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兮心情不怎么好。

畢竟她剛剛離開莫殷之，洛七夏也受了那么重的傷。

這個地方她從沒來過，但心思一亂，對這地方也就沒那么好奇了。

那個身穿紅袍的女人領著她去了一個裝飾十分豪華的樓，里面的設施也是及其奢華，各種靈力水池，防御結界，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但白冰兮也沒那么驚訝。

畢竟霽月巔的樓，個個都要比這更加好看。

“多謝。”白冰兮禮貌地點了下頭。

那女人又對一旁的白凰說：“你的房子在圣女房子的旁邊……”

白冰兮聽到不大熟悉的詞，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嗯？什么圣女？”

那女人自知失言，不管白冰兮再怎樣問也一句不出，急忙欠身告退了。

白冰兮一頭霧水。

什么……圣女？這里又是哪個族群？

沒人回答她，她只好在房里打坐調養，打算等上一柱香時間，便去打聽打聽。只不過洛七夏現在在哪里她恐怕也找不到，還得找別人帶她去。

在房里打坐，就是在調自己在無盡之地已經停滯的修為。雖說在神界修為有進步，但還是實打實的缺了一年的時間，這會再不抓緊，怕是贏不過別人了。

但是說實在話，無盡之地的經歷也不算白費，那種對身體的淬煉，讓筋脈也強勁起來，現在的修煉，當真是毫無阻隔，白冰兮感覺修煉就仿佛呼吸一樣。速度快的她自己都不大相信。

白冰兮掛念洛七夏，此時調理好身體，便是一點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身來推門出去，打算去找找她。

旁邊白凰聽見門響，也隨即推門出來，跟了上去。

白冰兮剛剛走出院落，就迎面看到一個穿著紅色勁裝的少年。面若冠玉，精致而又好看，身材高挑，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這位公子，我……”白冰兮走上前去打算搭話，可這五個字剛剛說出口，她便看仔細了那人的面貌，一時說話居然有些卡殼。

這個人……長的好像莫冰印啊？

她心下一顫，當年莫冰印救了她，她再沒機會見莫冰印，但這個人，不會是……

“公子叫什么名字啊？我看你甚是面熟啊。”白冰兮掛起一個微笑。

“嗤…”他勾起唇角笑，可眼底卻沒什么笑意，含的盡是冰冷，“你當然會感覺我面熟。”

“……”

“我是她的，弟弟啊。”

莫冰仍然笑著，可那笑容卻含著冰。

“你猜猜，姐姐身為莫神族的圣女，為什么會死嗎？”

莫神族？

莫冰印是莫神族人？

這里是莫神族？

等等，什么？莫冰印死了？怎么可能？

白冰兮一時震驚地說不出話。

看她不知道說什么，莫冰的語氣里幾乎摻著冰，一字一頓道：“她為了救你，死在了混沌之境。”

轟。

白冰兮的眼睛突然瞪大。

“什……什么？怎么可能？莫姐姐她……”她怎么可能死了？

“你一個外族人，又怎么可能會有紫眸呢。”莫冰居高臨下，臉上連應付的笑意都沒有了。

“啊……說不準，是她把自己的紫眸給予你的呢，是什么方法我不在意我只是覺得……”他臉上像結了寒冰。

“我只是覺得，你就像一個，偷了別人東西的賊。”

兩人離的近，莫冰又故意開了隔聲結界。這些話也沒有旁人聽到。

白凰有些不大放心的看著兩個人。

莫冰沒再說話，白冰兮卻僵直了背脊。他嗤笑一聲，居然還假惺惺的行了個禮才離開。

這個人……恨死她了吧。

白冰兮這樣想著。

手上卻一點一點更加冰涼。

“白冰兮，怎么了？”白凰走上前來抓著她的袖子。

白冰兮忽然就有些倦了。

她慢慢地抓住白凰的手，極輕地道：“我有些站不住，你帶我回去吧。”

她回到屋子里，白凰扶著她坐在床沿。

白冰兮溫聲道：“白凰，你回去那邊吧，我自己調調息，很快，很快就好了。”

白凰不大相信她，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有些擔心的合上了門。

白冰兮捂著有些發疼的頭，慢慢吐了口氣。

如果，如果真的像那個人所說的，是自己搶了莫冰印的東西，那自己，還有什么活下去的正當理由？

不是就和他說的一樣。

是個見不得光的賊嗎？

頭疼欲裂。

白冰兮忽然就覺得委屈，覺得難過，覺得無所適從覺得自己無所遁形……

可是，又有誰，還能來安慰自己呢。

她抓著床沿，手指都泛成青白色。

慢慢地，卻是更加用力地將十指嵌入木質的床沿。

“我說你，何必這樣難為自己呢……”有人在輕笑。

那聲線及其動聽，只是聽見，白冰兮就下意識地喊出來：“殷之……？”

“唔，是我。”

那個人突然出現在屋內，就著低頭的姿勢，把白冰兮抱了個滿懷。

“他居然就這么讓你走了？怎么可能？我都還沒答應，他居然敢放你走。”他有些忿忿，“不過他不敢來，不代表我不敢來。霽月巔留個分身，我就來找你了，感不感動啊？”

白冰兮鼻頭一酸，忍住沒落淚。

這個人果然是那個任性妄為的莫殷之。那個不看世事清冷高傲的莫殷之，怎么會冒這樣大的風險，丟下霽月巔，獨自隨著她來人間呢？

但白冰兮沒推開他。

她想堅強一點，可是一聞到那個人好聞的味道，她就忽然忍不住決堤的淚水。

她幾乎是哽咽著把事情告訴了莫殷之。

莫殷之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呵”了一聲：“什么？你拿了別人的紫眸？你搶了別人的修為？”

“……”

“白冰兮，你看我。”

白冰兮抬眼看他。

“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覺得，你與我的眼眸很像？”

“…是啊。”

他幾乎是輕蔑地笑了一聲：“我在神界待了那么久，你是我第一個覺得，天賦異稟，擁有和我相似的眼眸的人。”

“那……”

“那些人，品質斑駁，只是有個紫眸，還是不怎么討我喜歡的紫色。有哪個，有資格說把東西給你？”

明明小東西的眼睛那么好看，她的靈力那么純凈。

有哪個人，能給她？

他們給小東西提鞋都不配。

莫殷之有些煩躁地低著頭：“你的天賦高于他們所有人，而給予別人自己的東西，怎么可能會讓被給予者的能力比本尊還強？”

“她對你唯一的恩情，就是把你送給我了，僅此而已。”