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緊鑼密鼓
- 蓮華似錦
- 花白露
- 2102字
- 2019-07-25 10:00:00
劍心亭里,韶華正打量著手里的話本。
這話本的名字叫錦屏花,許多文字和圖片都有被撕下去的痕跡。原本以為這種殘本一定有它的獨到之處,不料讀起來卻索然無味。
心中暗想:“哥哥的劍術倒是出神入化、深不可測,可這選書的能力實在是一般。”
韶華把書仍在一邊,看向坐在對面的兩個丫鬟。只見她二人皆是雙手托腮,一副要睡著的模樣。
素秋察覺到小姐已經放下了書,便只睜開一只眼睛偷偷地瞄著小姐,正巧被韶華抓了個正著。韶華覺得素秋那模樣很是俏皮可愛,她又有些嬰兒肥,真想上去捏一捏那兩個粉嫩嫩的臉蛋,心里這樣想著想著,雙手便伸過去這么做了。
素秋癟癟嘴,“小姐,您又捏奴婢的臉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頭探向韶華。“小姐您從前很愛捏奴婢的臉。您再捏捏吧,興許捏著捏著,從前的那個小姐就回來了。”
韶華哪還忍心再去捏,伸手過去,手指在她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
……
在笑鬧間,韶華心想這樣子的素秋哪里還是那個拼命練劍的女護衛,也許這就是書里說的“人不可貌相”吧。
“小姐,我的劍術提高了一大截呢,估計現在少爺都有些疲于應付我了。”素秋很是傲嬌地自夸著。
韶華無意間的一次抬眸,竟發現哥哥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亭子外,素秋和瑞秋皆是背對他而坐,自然是沒有看見。
韶華給素秋使了個眼色,無奈,這丫頭沉浸在自吹自擂中,完全沒注意到。
“哎,上次少爺讓我蒙著眼睛練劍,一蒙上眼睛,我就很是害怕。少爺平日里冷冰冰的,想出的練劍法子也……”素秋突然住了嘴,許是感受到了朦朧的氣息,僵在了那。
此時的朦朧已走到素秋身后站定,見她終于發現了自己,面無表情地從懷中拿出了一條黑色的帶子。
聲音似乎很是平靜地道:“敵人的劍都指著你的咽喉了,你卻還未發現,還好意思說自己的劍術精進了一大截。上次的那條帶子還有些透明,試試這個。”說著把帶子掛在了素秋的腦袋瓜兒上。
又用手指著前方,只見竹林中,竹葉被風卷著搖曳在空中。“待會兒,我會去數一數你揮斷了多少片竹葉。”
素秋認命地去練劍了,瑞秋也跟著去看熱鬧。
此時的劍心亭,只剩下兄妹二人。
“哥哥從娘親那里回來,想必是知道妹妹就要嫁人了。”
朦朧馬上一臉寵溺地道:“嗯,韶兒開心嗎?”
韶華偏著頭,看著朦朧。“那哥哥開心嗎?”
朦朧搖了搖頭。
“為什么?”
朦朧很是自豪地說:“因為哥哥覺得這普天之下沒有男人可以配得上我們韶兒。”
“那就是哥哥不想韶兒嫁人了?”
“難道韶兒不想嫁嗎?”
“韶兒留在娘親和哥哥身邊不好嗎?”
朦朧有些遺憾地道:“娘親說這婚退不成。”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韶華想了一會兒又問道:“哥哥,你知道逍遙王何日能到達蒼梧嗎?”
“大概十天之內吧。”
“那哥哥能在他來聽竹苑之前,讓我和他見上一面嗎?”
“剛才還說不想嫁,這會兒卻是急著要見你那夫君。”朦朧雖是嘴上戲謔著妹妹,但眼中卻藏著落寞。
韶華手捂著額頭,“哥哥竟這般打趣妹妹。”說著又正色道:“我是想著,還有十天的時間呢,我興許能想出什么辦法來破解此事。就算想不出辦法,也要提前見一面,他還不知道我現在的情形,總得提前告知人家。萬一他知道后,不顧一切后果地存了悔婚的心思,我們也好就在聽竹苑的外面把這婚事談明白了。否則等他進了聽竹苑,面對著娘親,再想要悔婚,豈不是讓娘親很難堪,很傷心。”
朦朧仔仔細細地瞧著眼前的妹妹,似乎和記憶中的妹妹有些重合。
這些天,妹妹雖是也從未笑過,哭過,悲過,怒過……,甚至言行舉止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但是和傳說中丟了七情的人似乎有一些不同。
朦朧的心中突然有了些光亮,或許妹妹中毒并不深,沒準這毒還有轉圜的余地。朦朧想將心中所想告知忍冬,卻想起前些天忍冬外出采藥去了,不過也快回來了,他只能再等等。
自從收到逍遙王的書信,聽竹苑里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了。母親和楚婆婆緊鑼密鼓地為她的出嫁做著準備,丫鬟們個個喜氣洋洋地忙進忙出,就連聽竹苑里的竹子也搖曳得比以往更歡快了。
然而,無論發生多大的事,韶華好似都能把日子過得很是平淡,她每日做得最多的事依然是安靜地看書,偶爾把正陪素秋練劍的哥哥拉到劍心亭密聊著什么。
素秋再也不怕蒙著眼睛練劍了,她知道少爺是去不了衛虛國的,小姐的安全只能靠她一人,便覺得自己身上的沙袋是越來越輕了。
瑞秋怕是改不掉她那愛聒噪的毛病,一會兒跑來告訴小姐,夫人又往嫁妝箱子里填了哪些稀奇玩意兒,一會兒又自顧自地評論著哪家的胭脂水粉最是精致……
韶華見她在自己身旁嘰嘰喳喳個不停,嚴重地影響了她看書的進度。忍無可忍地對她道:“瑞秋,你去和夫人說,說我想要一個大概半人高的金籠子,到時一起放在嫁妝里就行。”
這些日子她只是陪在小姐身邊,最是清閑,見小姐給她分配任務,很是歡喜地跑去夫人那。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問道:“小姐,夫人讓奴婢問您,您要這么大個兒的金籠子做什么?”
正在看書的韶華頭也不抬地回道:“不大,不大,這已經打了折扣了。等到了衛虛國,我就把你裝進籠子里鎖起來,看你還聒噪不聒噪?”
瑞秋聽了先是有些發愣,然后是有些了然,最后卻是一臉感動的模樣。“小姐,奴婢好感動,您對奴婢可真好。”
韶華聽罷,尋思了一陣兒,有些不解地問道:“我哪里對你好了?”
“您居然舍得給奴婢做一個金籠子,而不是那愛生銹的鐵籠子啊?”
人有千萬種,韶華卻是不知自己這個丫鬟是什么泥捏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