,準確的說床頭柜的里面。”
陸陽沒有說話,就把外套脫下來,包住正在滴血的右邊手臂。
李翔坐在輪椅上,安安靜靜的看著陸陽處理傷口。
用外套包住手臂以后,阻止了鮮血,之所以沒有流下來,陸陽就把李翔背上樓去。
來到臥室的前面,李翔推開門扇。
陸陽先邁起左腳,后邁起右腳,走到一張偌大的床邊,輕輕的放下李翔。
坐在床上的李翔抬起頭來,指向還沒關好的門扇:“快點,等下他們就沖進來了,我們就會有危險了。”
陸陽一邊點點頭,一邊離開床邊。
“小伙子,你為什么又回來了?”
陸陽尋聲看去,只見李翔雙手支撐著床面,退到床頭,用身體往后靠住。
“請你放心,我不是懷疑你回來的目的,反正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李翔說話的時候,雙手伸向床頭柜,從里面拿出一個急救箱。
陸陽迅速的關上門扇,正要反鎖時,感覺到了鐵鎖松松垮垮,已經壞了。
李翔把急救箱放在蓋住自己下半身的被子,打開蓋子以后,對著陸陽說道:“過來,我給你的傷口消毒,然后涂上點藥。”
“謝謝!”陸陽一邊松開已經壞了的鐵鎖,一邊靠近床邊,“先生,這次我們躲在您的臥室,您覺得沒有問題嗎?”
“怕什么……”
話音未落,一直亮著的電燈突然黑了,立刻打斷李翔說的話。
這個時候,陸陽已經脫下包住右邊手臂的外套,扔在墻角的沙發。
李翔坐在已經完全變黑的床上,并沒有害怕,向著陸陽說道:“梁寬又去破壞電箱了,不過沒有關系,馬上來電。”
“是嗎?”陸陽看了看周圍,只是伸手不見五指,“我想再確認一次,我們躲在您的臥室里,您覺得真的安全嗎?”
聽到陸陽提出同樣的問題,李翔回答了一句:“請你放心,只要梁寬沒有備用鑰匙,誰也進不來。”
此話一出,陸陽愣住了,緩過神以后,身體轉向腦子里記住門扇的位置,還不忘記問道:“先生,鐵鎖是不是因為上一次梁寬敲門的時候,弄壞了?”
李翔不緊不慢的回答:“是的。不過沒事,他沒有備用鑰匙。”
“梁寬雖然沒有備用鑰匙,但是蔡志兵有備用鑰匙。”
“我怎么把他忘了……”
隨著李翔的話語響起,陸陽摸著黑往前走去,想要找到臥室的門扇,用自己的身體頂住。
就在這個時候,吊在天花板的電燈突然亮了。
李翔笑著說道:“我說什么來著,馬上來電。”
陸陽不想搭理李翔,由于臥室的電燈亮起,很快走到門扇的前面。剛剛想用身體頂住,外面響起爬上樓梯的聲音,非常之快,腳步很大。
“他們來了,你一定要頂住啊!”李翔一邊關上急救箱的蓋子,一邊瞪大眼睛的說道。
“請您放心。”陸陽露出淡定從容的表情,然后向左邊移動,就把墻角的沙發拖來,完完全全的擋住門扇。
“你這樣做,能行嗎?”李翔一臉擔心。
“不是有我嗎?”陸陽看了一眼李翔,立刻坐在沙發,自己的雙腿踩住床尾,達到頂門的效果。
“這個辦法好啊!”李翔點點頭,突然露出自責的表情,“如果我還要雙腿的話,我就能幫忙了。”
“沒事。”陸陽說完之后,望著吊在天花板的電燈,忍不住提問,“先生,電箱不是又被梁寬破壞了嗎?臥室里怎么還有電呢?”
李翔立刻回答:“幸好我多留了一個心眼,等到你們離開,我就去修了電箱,甚至加了一個備用電箱,斷電之后自動恢復。”
陸陽豎起大拇指。
此時此刻,門扇的鐵鎖突然轉動。
“小伙子,你說的話果然沒錯。”李翔直勾勾的盯著前方,“梁寬得到了備用鑰匙,就是蔡志兵給的。我怎么把這件事情忘了,應該辭掉蔡志兵的時候,叫蔡志兵交出備用鑰匙!”
陸陽好奇道:“您為什么辭掉蔡志兵啊?”
“一個月之前,我雇他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幫我開車,我好方便去健身房。”李翔神色黯然的搖搖頭,然后大聲的笑,“我以為自己能站起來,結果還是像廢物一樣,永遠離不開輪椅。”
“先生,您怎么可能是廢物呢!”陸陽看了看受傷的手臂,“我連您都保護不好,差一點讓您命上黃泉,我才是廢物。”
李翔陷入沉默。
“先生,您的雙腿到底是怎么沒的?”陸陽小聲的問道。
“哈哈哈!”李翔大笑不止,緩緩的抬起頭,眼神中透露著殺氣。
“對不起。”陸陽道歉了一句,直勾勾的盯著李翔,“先生,我真的想要知道,您可以說嗎?”
李翔抬起右手,拍了一下被子的表面,碰到假肢的時候,“啪”的聲音響起。
陸陽沒有上前阻止,因為身后的門扇依然有人推動,就是梁寬,還能聽到怒吼的叫聲。
看見陸陽正在抵抗,李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俯視著前方,字正腔圓的問道:“小伙子,你聽過龜兔賽跑的故事嗎?”
感受著身后推動的力量,陸陽依然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一般,只是點點頭。
李翔繼續問道:“龜兔賽跑的故事,你知道講述了什么內容嗎?”
