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影一下場,韓蕓就迫不及待的跑過來,帶著他走到了師傅郝祺面前。
郝祺微笑的看著自己教出來的一個好徒弟,環顧眾位掌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江影,你過來吧,讓為師看看你有沒有受到什么暗傷!”
寒江影走上前來,讓師傅把脈。
只見郝祺食指和中指順著寒江影右手的手腕,從上往下再從下往上走了那么一遭,一運功,指尖一團真氣就化入寒江影的手臂里面去了。
先前因為連番大戰而落下的疲憊酸痛,這會兒在師傅郝祺內力的催動之下,活血化瘀,好不暢快!
末了,寒江影捏了個拳頭,松松肩膀,用力揮了揮,虎虎生風,果然更勝從前,當即覺得自己能再戰個十場八場的。當然,被一眾人等攔住,這舒緩只是暫時的,身體再好,也要好生調養,須知過月滿則虧、猶不及的道理。
至此,玄策道長宣布明日繼續,擂臺賽持續三日,各路豪杰仍可再戰。
大會散場,眾門派弟子卻議論紛紛,只恐怕這寒江影雖然厲害,明日之后,恐怕會有更厲害的人前來挑戰。這擂臺上的勝負,誰能笑到最后,猶未可知啊!
……
翌日上午,旌旗蔽空,眾掌門齊聚一堂,依舊在這圭峰頂上,借著“青霜”的由頭,以此掂量各方門派弟子的實力。
如果說以寒江影為界限,等同于他的算作年輕一代的頂級高手,那么,敢于上臺挑戰的,必然自己覺得差不了多少,而如果有能戰敗寒江影的,必然是年輕一代高手中的翹楚,以后大半個江湖,必然為此人所掌控,也可刺探出一些虛實來,早些應對。
因此,眾門派掌門極力贊成設擂比武,表面上是對于寒江影擁有青霜劍的羨嫉,實際上個個都早有打算,精明得很。
對于這些,郝祺老謀深算,不過他也不反對。當今除了朝廷一手遮天,江湖上三足鼎立之勢已經形成。
天下英雄,遲早要成為自己的盟友或者敵人,既然如此,擺出一個高手來也讓各派看看疏影堂一派并非等閑之輩,也好讓搖擺不定的那些門派早日站隊,壯大自己的勢力。
對于這些,寒江影自然也知曉其中利害,疏影堂里多年不出的那個老人不也來提點過自己了嗎?
“哼哼,這個老家伙,十年之間一語不發,直到我要上臺打擂了才肯教我,就是怕我打輸了給疏影堂丟人,壞得很!”
寒江影雖然心存感激,嘴上卻依舊不放過那個故弄玄虛的老家伙。
“好啦!哥哥,師傅就在這里,你說話再大聲點他聽到了會罰你去梅莊面壁思過的!”
韓蕓小聲說道,一面替寒江影打點好行頭,攏了攏發簪。
寒江影背著千秋與青霜,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擂臺上,依舊在昨天那個位置上站定,等待著四方豪杰的挑戰。
直至日上三竿,臺下人山人海,可擂臺上依舊沒有一人敢來挑戰。
寒江影有的是耐性,也不荒廢了時辰,老規矩一樣的晨練了起來。
“這……”
眾掌門嘆息,郝祺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繼續喝茶了。
威震天下,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制敵的上上之策。昨日一戰,挑擂的那些人都嚇破了膽,今日竟然無一人敢來應戰,疏影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場也有不少疏影堂本堂弟子,以及一些關系較好的友盟弟子,個個看起來神采奕奕,仿佛站在臺上的人就是他們自己,同別的門派弟子交談起來,都有意無意提點自己和疏影堂的關系。可以說,寒江影這一戰,就是為師門立威,打個招牌。
整整一個上午,臨近午時,烈日當頭,寒江影看了看日晷,看來休息時間到了,朝臺下眾人行禮,便下臺走了。
臺下一片嘩然,玄策道長當即宣布,今日無人應戰,明日即是最后一天,再無挑戰者,寒江影對于青霜劍確實就是實至名歸,各方若再有非議,天師府將出手維護疏影堂清譽,剿殺任何造謠誹謗者!
