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殺了上官容華，我們慕容家族就與上官家族徹底為敵了?！蹦饺蒽峡圩∧饺萸锏氖滞?。

慕容秋冷眼瞥著慕容煜，“天意如此，怪不得我！”

“皇上真的是落水身亡嗎？”慕容煜逼問，一切太過巧合，更像是有人精心策劃好的。

慕容秋不說話，卻雙眼直視慕容煜：“母親的死你忘了？為了孩子們，我們，不能死！上官氏，必須死！”

慕容煜沉默。

突然兩行清淚流下，慕容秋垂下頭，握住慕容煜的手，“哥哥，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

“放我出去......”慕容翩然嗓子已經嘶啞到說不出話，拍打房門的雙手已經無力，靠著門，她緩緩地蹲下來。

悉悉索索，是曳地裙擺與地摩擦發出的聲音。

慕容翩然忽然來了氣力，“皇后姑姑，放我出去！”

“你還不死心？”慕容秋隔著門冷淡道。

“我……”慕容翩然吸了口鼻涕，她就是喜歡他，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更何況，明明不是他啊。

“等明日上官容華陪了葬，我就放你出來?！闭f罷，慕容秋又想起什么，補充道：“既然你如此思春，除了上官家，其他的世家子弟，你看中了，就跟姑姑說，本宮為你賜婚。”

“你！”慕容翩然慌了，手掌“啪啪——”地拍門，“我不嫁，你經過爹爹的允許了嗎？！”

“沒有你父王首肯，”慕容秋輕輕笑了，“本宮怎么會擅自為他的好女兒賜婚。”

慕容翩然兩手無力地頹廢下去，“原來你們，都把我當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

接下來幾天的生活，除了出席必要的場合，所有世家子弟，生活宛如囚禁。

第三天，葬禮，上官容華隨葬。

漫天的紙錢紛紛揚揚，混合著黑色的灰，散發著死人的氣息。

他一身白衣，向上官曄撩袍跪下，脊背挺直，恭恭敬敬三叩首，“兒子不孝，不能照顧在父親身邊。余生之年，愿父親長命百歲，身體安康。”

“容華......”上官曄哽咽。

“哥......”京華在一旁淚眼婆娑。

容華苦笑，拍了拍他的肩頭，“都多大了，還哭。”

他說著，淚水卻濕了眼眶，我上官容華，真的就栽在這個地方了嗎？

“哥哥走了，沒了我的監督，你可要勤加練習，不許偷懶，照顧好父王。”

上官容華決絕轉身，將京華的雙手從自己的胳膊一點點掰開。

黑漆漆的墓室，似一張血盆大口，吞沒了白衣公子。

眾人靜默，眼睛眨也不眨，盯著隱沒在黑暗中的背影，石門落下，從此那個人就不見天日，這次是上官容華，下一個會是誰？

......

空曠的墓室，四角放置著油燈，綠色火焰幽幽地燃著。

容華坐在地上，細細思索，從進入墓室，被人蒙上眼睛，被引領者穿過了迷宮般的走道，來到這間墓室。

轉過幾十道彎，每一處走廊不超過一百米。進了這間墓室，門就被鎖住。

鐵鑄的鎖，想打開根本不可能，墓室的空氣逐漸稀薄，顯然墓室是密閉的。

“哼，”容華冷哼一聲，皇后娘娘還真是體貼，居然還給他準備了檀木的棺材。

這個皇陵數年前就已經完工，建造的墓室的工匠悉數陪葬，照理說，應該有工匠為逃生修建的密道。

四周敲了一圈，沒有任何異常。

容華嘆了口氣，等死嗎，這感覺真不好受......

呼吸逐漸困難，漸漸閉上眼，栽在這個女人手里，好不甘心啊......

.......

一個時辰，兩個時宸，三個時辰......

“轟隆隆——”容華被一陣墓室震動的聲音驚醒，伴隨著能隱約聽見箭弩發射的聲音，似遠似近。

有人闖進來了，容華來了精神，可是聲音立刻沉寂了，等了又等，依舊什么也沒有，逐漸心灰意冷。

大概快要死了吧，他想，一片靜寂中，聽覺格外敏感，他能清楚的聽見，敲擊石壁的聲音，機關石頭轉動的聲音。

這聲音近在咫尺。

“咳咳，上官公子？”

容華心頭一震，是慕容翩然的聲音，從棺材里鉆出慕容翩然。

沒了往日的光彩照人，她的臉上盡是灰塵，但當看到他時，眼里閃出光芒。

跳出墓室，奔向上官容華，一把撲到他的懷里。

迎面是一陣渾濁的空氣，但是，他總算能喘過氣來了。

“咳咳，慕容姑娘，你怎么會......?”

“幸好幸好。”慕容翩然眼底的驚慌顯而易見，也顧不了這么多，她的手覆上他的臉頰，“還好，我沒有讓自己后悔一輩子......”

容華看著眼前喜而泣之的姑娘，眸色復雜，他未曾想到，慕容翩然會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一見鐘情，他不信可以讓她做到這個地步。

“我們快走吧?！蹦饺蒴嫒荒艘话蜒蹨I，拉著他就要起身。

不料，容華卻沒有動。

“你怎么到這里的？”

“皇陵建成之時，我正在京都，無意間救了從暗道逃出來的工匠，他為了感謝我，送我了這張皇陵構造圖?！蹦饺蒴嫒婚L話短說，把泛黃的圖紙拿出來，“我把它藏在國舅府我的房間了，本以為用不上......”

慕容翩然眨了一眨眼睛，“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我們趕緊走吧！”

容華依舊沒動。

“這么做，就背叛了慕容家，值得嗎？”容華沒有往常溫潤笑意的偽裝，而是一臉凝重，四目相對，認真地看著她。

“......我沒想這么多，”慕容翩然低頭，“我只知道，不這么做，我會后悔一輩子。”

容華一愣，抿唇一笑，“你現在好好想想，趁現在還有機會后悔。”

“做了就是做了，沒什么可后悔的！”慕容翩然堅定地看著他，“我要你帶我走，我不稀罕這個只有利益冰冷的家族?！?

“當真？”

“當真！”

皇后姑姑，哪怕自己再去討好她，也從來不曾給過她好臉色。父王，來了個慕容嫣，再也未曾過問她。

從小到大，自己在這個家族，從來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她多希望，父王能像抱慕容青竹一樣抱抱她，多希望，母妃可以始終溫柔對她，而不只是，在父王面前，故作親切。

若能得一真心人，溫柔以待，萬劫不復，又算什么？

她羨慕飛蛾撲火，倘若出現，這一抹火光，她愿意一撲。

“那我，”容華擁她入懷，緊緊抱住“可就不放手了。”

“嗯！”慕容翩然笑得燦爛，她賭贏了。

賭你，會接受我這一顆真心。

只是眸光在墓室的另一個方向暗了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