陸陽馬上回答:“是一則耐人尋味的寓言故事,故事中塑造了一只驕傲的兔子和一只堅持不懈的小烏龜。”
聽到這里,李翔輕輕的冷笑了一聲,然后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下半身。
“李翔,你這個殺人惡魔,把我誣陷完了,還要拉著一個小孩子當墊背!”
“嗯?”陸陽驚訝不已,目不轉睛的看著李翔,“先生,梁寬對您誤會那么深,您不需要解釋嗎?”
此時此刻,李翔露出不在乎的表情,連忙開口:“不需要。來,我們繼續講述我們討論的龜兔賽跑。”
“從您的笑聲中,我聽到了完全不同的故事,您認為的龜兔賽跑是什么呢?”
“我……”李翔停頓了下來,突然鏗鏘有力,“我認為兔子急了會咬人。”
“哦?”
“不要那么驚訝,也不要那么看著我。”李翔不敢和陸陽四目相對,瞄向一直被梁寬推動的門扇,“我有另外版本龜兔賽跑的故事,你想聽嗎?”
陸陽一邊點點頭,一邊問道:“是什么樣子的內容?”
“在我講述的龜兔賽跑的故事中,兔子23歲,動物城里有名的跑步選手,拿了大大小小的比賽獎杯。”李翔說到這里,眼睛向下,直勾勾的盯著陸陽,“后來,動物城里來了一只小烏龜,想參加跑步比賽。因為小烏龜的速度不快,所以向兔子學習。在小烏龜加入動物城不久之后,得到了兔子的教練指導,成為動物城里的一名跑步選手。”
陸陽一邊傾聽李翔講述的故事,一邊看向受傷的右邊手臂。
“小伙子,你的傷口已經愈合,沒有流下鮮血了。”李翔突然改變話題,“另外,我的故事還沒講完,請你認真一點!”
陸陽點點頭。
“那么,我繼續了?”李翔雖然說出疑問的話,但是沒等陸陽回應,“在小烏龜成為一名跑步選手之前,向兔子學習的那段時間,小烏龜和兔子成為了朋友。”
“什么烏龜賽跑的故事?什么成為了朋友?”
正當陸陽聽的津津有味,身后的門扇被梁寬推出一條縫隙,質問的聲音隨之而來。
看到這一幕,李翔戰戰兢兢的說道:“我可是沒有撒謊。”
“看來我頂不住了。”陸陽說話的時候,感受著兩股推動的力量,趕緊提問,“蔡志兵,您為什么要幫梁寬?”
蔡志兵通過縫隙,看見陸陽的背影,又看見李翔的臉:“我想弄明白,我是不是被他利用了?”
“我嘛!”李翔一驚,“我都沒有殺人,我為什么要利用你呀?”
陸陽聽到對話的時候,踩在床尾的雙腳已經彎曲,突然跌坐在地面,耳邊響起沖進來的腳步。
臥室的門扇被推開,李翔嚇了一跳,眼睜睜看著梁寬和蔡志兵靠近自己。
梁寬目露兇光,一言不發的停在床邊,就把李翔的脖子掐住。
李翔不停的捶打掙扎,自己仍然沒有被松開,力氣卻消耗了不少。
看到如此粗魯的一面,蔡志兵想要上前阻止,這才邁出腳步,弄出動靜來。
梁寬回頭一看,瞪大眼睛的看著前方:“蔡志兵,你也想死嗎?”
前面已經亂成一團,陸陽趕緊站起來。
梁寬只見蔡志兵不敢阻止,重新把目光投在李翔的身上,大聲的問道:“以你殘疾的身體,你根本殺不了人,誰是你的幫手?”
李翔雖然在捶打掙扎,但是動作的幅度小了。
蔡志兵已經退到床尾,目不轉睛的看著陸陽,小聲道:“都怪你,非要關什么門,惹他生氣了吧。我們都要死在這里!”
梁寬不在意身后的聲音,直勾勾的盯著李翔:“我換一個問題,你接下來的目標,是我還是蔡志兵?”
蔡志兵聽到梁寬的提問,猛然一驚,偷偷摸摸的往門扇退去。
李翔坐在床上,已經靠不到床頭,就像被擺弄的木偶。
“除了我和蔡志兵之外,還有誰是你的下一個目標?”
李翔一聲不吭,捶打掙扎的雙手放下來,已經沒有力氣了。
“最后一個問題,現在的陸陽是你的幫兇還是你的目標?”
李翔抬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看著梁寬。
“快說!”
感受到了梁寬的雙手正在用力,李翔冷笑了一下。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好,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梁寬說完之后,看了看周圍,“你殺人的工具在哪里?”
實在看不下去的陸陽沖上去,推開梁寬,狠狠地摔倒在墻角。
梁寬甩了甩差點昏迷過去的腦袋,用雙手支撐地面,咬牙切齒的站起來:“小伙子,你果然是李翔的幫手,今天我要為死去的人報仇!”
這個時候,蔡志兵退到門外,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報警號碼。
床邊,陸陽保持著防守梁寬沖上前來的手勢。
梁寬看了看周圍,并沒有找到能夠致人死亡的東西,只好喊道:“可以,你和李翔串通一氣,就是打算今天晚上弄死我啊!”
陸陽雖然聽得懂,但是不想反駁。
“就連一句解釋的話,你都沒有嗎?”
李翔的上半身盡量往前探去,幾乎到了陸陽的衣服,突然開口:“梁寬,你還要我們解釋什么?你都上門來殺我們了。”
“我來殺你們?”梁寬把頭轉向后面,只見身邊沒人,門外站著蔡志兵,突然想通了所有事情,“原來如此。他也是你的幫手,我說的對不對?”
蔡志兵拿著手機的雙手放在身后,露出冤枉的表情:“我只是來弄清楚一件事情,李翔是不是在利用我?您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