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華民國史·人物傳(第六卷)
- 李新總主編 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民國史研究室
- 3249字
- 2021-03-04 18:06:32
太虛
太虛和尚,俗姓呂,名淦森。法名唯心,字太虛。浙江崇德(今并入桐鄉)人。生于1890年1月8日(清光緒十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五歲喪父,六歲喪母,幼時多病,由外祖母撫養成人。外祖母虔信佛教,對他有很大影響。他九歲隨外祖母朝拜安徽九華山。十三歲又隨外祖母朝拜浙江普陀山,從此萌發出世思想。十六歲在蘇州平望小九華出家。當年依寧波天童寺寄禪和尚受具足戒。同受戒者數百人,太虛年齡最小,但答問戒律名列第一。
清朝末年,革命思潮日盛。與太虛同寺的華山法師教育他以革新之路求佛教的復興,讓他閱讀康有為、梁啟超、章炳麟、譚嗣同的著作和嚴復的譯作。太虛十分欣賞譚嗣同的“仁學”,用以自勵;以佛教救國救天下為己任。
1909年冬,太虛隨寄禪和尚參加江蘇僧教育會,這是他從事佛教運動的開始。1911年,太虛赴廣州宣揚佛法,被推為廣州白云山雙溪寺住持。他與革命黨人來往甚密,因寫詩吊唁黃花崗烈士而招忌,潛返上海。
為了加強各佛教寺院的聯系,復興并發展佛教勢力,太虛于1912年在南京創設中國佛教協進會。當時寄禪和尚領導組織中華佛教總會,“協進會”即合并于“總會”,由寄禪任會長。不久,寄禪死于北京。上海開追悼會,太虛在會上提出“教理革命,教制革命,教產革命”的口號?!敖汤砀锩保欠磳μ接懰篮髥栴},主張用佛教解決現實問題;“教制革命”,是主張設“佛法僧園”,統管全國僧務;“教產革命”,是反對宗派繼承教產、私有私占,主張寺院財產屬全體僧眾所共有。
中華佛教總會1913年在上海正式成立,太虛任該會機關刊物《佛教月報》總編輯,發表了《宇宙真理》、《致私篇》等論文。這是太虛思想發展的第一時期。他的佛教觀點基本上是承襲古人的,用“宗下”和“教下”說明佛法的全部內容。他所說的“宗下”,是指不用語言文字,只求自悟自證的禪宗;他所說的“教下”,是指由語言文字所建立的天臺宗、華嚴宗、法相宗三家,也可以包括律宗、凈土宗和密宗。他的這種觀點反映在上述幾篇論文中,也反映在他撰寫的《佛法與調整》這本小冊子里。
1914年,太虛在普陀山錫林禪院閉關治學,鉆研天臺宗、華嚴宗、法相宗、禪宗、律宗、凈土宗、密宗、三論宗等,旁及古今東西之學,著有《整理僧伽制度論》、《成大乘論》、《法界論》等。這是他思想發展的第二個時期,他的佛學觀點基本形成。他認為:小乘可附屬于大乘,即所謂“附小于大”,佛法的根本宗旨唯在大乘。至于天臺、華嚴、三論、法相、禪、律、凈土、密這大乘八宗,它們的根本原理和追求的極果都是一致的,并沒有優劣高下之分,只是說明問題的角度不同罷了。這就是他所說的“八宗平等”。但實際上,他更傾向于禪宗。他的這種觀點表現在《大乘宗地圖》中。
太虛于1917年春漫游臺灣地區和日本,考察日本明治維新以來的佛教。后他與蔣作賓、黃葆倉、陳元白、章炳麟、張謇、王一亭等居士在上海成立“覺社”,由他主編《覺社叢書》。1919年初,改名為《海潮音》月刊,移杭州凈梵院,他繼續擔任主編。不久,太虛應湖南省省長趙恒惕之請,到長沙講學,并成立長沙佛教正信會。冬天回杭州,途中寫成《新的唯識論》。他把“新的唯識論”看成是真唯識論的應化身,用新近的學術思想予以闡明,以適應現代思潮,結果遭到以圓瑛為首的一派佛教徒的反對。
1923年以后,是太虛思想發展的第三時期。與前兩期迥然不同,“不為舊來宗派所拘束,而欲將釋尊流傳到現代的佛法,作圓滿的判攝罷了。這期可分‘教’、‘理’、‘行’三者來講……”他所說的“教”是對釋迦牟尼等佛教導師遺教的研究;所謂“理”是對佛教理論的探求;所謂“行”是指佛教修煉,如持戒、坐禪、念咒、念佛等。
太虛為了復興廬山大林寺的佛教,20世紀20年代中期到30年代初,曾先后邀李隱塵、張仲如、黃季剛、湯用彤等開暑假講演,使沉寂數百年的廬山佛教復活。來聽講者多是信仰基督教的中外人士。太虛由此產生聯合世界佛教徒、從事世界佛教運動的思想。他于1924年夏天在廬山召開“世界佛教聯合會”,日本、德國、美國、芬蘭等佛學家都趕來參加。太虛在講話中,結合大乘佛教“利他”教義,闡明反對戰爭、反對侵略的主題。
為了改革佛教、培養骨干,太虛熱心于籌辦僧侶教育機關。武昌佛學院、閩南佛學院、漢藏教理院等都是他一手籌辦的。他還在上海創設佛化教育社,出《心燈》旬刊,進行佛教宣傳。他在武昌佛學院講《志行自述》,提出“志在整理僧伽制度,行在瑜伽菩薩戒本”的口號。武昌佛學院采用日本佛教大學教材,管理制度參用叢林約規,早晚誦《彌勒上生經》。