為何說有人誹謗造謠生事?
前幾日,寒江影配有青霜劍一事傳開,各方云動,更有傳言說寒江影常駐七里城,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孤仞千留下來的密藏。
忽而又有流言,說那青霜劍是寒江影從孤仞千的墓中盜取出來的,這個寒江影為了寶藏居然盜取前輩英雄的墓葬,實在可恥至極!
當然,流言畢竟是流言,沒有切實的證據,暗地里可以這么說,明面上大家都是打著一睹名劍風采而來,為的只是和寒江影討教一二,并無惡意,也絕非覬覦寶劍!
時下寒江影風頭正勁,早些日子已經遍訪各大劍門,聽說其無一敗績,江湖上還有些人不相信,說是人云亦云,別被人名頭嚇破了膽。
如今寒江影一人二劍,在這天師府的圭峰頂上應對四分挑戰,居然無人應戰了,實在是可笑至極。
……
很快,第三日就到了,上臺之前,顧忌到若是繼續無人應戰著實尷尬,玄策道長申明,不挑戰而上來討教一下劍法也可以,不過,這樣的討教就僅限于劍門了。
所謂“劍門”,是因為在江湖上武器種類實在繁多,各種奇葩路數更是數不勝數。而江湖上,自然是要奉一個武器制式為標準,開宗立派,也須向學徒們說明,自己使的是什么兵刃,由此,劍門誕生了。
“劍門”,顧名思義就是使用劍的門派。如若都出自劍門,那武功招式,基礎大抵是差不多的。
只不過因地因人制宜,劍門各地的制敵劍招也大不相同。
如南方人偏好用輕劍,輕劍長而薄,鋒利靈活,適合南方人的各項需要。
北方人偏好用重劍,重劍劍身巨大,劍刃厚實不易鈍,適合身材高大些的北方人劈砍。
當然,還有西邊荒漠部族用的彎刀,東邊臨海城市居民所常用的鉤鐮刀等等等等,都屬于劍門。
等玄策道長一說完,四下里又炸開了花。寒江影兀自上臺,站定了,等待著眾人前來挑戰。
出人意料,這次第一個上臺的,卻是一個來自華山派的女弟子。
“小女子岳慧茹,見過寒師兄!”
小姑娘聲音清脆脆的,特別好聽。
寒江影也沒有多說什么,點頭致意,右手之上二指氣流攢動,蓄勢待發。
“等等!能不能用青霜劍和我比試,我就是來討教劍招的,真氣劍法太飄忽,我看不清楚!”
這一驚一乍的,不關是臺下眾人,連寒江影都忍不住扶額,算了,那就用青霜劍吧!
“锃~”
寒江影右手緩緩從背上的劍鞘里抽出這把不見天日許久的不世名劍。
貴逼人來不自由,龍驤鳳翥勢難收。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鼓角揭天嘉氣冷,風濤動地海山秋。
東南永作金天柱,誰羨當時萬戶侯?
多少年了,如此寶劍,光照千秋,承繼千年的寶劍,終于在眾人面前橫劍出鞘,劍鋒之上寒光奪目,沒有人置疑這把劍鋒不鋒利,光是劍身上的寒芒,足可以吹毛斷發,削鐵如泥。
“得罪了!”
寒江影提劍奔來。
那華山派女弟子倒也機敏,此行而來,只為討教劍招,她只管防守就成。也不戀戰,拔劍一擋,拖地借力,止住了寒江影刺來的這一劍。
“鏗~”
青霜利刃,一劍斬過去,這擂臺之上鋪著的大半木板當即斷為兩截。
寒江影又是幾招凌厲的劍式,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樣子,武者眼里,唯有劍意,不論其他,各方人士也是點頭稱道。
寒江影對于女子,依舊認真臨敵,不會因為性別而小看于她,這也是對于女俠的尊重,值得認可。
不過,即使這岳慧茹使出渾身解數,對上寒江影,卻也著實難敵。
不出十招,寒江影回首一劍,“叮”地一聲,就將岳慧茹手中的長劍斬為兩截,不過他也就此收手,只是行了一禮,道了聲“多有得罪”。
岳慧茹也沒有絲毫的沮喪,原本以為自己在寒江影手里撐不住五招的,現在卻也是堪堪擋住了寒江影全力而出的十招。
擂臺之下,也是有人為之叫好,大喊道岳姑娘是真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雖敗猶榮。
……
華山派弟子下臺之后,卻是一個武當派的弟子走上臺來。
咦,怎么這個人我也好像在哪見過?
