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肯說是什么變故,房遺愛也不問她。
她已經看好了,這家店面確實位置不錯。
所以沒人光顧,應該和男店主的變故有關。
走到后宅入口,他聞到一股濃烈的藥草味。
“是不是店主染了傳染病?”房遺愛問胖女人:“所以客人才會不肯上門。”
胖女人聞言大驚失色:“公子可不敢亂說,我家男人好的很。”
“既然好的很,哪來的藥草味道?”房遺愛說道:“這些藥草,應該是治療麻風用的。”
婦人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公子怎么知道?”
“我要盤下這間店,就是為了開醫館。”房遺愛問道:“倘若我能治好你男人的麻風,店面租金怎么算?”
“為了給他治病,家里已經空了。”肥胖女人嘆息搖頭:“公子就不要說笑了。”
“要是我治好了你家男人的病,店面給我,怎樣?”房遺愛問了一句。
肥胖女人有些遲疑。
長安城的房子,價值不菲。
很多做官的人,在這座城里一輩子都買不起一套房。
只是治個病,就要她的門臉,房遺愛的要求,未免強人所難。
“麻風難治,你是知道的。”房遺愛接著說道:“找別的醫者,就算你把這家店整個賣了,也不一定能治得好。到時人才兩空,可不要后悔。”
肥胖女人眉頭緊緊的皺著,考慮了好一會,才問他:“公子有能耐治好我家夫君?”
“我要是沒能耐,恐怕世上就沒有可以治的人了。”房遺愛問道:“怎樣?想好沒有?”
“公子要不要先去看看我家夫君?”胖女人還是不太相信他。
“也可以。”房遺愛說道:“看過后,得立下契約。”
“只要能治好我家夫君,其他都好說。”胖女人讓到一旁:“公子,請。”
房遺愛對治療天花,其實也沒有特別大的把握。
天花沒有特效藥,即使在他以前生活的時代,也是接種防疫為主。
治療天花,只能依靠抗生素和注射血漿以及血球蛋白。
最主要的,是要照料得當。
胖女人引領他來到后宅,到了一間小屋外:“公子等等,我先進屋看看。”
房遺愛點了點頭。
進屋沒多會,胖女人退了出來:“我已經為他蓋好被子,公子可以進去了。”
她說話的時候,抬了抬衣袖。
房遺愛看到,她的胳膊上也有幾顆痘。
“你也染上了?”他問胖女人。
胖女人連忙用衣袖遮擋:“夫君病情日益嚴重,醫者多半不肯來,我也是怕連累了公子。”
“我沒問題。”房遺愛進了房間。
來到臥榻上躺著的那人面前,他看到的是一張生滿痘的臉。
“病成這樣,多半是沒治了。”他對胖女人說道:“我也只能盡人事知天命。”
“公子不是說……”胖女人一愣。
“我也不知道這么重。”房遺愛皺眉。
他對胖女人說道:“你的病情,倒是有救。”
“還請公子救我家夫君。”胖女人痛哭流涕的給他跪下:“我們夫妻到如今連個孩子都沒有,他要是走了,我可怎么辦……”
“我會竭盡所能。”房遺愛問道:“店面的事……”
“只要公子能救下我們夫妻,店面送給公子。”胖女人回道。
“找人立個契約。”房遺愛說道:“我先給他用藥,明天再看效果。”
以往找的醫者,沒有一個像他說話這么有底氣。
“你先出去。”房遺愛讓她先離開。
胖女人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出房間。
進入醫院空間,房遺愛拿了一些抗生素藥品,又找到血紅蛋白。
拿出藥品,他才把胖女人叫了進來。
先為躺著的男人輸了液,他又為胖女人也掛上吊瓶。
吊瓶的瓶子,都是晶瑩剔透的玻璃。
看著玻璃瓶,胖女人一臉驚詫:“公子的藥……”
“看出很名貴了?”房遺愛問道。
“是。”胖女人回道:“只是裝著藥的器具……”
“這東西名為玻璃,價值連城。”房遺愛說道:“除了用它,根本沒有其他器具可以裝這些藥品。”
“治療下來,公子得了店鋪,只怕也是虧了不少。”胖女人說道:“我們夫妻已經一貧如洗……”
“我也不會白得你的店鋪。”房遺愛回道:“瓶子你可以都收著,賣出去,應該還可以置辦一處宅子。”
“公子當真要把這些給我?”看著瓶子,胖女人眼睛亮了。
吊水瓶對于房遺愛來說,根本不算是個東西。
他到醫院里,想要多少都能拿的出來。
可是放在還沒有出現玻璃工藝的唐朝,它們就是極其難得的珍寶。
房遺愛為公主和皇子診病,都會事后把瓶子收回。
店主夫婦以店面為生。
不給他們留條后路,實在是把事情做的太絕。
“送給你們。”房遺愛說道:“有了這些器具,你們夫妻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多謝公子。”胖女人說道:“只是這些器具,已經足夠買下店鋪。”
房遺愛一愣。
他頓時感到有些懊惱。
只想著給人診病和做美容賺錢,怎么沒考慮到吊水瓶也能賣錢?
“也就是說,鋪子歸我了?”房遺愛問她。
“等到夫君醒來,就可以把鋪子轉給公子。”胖女人說道:“公子對我夫妻二人的大恩大德,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得了天花,坊間就沒有人趕你們走?”房遺愛問道。
“怎么沒有。”胖女人回道:“每天都會來,只是這會還沒到。”
“你們怎么應對的?”有人在坊間得了天花,其他人前來驅趕并沒有過錯,房遺愛也不能說別人哪里不對。
“要是離開,夫君只能等死。”胖女人回道:“只能任由謾罵,不予理會。”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一陣吆喝聲。
有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里面的人滾出來!”
“公子不用理他們。”胖女人有些尷尬的對房遺愛說道:“鬧騰一會,也就走了。”
“我要在這里開店,當然得理。”房遺愛說道:“你不用出去,我去和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