1924年,太虛在《海潮音》第五卷第二期發表《新僧》一文,主張僧尼都應當受教育,接受新思想,以適應時代的要求。后來興起的新佛教運動,受這篇文章的影響很大,僧眾把太虛擁戴為新佛教運動領袖。
1927年,太虛受轉逢、常惺、會泉等之請,任廈門南普陀寺住持,兼閩南佛學院院長。秋天,應蔣介石之請,在溪口雪竇寺為蔣講《心經》,從此深受蔣介石器重。這一年,他還被德國朗福特大學中國學院聘為院董。
太虛于1928年6月8日發表《對于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詞》,對唯物辯證法極端仇視,把努力“俗化”犯“幼稚病”的僧人說成是“恰猶國民革命中雜了共產黨的理論和方法一般危險,此則非速加以清除不可”。他在《訓詞》中仿照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提出了“三佛主義”的口號:(一)佛僧主義。建立“有主義、有組織、有紀律的革命僧團”
,堅持寺產屬僧眾所共有,嚴守戒律,對違犯者要規勸,以至于勒令還俗。(二)佛化主義。大力發展佛教徒,只有僧侶組織是不夠的,還要建立居士組織。(三)佛國主義。即用佛教影響國家,以至于全世界。他提倡由僧眾信眾聯合組成“中國佛教信徒會”或“國際佛教信徒會”,以加強中國和世界佛教徒的聯系,擴大佛教影響。春天,蔣介石過訪杭州靈隱寺,邀請太虛進京講《佛陀學綱》。為了健全佛教組織,推進佛教文化運動,太虛得蔡元培、戴季陶等贊助,以李子寬、黃懺華、謝鑄陳為骨干,在南京創設中國佛學會,同時發動籌組中國佛教會。
1926年,太虛遍訪南洋群島,并于1928年秋,去英、法、德、荷、比、美等國宣講佛學。他應法國學者建議,在巴黎籌組世界佛學苑。回國后,寫成《環游記》。太虛是中國僧侶去歐美傳播佛教的第一人。他的傳教活動受到各地反動頭目的贊賞。希特勒在接見他時指出:“歐洲青年需要東方宗教了(專指佛教)。是的,東方宗教豈止東方而已?!?img alt="成德:《太虛大師的思想體系》,《太虛大師紀念集》,第65頁。" class="qqreader-footnote" src="https://epubservercos.yuewen.com/80A8A5/14261503704674406/epubprivate/OEBPS/Images/note.png?sign=1756546567-Cocox80qkiyo5pScNSOFIrHby3JsNUbG-0-48a00de53164d6c5330b9076a0832281">蔣介石在致譚延闿的信中也吹捧說:“沙門太虛,著作等身,苦學潛修,垂三十年,此番赴歐美弘法,為國宣勞,玄奘以還,斯為第一。”
1929年,中國佛教會成立,太虛任常務委員,1932年,應蔣介石之請,一度任雪竇寺住持。
1937年日本發動侵略中國的戰爭以后,太虛多次電告日本佛教徒:本著佛陀“大悲兼利”的精神,佛教徒聯合起來向日本政府抗議,促使它停止對中國的侵略。1938年,太虛歷游四川、云南、貴州等省講學,號召佛教徒參加抗戰救國事業,指導籌組訓練僧眾救護隊,分發各戰區服務。1939年,太虛受聘為國民精神總動員會設計委員。秋,率中國佛教代表團訪問緬甸、印度、錫蘭(今斯里蘭卡)、新加坡等國,闡明中國抗日救國的政策,爭取國際佛教徒對我國抗戰的同情和支持。
抗日戰爭勝利以后,太虛和蔣介石的關系比較密切。1946年元旦,國民黨政府授以宗教領袖勝利勛章。在《海潮音》第二十七卷第二期上,太虛發表《青年知識僧的出路》一文,認為“若要中國能夠好起來,無論如何要由無黨無派各黨各派的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聯合教導資助著大多數貧苦勞動工農,共同警覺著土劣貪惡的毒害……然后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政治才能實際施行,才能走上現代國家社會的大路”。太虛把抗日戰爭的勝利歸功于蔣介石。他抄錄舊作一首登載于《海潮音》第二十七卷第二期上,對蔣介石歌功頌德,云:“黨國安危系,青山未是歸。出曾驚鬼侮,退豈貽人譏。此日藏云豹,他年縛海豨。大雄能大忍,莫使素心違?!辈⒃谧⑨屩蟹Q:“民十六年秋,蔣主席倦勤,邀余雪竇晤談,曾贈此詩。日本海豨今已縛,喜而書之?!蹦甑祝瑖顸h政府內政部、社會部在重慶組織“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太虛被推為主任委員。
1947年5月7日,太虛患腦溢血癥死于上海玉佛寺,遺著有《太虛大師全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