寒江影心里正納悶,那武當弟子卻是早就認出他來了,大喊道:
“嘿,哥們,還記得我嗎?”
寒江影看著這個滿臉堆笑的武當弟子,雖然覺得很眼熟,卻是真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了。
那武當弟子見其沒有反應,原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仔細一想,不對,那天晚上背著兩把劍的,肯定就是這貨!
于是他又朝著寒江影比劃了一只王八,對對對,就是王八。
臺上寒江影感覺莫名其妙,臺下天師府眾弟子卻是怒氣沖天。
“好啊你,就是你小子烤了我們長生池里的靈鱉還四處和人說這靈物如何滋補,搞得我們長生池日夜增派人手提防,天師府眾弟子這些日子沒睡過一個好覺!”
天師府眾弟子看他不知收斂,還在臺上手舞足蹈的,有些脾氣爆些的弟子,沖到玄策道長面前,請求和這個武當弟子單挑。
寒江影在臺上看著前面這個人,只覺得圓頭圓腦,樣子好不滑稽!也不多說,青霜出鞘。
“鏗~”
劍氣縱橫,寒霜迫人。
一劍過去,武當弟子猝不及防,當即一劍斬中,倒在臺上半天沒有了聲響。
臺下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先前那些請命出戰的天師府道士們,也都沒有了聲響,只覺得此人雖然可惡,卻也罪不至死,如此斷送了性命,實在可惜!
“咳咳,好冷啊!”
誰能想到,過了一陣子,中了寒江影的青霜一道劍氣,這人居然還有死,還自己掙扎著爬了起來,看樣子也不是俗輩。
武當弟子解開上衣,里面金光閃閃,赫然是一件寶甲穿在了身上。雖然中了寒江影一劍,寶甲上面卻光潔如新,沒有一丁點痕跡,看來也絕非凡品。
“好吧!既然寒兄弟出手毫不留情,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武當弟子亮出寶劍,提劍便上。
沒有過多的招式,二人之間,僅僅只過了三招。
第一招,寒江影與那武當弟子都沒有討到便宜,雙方碰撞激烈,握劍的手上虎口崩裂,都流出血來。
第二招,風云驟起,天地變色,這招過后,擂臺上所有的木板全部崩飛,臺下觀眾也不得不離擂臺更遠一些,以防被余威波及到。
而這第三招,寒江影卻是大獲全勝。武當弟子不僅手中的劍碎裂,寒江影一劍刺過,若不是寶甲防御力驚人,堪堪抵住了這奪命一劍,這武當弟子恐怕就要魂歸西天了,而寶甲也被青霜刺穿一個裂痕來。
郝祺穿過滿目瘡痍的比武場地,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之中,讓寒江影跪下向武當派掌門請罪。
寒江影有些恍惚不清,可能連日來的大戰他積郁太多,難得碰上一個真正的對手,雙方放開手腳,全力一戰,竟然險些鬧出人命來!
“寒江影取勝之心太甚,差點遁入魔道,傷了貴掌門愛徒,請掌門寬恕!”
寒江影跪著向武當掌門說道。
武當掌門自然也不敢托大,只道是自己小徒技不如人,寒江影切莫自責。
自然,雖然雙方一番謙讓,疏影堂堂主郝祺卻是親自為那武當弟子療傷,又贈送了大量珍奇藥物,留下了仁義之風的美談……
自此,天師府圭峰比武一事就此結束。寒江影連戰各派高手,無一敗績,聲威更甚,一時間天下風云,大半都在談論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高手。
疏影堂更是人來人往,登門拜師習武的人更是絡繹不絕,一時間疏影堂威震江南,達到了開派以來的鼎盛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